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累
了……是娘没照顾好你,是娘对不住你……”
睡太久,脑袋昏沉沉的,周身的感官很微弱,见元氏脸色憔悴,披头散发,想深处手去握住元氏的手,一动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惊得元氏赶忙唤来御医。
她当日受伤后宫中就派来一位御医,一连几日都住在唐家,随时待命观察她的伤情,直到确定她伤势无大碍才能回去。
这位大夫已经花甲之年,原是皇后御用的大夫,知晓这位姑娘是因为救四皇子而伤的,治疗时非常尽心尽力。
昨日睿亲王世子又派人送来一瓶去疤痕的药膏,是海外进贡的礼品,宫中总共四瓶,赐给了皇后和三位妃嫔。
“夫人无需担心,令爱性命已经无大碍,只是伤口还未愈合,需要多加注意,切勿撕裂伤口,以免伤口复发。”老御医开完药方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月白色瓷瓶。
“这药膏可以治疗疤痕,等伤口愈合后再使用。”性命已经无碍,他继续留下不妥。
元氏欣喜地接过来,万分感谢道:“谢谢御医,多谢,十分多谢。”
“夫人请留步。”元氏执意送到二门口罢休,又让人备了一些糕点送过去。
“萌丫头,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有什么想吃的?我的儿,才几日下巴都尖了。”元氏摸着她脸颊疼惜道,唐筱萌偎依在元氏怀中,背后虽然还会隐隐疼痛,但心中却是暖呵呵的,幸好当时她没有立即逃走,也幸好她命不该绝。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元氏,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还享有人家的亲情,却没能为她做些什么,这是当日命悬一线的时候,她唯一觉得遗憾的。
元氏谨遵御医的嘱咐,谢绝一切探病,老夫人吕氏派身边的妈妈每日都会过来问候几次,唐筱珠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来坐坐,四房和三房的人派了丫鬟送来一些补品。
大房自己乱成一团,根本无暇理会到她。
她每日喝的药都是唐筱珠亲自煎的,怕打扰她休息,只送给黄妈妈。
“玉兰姐姐,要不我去送吧,姑娘刚出了汗,需要换衣服,离不开姐姐。”金香抢先端起药碗笑着说。
唐筱珠坚持自己熬药,常常在守药的时候睡着,一来二去就着了风寒,这送药的差事就落到丫鬟身上。身边的大丫鬟,玉竹随大夫去抓药,屋中就剩下她和金香二人。
“你仔细着,别再毛毛躁躁的。”玉兰瞪了她一眼,又不放心吩咐了几句。
金香连连点头,笑道:“姐姐,你放心,这次肯定没问题。”
唐筱萌好说歹说,元氏才答应去小憩一会儿,就在里间的暖阁里。元妈妈领着元氏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回辉安堂取一些元氏日常穿用的东西,黄妈妈亲自去国寿堂通报她醒来的事情,好让老夫人安心。
屋中的丫鬟忙忙碌碌的,金香进屋后见守在门口的是杏花,杏花笑着道谢了几句,半掩着帘子通报了一声,百合出来把药碗端进去,金香侯在外面,透过帘子缝隙往里瞧了瞧,轻声说:“白芨今日怎么不在,难不成又去盘问柳兰去了?”
柳兰被关起来后,元氏就添加杏花过来。
杏花摇摇头,这事情她一个二等丫鬟如何知晓,今日是大家实在忙不开才让她来守着的,平常不是元妈妈就是艾菊姐亲自守着。
“白芨也真是的,当初她受难,柳兰不计较地帮她不知说了多少好话,如今八姑娘屋中正缺人,她却折腾这些有的没的,要我说等八姑娘气消了,到时候白芨有的罪受得,年纪越大,脑子却不见长,杏花妹妹有空多说说白芨。”金香见百合把木盒送出来,迅速转换话题:“八姑娘怎么样了?这是三姑娘刚差人去买的蜜饯,说是吃上一颗,就不觉得苦了。”
“八姑娘刚才还夸说是很甜,听说三姑娘染了风寒,可要紧?八姑娘知晓后很不放心,让奴婢随你去一趟,听听大夫怎么说,回来说与八姑娘听也好让她放心。”百合笑道。
金香连忙答应,领着百合一道离去。
杏花依旧守在门前,半倚着花梨方桌,反低眸发愣。
☆、要挟
国寿堂。
老夫人吕氏得知孙女儿性命无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着了地,正打算去瞧瞧,刚出门就被邓氏拦住。
邓氏一身攒花结长穗海棠紫衣衫十分亮眼,吕氏一眼瞧见就皱眉不喜,八丫头性命堪忧,你却一身喜庆,其心昭然皆知,遂不想与她搭讪,懒洋洋地当做没瞧见,迎面而过,邓氏惊讶之余追上来,挡在鹅卵石的羊肠小道上。
“老夫人,云儿已经两天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的,老夫人一直疼惜晚辈,请太夫人怜惜怜惜云儿吧。”
太夫人吕氏冷哼一声,板着脸冷道:“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好事情,我唐家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我早就说了,想做白家的姑娘就和唐家断绝关系。”
“这……太夫人这万万不可,女子要是没了娘家的支持,在夫家岂不是要受尽白眼,如今传的这么凶,云儿不嫁白家那就只能一辈子做姑子,太夫人你可怜可怜云儿吧。”邓氏声泪俱下。
