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顿时一片大乱,许许多多党项羌战士还在睡梦中,外面的帐篷就被点燃。
他们这才猛地被惊醒,光着膀子惊恐万分地冲了出来,到这个时候,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些倒霉的更是直接变成了火人,在地上不停哀嚎翻滚。
喝得有些醉了的野辞青鬼也在这一刻猛地惊醒,紧接着就看到了另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支支火箭从天而降,大营里面四处火起,哀嚎一片,混乱不堪。
“唐军袭营!”野辞青鬼一下反应过来,没想到啊,这一千五百唐军还真的敢袭营。
就在他看到营地的惨象怒不可遏,目眦欲裂的时候,就听见如雷的马蹄声响起,一千多唐军已经从四个方向杀入大营。
这些唐军所过之处,所向披靡。惊声尖叫之声不绝于耳,几乎没有遇到一丝有效的抵抗,那些刚刚从帐篷里爬出来党项羌勇士,完全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矛刺死。
野辞青鬼惊怒交集,光着膀子,提矛上马就迎了上去,大声地叫喊着,向着一名身穿锦袍的将军就杀了过去。
形势如此,野辞青鬼知道败局已定。大营内两万多部落战士,还有三千多半大男孩已经在劫难逃。
但野辞青鬼实在不甘心,这些只会偷袭,该下地狱的恶魔,白天找了他们一天,却避而不战,晚上等我们都睡了,却来偷营!汉人果然都是无耻的!
野辞青鬼已经万念俱灰,他只希望在临时之前,能杀掉一名唐军大将,也算是为家人报仇了。
老天保佑,野辞青鬼竟然成功杀到了那名正在指挥作战的锦袍将军面前,迎面就是一矛。
那锦袍将军冷冷地看着他,手中马槊敲在他长矛上,力气竟比他还大,一下将野辞青鬼的长矛格飞,随后马槊重重地拍在野辞青鬼肩膀上,将他拍下马来。
滚落在地野辞青鬼,口吐鲜血,委屈地像要哭出来:“我不服!你们这些天杀的唐军,只会偷袭,算什么本事?”
穿锦袍的唐将正是李晟,他一脸嘲讽地看着野辞青鬼,并不说话。
野辞青鬼声嘶力竭大吼道:“卑鄙无耻的唐军,有本事就等我们召集好全部勇士,拉开架势正面打一场,如果你们还能赢,我就心服口服!”
李晟用像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两秒,轻轻一笑:“我何须你服?”
野辞青鬼一时语噎,无话可说,彻底万念俱灰,坐在地上闭目等死。
等了两个呼吸,却没等到马槊刺来,野辞青鬼疑惑地睁开眼睛,问道:“你不杀我?”
李晟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道:“既然你不服,我便留你这废物一条性命又如何?你去给我向你们大都督传信,就说下一回,我们两千人马等他带着大军,拉开架势,正面打一场,叫他莫要怯战才好。”
第一百零七章 交战
“萧去病,你这个刽子手,你如此大肆屠戮我党项羌的部众,就不怕皇帝陛下降罪,就不怕引起其他内附部族群情激愤吗?
你如此滥杀无辜,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大唐天宝十年腊月二十二日清晨,三万党项八羌常备军与一千九百多唐军隔着都思兔河遥遥对峙。
党项八羌的大首领拓跋守寂策马来到阵前,隔着干涸无水的河道,向对面的萧去病大声问罪。
拓跋守寂的心在滴血,一天半之前,往利部步的大营被唐军攻破,两万一千部落骑兵连同三千少年军被杀,无数战马牛羊被抢。
当野辞青鬼眼中流血,哭喊着来向他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拓跋守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并不是无谋之人,虽然这两万多人是输在防备松懈上面,但那一千五唐军这个胆略和战斗力也同样让他吃惊。
对方的统帅几乎可以媲美太宗时期平定突厥的军神李卫公,麾下两千唐军的战斗力似乎也可以比肩太宗时期最强的玄甲军。
当初太宗皇帝不是就只用了三千五百玄甲军打败了了窦建德的十万大军吗?
这次对方如此主动邀他决战,拓跋守寂一下也免不了心虚起来,对方这么自信,难不成是有恃无恐?但又不能不来,否则在部下无法服众。
此时的问罪,就有这方面的心理,他有点怕了,不想打了;他想暂时讲和,然后跑去朔方节度使和皇帝那里打官司。
听完拓跋守寂的质问,萧去病顿时就笑了:“我的大都督,请你搞搞清楚,是你们先动的手,若是我们这边本领低微,被你们杀了,就是该死?
