子变化好大,原本敢在元氏面前打趣斗嘴的丫鬟们都不敢造次,每日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深怕哪个出错。
大姑娘去世后,邓氏恨极了二房,从皇贵妃得的玉骨散,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再加上又和大老爷冷战,完全没心思打理家中事务,借口生病推脱。
原本说好公中出的二十台嫁妆也打了水漂,眼看婚期将近,元氏整日起早贪黑,一来二去就染了风寒,二房的差事就落到两个女儿身上,准确的说是唐筱萌一人身上。
年关将至,府中的走动人情往来更加频繁,老夫人满心希望元氏能接下这差事,待瞧了卧床不起的元氏后就打消了念头,让三太太和四太太一块主持年关的事项,又亲自嘱咐拟好三姑娘的嫁妆单子,交给她过目。
三太太心中欢喜,尽心尽力地挑选,选的都是库房中好货色,想在老夫人面前讨了好,等以后她的女儿出嫁时嫁妆能丰富一些。
四太太却眼热心慌,库房中的东西都是将来世子的,等四爷大事成功,那就都是她的东西。
在她看来现在就如同割肉一般,疼痛不已,每每三太太挑出一件物品,四太太就痛的直搅帕子,又碍于不能阻止,憋出内伤来。
眼不见为尽,索性就把挑选东西的差事全部扔给三太太,她一心放在年关人情往来的礼品上,与来往的贵妇打交道时,先是把自己掌家的事情说一遍,末了再暗示四爷有望继承侯位。
元妈妈和她屋里的两个妈妈按照之前元氏拟好的单子准备嫁妆,唐筱萌领着自己屋里的丫鬟盯紧二房一干人的吃穿行方面,年底来来往往人多,一不小心就会被钻了空子。
婚礼忙忙碌碌,一直到大婚前夕,一切都有序地进行着,期间四太太来看望过元氏和唐筱珠几次,送来一些补品,三太太很配合,但凡老夫人点过头的库房物品,统统收拾出来,清理干净,送过来。
“你再去厨房看药怎么改没好?”唐筱萌吩咐百合亲自去小厨房看看,按照平时,早该一个小时前就送来了。
百合去去就回,回来时带了一碗温热的药,嘀咕道:“白芨那死丫头,不知道又疯到哪里去了,药早就煎好,搁在那都凉了。”
唐筱萌对视一眼艾菊,艾菊点点头借口有事找黄妈妈离去。
唐筱萌打发杏花去外面采购胭脂,摒退屋里众人,让百合守在外面,小声对躺着的唐筱珠道:“姐姐,你待会儿可要坚持住。”说着把药倒在一边绿植花盆中。
唐筱珠点点,很肯定道:“那肯定的,你放心好了,待会你别那么使劲晃我。”
唐筱萌抿嘴笑道:“好好好,就怕你忍不住。”
还没说完,百合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来:“八姑娘,四太太绑了亚妈妈,说是有人给三姑娘下药。”
唐筱萌替唐筱珠放下窗帘,从外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人形轮廓。
下了拔步床,使劲揉眼睛,又沾了点水,哽咽着说了句“让她们进来吧。”
四太太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和两个婆子,其中灰色棉布的婆子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这是三姑娘今日喝的汤药,里面有毒,所以赶紧过来,三姑娘喝下了没?”四太太神情紧张,却没担忧之色。
唐筱萌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姐姐刚喝下……”转身就冲向唐筱珠,使劲晃动睡着的唐筱珠,后者毫无反应。
四太太抬手示意身后的凶狠狠的婆子,亚妈妈和喜鹊被五花大绑地押过来,四太太指着二人说道:“原本二夫人小厨房的事情是不该我过问的,今日碰巧有丫鬟来报告,说是有猫误食了药渣毒死了,想来此事非比寻常,贸然上门搜查又不妥,示意才这会儿发现不对劲就赶紧追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是我的罪过。”说着手帕拭泪。
此事只有唐筱萌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丫鬟知晓内情,百合急急忙忙去唤大夫,艾菊扶着唐筱萌一块掩饰唐筱珠,以免四太太不相信,冲上来验证。
“姐姐,姐姐你是怎么了,刚才还一起吃糕点的,我让丫鬟又去买了些,你赶紧起来尝尝,刚出锅的还热乎着的……”唐筱萌一开始为了哭的逼真抹了胡椒汁,后来想到前世的过往,自然而言地就哭出来。