白幕摇祖父的同胞弟弟看上吕氏的妹妹,求娶不成,心生恨意,大婚之夜,把吕氏的妹妹玷污了,还杀死了吕氏妹妹的夫婿,吕氏妹妹受不了打击,跳崖而亡。
此事当日闹得沸沸扬扬,当日吕氏得了功勋,什么功名利禄都不需要,一心想求得圣上还她妹妹一个公道,当时白家家主为了保全家族,直接杀了白幕摇祖父的胞弟,当时下手的人正是白幕摇的祖父,也正因此,两家接了怨恨。
二人之事越是传的厉害,就是损害唐家的脸面,才几天的功夫,外面把唐家的女儿说的十分不堪,盛传唐家的女儿私下和男人苟且,此等胆量哪怕是勾栏的□□都比不上,也因此不少人等着看唐家的笑话。
吕氏得知唐筱云的事情后,本想让人把她送到庵中直接做姑子算了,做出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情,就不该回来,可惜邓氏下手快,先一步把唐筱云藏了起来。
“此事即使是侯爷回来,也会是这个意思,外面之事不是白家所为也和白家有干系,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白家是有意为之,你何苦把女儿送过去糟蹋,我唐家的姑娘即使一辈子做姑子也不能被人糟蹋!”吕氏甩甩袖子提高声音厉色道。
邓氏一脸挫败地任由吕氏离去,急匆匆地赶到芦蘅阁,这几日大姑娘出事,她完全没了主意,几次都是儿媳妇出的计策,才能够赶在太夫人前面保住女儿,也许她会有什么法子让太夫人点头。
元一芷早就料到邓氏会来找她,早早就想好怎么对付。
“母亲先喝口茶水顺顺气,两家结怨太深,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不如静下心来好好像个法子,既能让太夫人点头又能让大姑娘风光的嫁过去。”她静养期间也没闲着,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番大老爷,发现他虽远在边疆,京中却有他的眼线,要不是她和五皇子妃相识,也未能察觉。
邓氏眼睛一亮,扔下喝了一半的红茶,急切问道:“你可是想到好法子呢?要是你这次能帮助云儿渡过此次难关,我保证以后绝对会把你当做亲女儿般对待,且我就儿一女,云儿出家后,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了,到时候你要什么,我都依你。”
元一芷心中冷笑,说得好听,过河拆桥的人太多,不过只要她们利益相同,邓氏自然就会依赖她。
面上依旧保持为难道:“这个也不能算是法子,听说公爹随侯爷镇守边疆,已经打了好几次胜仗,公爹又心疼女儿,要是他知晓此事,说不定有所转机。”
邓氏稍微思忖了半瞬,转眼就笑出来,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以他对云儿的疼爱,求个恩典说不定还真可以。”圣上可以无视后宫的提议却不能忽视功勋大臣的要求,特别是刚得了战功回来之人。
之前相公就书信回来要求她搓成女儿和许家的婚事,可见是关心女儿的,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我这就去书信一封。”邓氏心情大好。
元一芷送到园子门口,屈膝施礼,笑脸说了句“请走好”,等不见邓氏身影,整个脸顿时阴沉下来,嘴角轻轻上扬暗道:以大老爷的本事,此事不久后肯定会来信,她不过是买个好。
大老爷想赢得五皇子的信任,白家是五皇子的左膀,这样的机会大老爷恐怕求之不得的。
果然,五日后,太夫人收到大老爷的密信。
吕氏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大字“明媒正娶”,心中就堵得慌。
吕氏反复看了几遍大老爷的来信,气过之后又担心起来,赶忙唤来二老爷一顿好训。
“这差事你虽不喜欢,却是你应该做的,等璟哥儿回来后,让他帮你分担分担,如今是多事之际,你需要仔细些,老侯爷那边,你可得到什么消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二老爷一听心中直犯嘀咕,爹要是回来,最先通知的就会是老太太,今日老太太怎么问起他来,不由地打起精神,琢磨一圈后才道:“此事只有圣上知晓,要是回来,爹肯定会通知的,就算爹忙了忘了,大哥那边也会递信过来的。”
吕氏一听二儿子这么不在意,心中咯噔一下,坏了,她怎么忘了能被圣上赋予重要兵权的臣子,他们的家眷以及他们在边关的一言一行都会在圣上的监控中,那她收到的信,是不能被圣上瞧见的,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想到这里,吕氏脸色大变。
二老爷恭敬地立在一旁,心不在焉,显然没注意到吕氏的变化。
吕氏看了顿时来气,转念想到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听话,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舒缓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二老爷离去。
又从地上捡来大老爷的信,又仔细看了两遍。
信中虽没有说明谁贪污受贿,但只要动动脑袋就知道,如今唐家在京做官的就只有二儿子。
大老爷这是威胁她呢,她一生要强,吃软不吃硬,偏偏不信这个邪。?