现在你们这一群废物打输了。吃了大亏,就来问罪,讲道理?”
萧去病缓慢策马向前,来到长沟的的缓坡面前。舌绽春雷,大声吼道:“好,老子就和你们这群党项羌强盗讲讲这个道理。
好叫你们知道,老子从来都是先礼后兵,以德服人!”
李倓和李天锡策马站在萧去病身后七八步。一脸严肃,心里好笑。师父(李将军)什么时候先礼后兵了。
他这么说话,准是又憋着害人了,这伙党项羌等着倒霉吧。
“四日之前,蛇牙叛逆,前宥州刺史逃往你们党项羌,我徒弟大唐建宁王派兵追击。你们党项羌收降纳叛,建宁王有没有事先喊话?
结果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二话没说,直接向建宁王和陛下的亲军飞龙禁军发动冲锋!
此举已经等同谋反叛乱,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派大军消灭你们,有功无过,陛下又如何会降罪?
你若识趣,就该交出蛇牙叛逆,乘早投降,我还可以免你身后三万战士一死,如若不然,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全都得死在这!”
说实话,萧去病对对这群党项羌并无太大的恶感。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在安史之乱的时候,这群党项羌并没有和六州胡一起跟着作乱。
虽然他们的后代后来建立了西夏。祸害了大宋几百年。
但事情已经开了头,萧去病向来奉行的原则就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就乘着这个机会将整个河曲之地划入大唐的实际掌控中,也算是为大唐开疆拓土了,同时也是为四海商社进行原始的资本积累。
安禄山那是因为河北胡人势力实在太大。加上皇帝并不信任自己,自己还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暂时先放过他一马。
可是现在这群党项羌自己送上门口,自己又能打得过,就没有放过的理由了。
算你们党项羌倒霉,要怪就去怪蛇牙,怪安禄山吧。
拓跋守寂恨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他策马向前走了两步,大声怒喝道:“萧去病,你不要太狂妄了,你们……”
咻!
拓跋守寂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尖利刺耳至极的呼啸声,一个黑点如电而至,没等拓跋守寂反应过来,“噗”的一声,血光飞溅,胯下战马甚至没来得及嘶鸣一声,就被一箭贯脑,重重倒地。
拓跋守寂一下就被从马上摔了出去,狼狈万分地爬了起来,看着自己爱驹的惨象,吓得魂魄都飞出来。
刚才那一箭若是射的是自己,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拓跋守寂知道萧去病是射雕手,也早有防备,但怎么也没想到萧去病出手会有这么快,射得这么远,而且会这么阴险。
这个狗贼,刚才还说要先礼后兵,以德服人来着,转眼之间趁自己说话的时候暗箭伤人。
另一边,萧去病好整以暇地将震天弓插入弓袋,十分狂妄而得意地道:“我就是这么狂妄,不服气就来打我啊!”
“传我将令,房当讹庞率领右路军出击!杀死萧去病者,封万夫长,赏牛千头,牧场千亩。细封乞野率领左路军出击,击破左翼高地的唐军。”
在十几名亲卫的帮扶保护下,连滚带爬逃回阵后的拓跋守寂,顿时丧失了基本的理智,大声命令道。
“冲啊!杀了萧去病!”