四太太不放心地往里走去,靠近后瞧了一眼,见唐筱珠嘴唇发紫,眼窝发青,不论唐筱萌如何晃动,依然毫无反应,心中大安后露出痛色安慰道:“八姑娘放心,我一定好好处置毒害三姑娘的凶手,给三姑娘讨回公道。”
还未说完,元氏就领着黄大夫进了门,黄大夫是元氏还在闺中做姑娘的时候就一直看的大夫,与元氏交情颇深。
黄大夫很配合,把脉时表情越发凝重,双眼一闭道:“老朽只能竭尽所能,请夫人保重身子。”
这话是冲元氏说的,四太太一听大安之后想到成功在即,心中不由地雀跃起来。
元氏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吕氏,吕氏不知道其中原委,只闻心爱的孙女儿被下了毒,担心之下决心清洗侯府,要求把所有人的房间里都搜查一边,包括她的国寿堂,顿时广平侯府人心惶惶,生怕搜出私藏的一些值钱物。
四太太早早就做了准备,此时听到要全部搜查,最为配合。
唐筱萌依旧卖力地配合元氏演哭戏,吕氏召集四房的人统统集中在大堂,在搜查的过程中不许任何人出去,包括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
半个时辰的功夫,吕妈妈就领命回来,把战果一一汇报。
当说到邓氏屋里的玉骨散时,邓氏整个人吓得软趴趴地倒下去,那些玉骨散她好不容易从姐姐那要来,无奈二房看的太紧,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不想反倒害了自己。
☆、就计
“这些药是媳妇刚从贵妃姐姐那弄来的,云儿是中此毒而亡,我发誓一定要替云儿查出凶手,因此才要点回来找大夫辨认看看。”心中默默祈祷给三姑娘下的毒千万别是这该死的玉骨散。
除了邓氏屋中还在四太太身边妈妈屋中搜出□□。当场由黄大夫验证,搜出的两种药物都是玉骨散,且和三姑娘药中所下为同一种。
此话一处,邓氏脸色苍白,四太太黄氏却一脸不敢置信。守在唐筱珠身边的唐筱萌得讯后也觉得诧异,她的计划中没有邓氏这一笔。
从量看还是四太太拥有的□□多,此药是从宫中得来,即使身为皇贵妃也只得那一点,如此想来,四太太勾结的人也是宫中之人。
她立马想到了五皇子妃,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面都没有见过,何来这么大的仇恨!
皇位之争还未出现,广平侯府已经成为交战场所,她们这些生活在其中的人都成了活靶子,唐筱萌感叹之余不得不从新思考这一切的因果关系,从新估量参与这次家中争斗的人。
吕氏大怒,把邓氏和黄氏各大二十大板后由不解气,要大房和四房各自和离。
大老爷一早就出门还未归来,邓氏顿时吓得晕过去。
四老爷说着就跪下来:“这事情定有原委,要是黄氏真的想害三姑娘,何苦大张旗鼓的要替三姑娘捉拿凶手,这而不是自寻死路,以儿子看,这事情定是有人故意栽赃,还请母亲孩儿的份上,给黄氏一个机会。”心中却十分埋怨黄氏办事不利。
“物证俱在,有何冤枉,家中亲人亦能下毒手,这样的妇人不要也罢。”吕氏根本不理会四老爷求情,四房以前私底下虽有摩擦却没有闹出大动静来,自从二房世子之位被夺后,各房都蠢蠢欲动,再不治理这个家就要散了。
吕氏看了自己最小的儿子,心中一叹,四房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她这么做儿子只怕会心中怨恨,母子有了间隙。
不过为了整个家的安慰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四房不管有心还是无意,肯定一早就知晓有人给三姑娘下毒,罚她也不算冤枉。
此事毕竟是家丑,只派人把邓氏和黄氏软禁起来,等和两家通了气,占了理,悄悄地和离。
大老爷回来后,把邓氏痛骂一顿后找到吕氏跟前,要求分家。
他刚刚得知五皇子妃和四房有接触,今日的事情正是四房搞出来的,且五皇子身边的幕僚中的郑先生一番话提醒了他。
五皇子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忠心,要是三心二意,即使再有才华能力的人也不重用。
言下之意要他放弃皇贵妃。
对于大皇子和五皇子,他倾向于五皇子。
原本有皇贵妃的承诺侯爵之位,他想支持大皇子,后来接触过大皇子,觉得他愚笨不堪,不适合治理国家,主要是他根本斗不过五皇子。