☆、被抓
吕氏气的直咬牙,恨恨养了个白眼狼,死活不松口答应和白家的婚事。
转眼又是七日,唐筱萌终于可以下床了。
艾菊伺候她梳洗,百合替她梳头,黄妈妈盯着丫鬟们仔细打扫屋子,转头挑了帘子迎面撞上急匆匆冲进来的杏花。
“姑……娘,姑娘不好了,那个,来了很多人,锦衣卫……的人来抓人……”杏花吓得连不能进内屋的规矩都忘了,瓜子吓得煞白煞白的,嘴角打颤,说话磕磕巴巴,但唐筱萌大致听懂了她的意思。
锦衣卫上门抓人!
大雁国的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帝,紧接着问:“你先别急,锦衣卫现在在哪里?去了哪个院子?”
一声刚下元氏身边的元妈妈就进了门,对着杏花训斥了一句,才道:“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姑娘,锦衣卫带人封了府,姑娘也莫慌张,只是例行公事,夫人和老夫人正在外书房接见,等过了这阵就好了,这期间姑娘要约束好手下的丫鬟,谁要是乱走动,丢了性命是小,连累了主子却是大事。”后几句完全是说给屋内的丫鬟婆子们听的。
要是没要紧的事情,锦衣卫怎么会封府,元妈妈的一番话反而加重了众人心中的担忧--侯府莫不是惹了大事情了吧。
元妈妈走后不久白芨就回来了,回来就嘀咕:“亏得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今日却带头来抄了老爷的书房,把老爷珍藏的一些字画全部拿走了。”
一问便知白芨说的是宁书宸,他是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
他刚进锦衣卫当差,第一个差事就是搜查唐家,这可把他难住了。
他也是得了上面的指示,以他打听的消息,大概是言官在圣上面前参了广平侯世子一本,圣上为了堵住言官的口,只得派他来过个场,他随便搜罗点字画回去就当交差了。
吕氏得了宁书宸的暗示,明白了圣上此举不是真的要治唐家,再说唐家还有人在战场上拼命杀敌,此时下手岂不是寒了关边将士的心,平复情绪后又关照元氏多加注意家中的情况。
宁书宸离去后,锦衣卫依然守在门口,终于在第五日离去,元氏赶忙去安永侯府寻帮助。
安永侯下了早朝就独自一人窝在书房里,连一向最信任的小厮都被打发守在门口。
元氏见到安永侯的时候,他一身青色长衫,严肃地在空荡荡灰暗的书房中来回走动,盯着她瞅了几瞬才叹口气道:“这次亦海应该不会有大碍,圣上没有真的要拿唐家,但大房那位要是回来,就说不准了。”
亦海是二老爷的名讳。
元氏一惊,问道:“此话何意?难道这次事情和大老爷有干系?如今亦海身在何处?听说已经被收监,爹,此事到底怎么回事?那日锦衣卫只搜走了一些字画,家中本没没有什么贪污的银两,再说亦海那性子,对钱财从来没概念,怎么可能做出贪污之事。”
说着元氏就哭出来,忙拿了帕子掩面。
安永侯一手被在背后,一手摸了摸泛白的胡须,沉吟片刻才道:“你先别急,如今圣上没有动唐家的意思,估计关不了几日。”
元氏听了止住了眼泪,讪讪道:“是女儿失态了。”
安永侯见元氏双眼布满血丝,就知道这几日女儿过得不安生,叹了口气关切道:“当初你执意要嫁给唐家,成婚当日你与我约法三章,此话是否还记得?”
元氏擦干眼泪,稍微想了想:“爹的话女儿一直铭记在心,一是不让亦海有太多作为,二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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