一万六千名党项羌常备军战士大声呼喊着,如潮水般从从北岸的的缓坡上冲了下来,蹄声如雷。马下河道中积雪飞溅,马上骑士们士气如虹。
之前大都督上前讲话的时候,他们就双目冒火,几乎快压抑不住。
对面就是靠着卑劣手段,杀死这边七万战士和男丁的仇敌,仇人见面,无非你死我活而已,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大都督也太多事了。
这时攻击的命令终于下达,这些党项羌骑士便不顾一切地开始加速冲锋,他们相信,之前的失败只是被唐军钻了空子。
在正面交战,又是人数碾压的情况下,这些唐军只有溃败的下场,四日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只可惜大都督没有提前派一支骑军去抄唐军的后路。
都思兔河又称都斯图河,意为似油的河,乃是黄河的一条支流,全长大约有三百多里。
而这里之所以被李晟选为决战之地,很大原因就是因为都思兔河冬季枯水,上游完全干涸,在这一段,河流变成了一条宽约十六七丈的凹地。
这样的地形,对于进攻的那一方,显然是有些吃亏的。
冲入河道的时候不能跑太快,河道上虽然积雪覆盖,看上去极为平整,其实下面却鹅卵石遍地,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从河道冲向南岸又因为要爬坡跑不快。虽然河道中无水,其实跟渡河也差不多少了。
但盛怒之下的党项羌骑兵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特别是房当讹庞率领的右路军,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萧去病,他们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萧去病。
这已经不仅仅是报仇雪恨了,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诱惑,万夫长,一千头牛,一千亩牧场,对于普通党项羌战士来说,这简直是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更别说,之前还有个传闻,杀死萧去病,就可以获得五百万缗的悬赏。
这一刻全部八千名右路军都快疯狂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一骑破千
战场地形,双方隔着干涸的都思兔河对峙,唐军一千九百人分成四个方阵,在都思兔河南岸靠东方向,距离河岸一百多步的一个小土坡列阵,萧去病则带着两骑,在距离唐军本阵以西两三百步的河岸平地,上前答话。
看到党项羌左右两路军共一万六千骑兵如潮水一般,一窝蜂冲向南岸,萧去病兴奋得眼睛都要放光,这群强盗蛮子,到底要吃过多少亏,才能学会阵型和纪律!
胯下小白龙感受到了萧去病的情绪,也兴奋得暴躁起来,不停刨着前蹄,放声长嘶不止。
萧去病大喝一声,让李倓和李天锡回归本阵,然后拍了拍小白龙的脖子,轻轻一夹马腹,小白龙兴奋地长嘶一声,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就蹿了出去。
冲到大约两百步的距离,萧去病改直冲为横切,从弓袋里取出震天弓,开始以平均两三秒一箭的速度,收割党项羌骑兵百夫长,十夫长,还有疑似神射手的生命。
他如今的箭法,已经不在阿米尔江之下,两百步的距离,几乎是想射哪就射哪,想射左眼绝对不会射到右眼,想射眉心,绝对不会射到鼻子。
他本来可以选择那名领军的大将,或者那些披着精美瘊子甲的千夫长,但萧去病实在担心,这样做会大大打击这些党项羌骑兵的士气。
万一把他们吓坏了,自己一个人,可没本事去追杀这么多人。
萧去病不知道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一万多出击的党项羌骑兵此刻根本就是士气如虹,士气高涨到几乎快要溢出的地步。
特别是奉命攻击萧去病的这八千党项羌骑兵,更是兴奋到快要发狂,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别的,就算萧去病真的一箭射死了他们的领军大将房当讹庞,也不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相反的。一点点血腥之气和惨叫声,反而更加激发起这群刚从青海高原上下来不久野蛮人的野蛮之气和凶性。他们发出更加大声,如野兽一般的怒吼,更加拼命地踢着马腹。不顾一切向萧去病追去。
很快,房当讹庞率领的右路军就冲上了都思兔河南岸,转向向西,如同海潮一般,紧追不舍。而单人独骑的萧去病就像是一颗沙粒。仿佛随时都会被海潮追上,湮灭。
“狗贼休跑,还我兄弟,儿子的命来!”房当讹庞大声怒吼!
“追啊!”
“杀了他,不要让他跑了!”
“我的万夫长,一千头牛,我的五百万緡钱啊,啊,啊,啊……”
“追啊。他跑不动了!”
看到萧去病越跑越慢,双方的距离越追越近,这些党项羌骑兵的情绪越发激动得无以复加,兴奋得大喊大叫,眼睛里全是万夫长的身份还有一千头牛,一千亩牧场和五百万缗钱的悬赏。
“快啊!快啊,差一点就追上了!就不信那狗贼真的能够万人敌!”
野辞继迁眼睛放光,大声叫喊起来,又是兴奋,又是焦急。最后又有些不放心,因为那个蛇牙大统领曾经讲过萧去病能敌万人。
野辞继迁策马来到拓跋守寂身边:“大都督,我请求率三千兵马沿北岸为房当讹庞掠阵。”
拓跋守寂死死盯着南岸的战局,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同时关顾住两处战场,与野辞继迁满脸兴奋和紧张之色不同,拓跋守寂此刻却是胆战心惊,左右为难。
都思兔河南岸,西边方向,萧去病单人独骑带着房当讹庞率领的右路军已经跑出去一里多远。眼看越追越近,正到最紧要的关头,战局最终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预料。
而东面方向,细封乞野率领的左路军这个时候却陷入了僵持当中,在左路军刚刚冲入河道的时候,南岸的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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