与前途大好的五皇子承诺过的报酬相比,广平侯这个爵位实在不够看,如今他已经实权在握,对爵位也没那么看重,只是身为长子,样样都很出色,却因为不是嫡出,与爵位无缘,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既如此,这爵位不如就此没了好。
大房执意分出去过,吕氏死活不肯松口,在她心中,老侯爷一直指望一家子和睦团结,分家的事情万万不可的。
但没想到同意分家的正是带伤归来的老侯爷,对吕氏说了句“没了爵位这个家也许还能团结起来”。分了家爵位更加不可能有,也随了圣心。
吕氏长叹一声,想起四老爷那怨恨的眼神,心中感叹了句“希望能如此”。
公中的家产一分为四,各家都是一样,唯独侯府大宅子不知如何处理,大房要求单独出去过,变相的和广平侯府划清界限,老侯爷是知晓长子的心思了,前几年还会劝说几句,见无效也只能叹叹气,他最看重长子,偏生不是嫡出,亏待了他,也罢,在五皇子手下才能发挥他的才能。
有了大房出去的先例,四房和三房也要求分出去过。
广平侯府的大宅子是先帝所赐,不但不能变卖还需要好好经营,养这么一座大宅子可是要花不少银子。
是谁也不愿意摊上这个差事,但父母还是要孝敬的。
“二哥是嫡长子,这侯府原本就应该是二哥继承,我知晓父亲怜惜我们,不过自古以来长尊有序,这是不能乱的,我们会选离得比较近的地段,好就近亲近父母亲。”三老爷觉得不管爵位还能不能回来,都觉得相对于四房还是二房的人宽厚。
四老爷心中愤恨,原本计划都朝着他所希望的进行,偏偏老大和老侯爷来了分家这一说,眼见分家势在必行,也只得妥协,争取这最后的机会。
“孩儿愿意留下,二哥生性随意,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他过得不如意,该是我这个做弟弟的担起责任。”四老爷说的十分诚恳,只要有了这座宅子,爵位还会远吗。
元氏自从见过父亲,已经明白父亲的立场--不会支持五皇子。
那尽早从摘出来单过也好,早早就和二老爷通过气,但侯爵之位以前毕竟是二老爷承袭的,也不好推脱的太干脆。
一番推让下来,最后还是吕氏拍了板:“老四留下吧。”
元氏顿时松了口气,虽一早和吕氏提过二老爷不适合做官,但耐不住老夫人喜欢,万一舍不得二儿子,留下也是有可能的。
吕氏说完整个人都似老了一圈,元氏暗叹:老夫人实在不易,老四对吕氏已经生了怨恨,以后服侍周全更是难说。分了家,他们也就不好插手侯府之事。
广平侯府平静地分了家,元氏买下了南城的随园,和苏家相隔一条大街。
唐筱珠“挺尸”一个月天后终于在御医的治疗下醒来,重新挑选日子,终于在来年二月十二嫁了出去。
“事不过三,挑了三次日子,总算嫁出去了。”唐筱珠穿着大红的嫁衣,握住唐筱萌手,幸福笑道。
是啊,上次装中毒“挺尸”的时候,许家公子不知内情,坚持要举行婚礼,愿意接她过门。
唐筱璟无奈之下,敲晕了许柏仁才使得事情没露馅,也正因此,许柏仁知晓了内情,觉得亏了,不好找小姨子和岳母算账,就把一枪愤怒发泄到陷害之人身上。
一来二去就查出四房和五皇子妃私下有过接触,但由于大老爷果断分出去又得到五皇子的青睐,四老爷办事不利自然被无视,至此四房恨上了大房。
当唐筱萌得知这些信息时,整整理了几个时辰才明白过来,好大的一张网。
☆、大网
唐家有兵权,在朝中有威望,特别是在军中,不少人很信服唐家人。
要是唐家整齐一心,在广平侯的治理下,肯定会一心效忠皇帝,作为争取皇位的皇子们,想要获得武力上的支持,最先要解体唐家,让唐家人不齐心,心不齐自然就会有人不满,有怨恨,这个时候再出手诱惑,才能获取唐家的武力支持。
显然皇贵妃和五皇子都想到了这个方法,且都参与执行,最终导致唐家四房相互怨恨离了心。
五皇子想要大老爷忠心归顺与他,那就只有绝了大老爷继承侯爵的可能,让大老爷对广平侯生恨,同时唐家争夺爵位大乱是又是圣心所向,一举两得。
马车惊魂遇到许家人,是五皇子为拉拢大老爷下的第一步棋,可惜阴差阳错,便宜了二房。
后老侯爷器重大老爷,爵位被夺后有意想让大老爷承袭,拉回了大老爷的心,五皇子妃看出圣心后,下了狠招,让大老爷彻底对唐家失望,示意元一芷要弄死大姑娘,但元一芷犹豫了,没及时下手。
五皇子妃就搭上了另一条线--四房,弄死了大姑娘。元一芷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为了自保,只有顺势灭了金香,又把事情推到二房身上,趁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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