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这些歌狗奴才更不能把你怎么样!”
话一出口,小皇帝后退了一步,万念俱灰,一切都暴露了……
“大家都听到了,太后傅氏与其子贺狄皓野毒害先皇,我本一介臣子,无权处置皇家之人,奈何事关先皇之死,纵犯大不敬之罪,我也要查明真相!”孙晟毕竟是军中老将,话一出口,人人赞同信服。
“也请皇室宗族的各位尊长与我一同审理此案。”孙晟朝贺狄宗族中的几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躬身作揖道。
“这是应该的,一切还望孙将军主持大局!”
“来人,将傅氏和太子压下待审!”孙晟一声怒喝,已是否定了傅太后和贺狄皓野的身份。
“放肆!朕是皇上!朕是父皇唯一的儿子!你们不要脑袋了吗!”贺狄皓野咆哮着,可是一左一右皆是宫中禁卫军,奈何他如何也挣脱不开。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狗奴才,忘了平日是如何哈巴狗似的跟着朕?现在居然一个个的都冷眼旁观!”他死死盯着几个将头深埋的官员或是贵族之子,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殷勤谄媚,可如今眼见着贺狄皓野大势已去,谁又敢趟这趟浑水?
在贺狄皓野渐渐弱下的怒骂声中,这场惊天闹剧告一段落,站在暗处的钰朔勾起了嘴角,拉低兜帽遮住眼睛,悄声消失在夜色中。
审讯的结果自是不必多说,傅太后所做的一切都被揭露了出来,而贺狄皓野也被证实参与其中。傅氏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恶行都被钰朔一早就搜罗的明明白白,如今借机一并亮出,傅氏毫无悬念的将遭灭门之灾。
“刚才经过傅太后慕家的府邸,正遇到孙晟将军的手下正带兵抄家,曾几何时那里门庭若市,大门门槛都要被踩烂了,如今却一夜倾颓,当真令人唏嘘。”慕云淽摇头。
“是啊,想我们幕府当初不也是如此吗?如今我没又住慕府回来了。”慕云沫望着四周熟悉的院落感叹。““钰朔呢?他不是说今早会来府上跟咱们喝庆功酒吗?”
“贺狄族中的老王爷们把他叫进宫里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孙晟将军和夏侯熠他们,应是为了皇位一事,如今朝中要经过一番大血洗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再见到钰朔的时候,应该称他为皇上了。”
“钰朔真的会接受那个位置吗?”慕云淽眼中竟闪过一丝怅惘。
“若是曾经,纵使杀了他,他也不会要这个人人趋之若鹜的位置,然而现在,他一定会。”慕云沫定定的说道,“只是云淽,无论他在什么位置都不要紧,你要知道的是他的心。”
“姐姐你说什么呢。”慕云淽眼中似有闪躲之意。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两人收住了话题看向来者,是听松,曾经慕云沫身边的暗卫,当初她嫁去熙昭,听松念柏两兄弟本是誓死追随,但慕云沫命他们留在赤穹,暗中保护慕府出去的人,其实也是保护他们两兄弟,于是他们就留在了赤穹,如今慕云沫回府,他们自然也重回慕府。
“大小姐,这时熙昭那边传来的信。”听松面上依旧是恭谨,没有再多的表情,但能重回慕府,看到大小姐二小姐一切安好,看到慕氏重振,他长久死寂的内心才终于被燃起。
慕云沫接过信摊开,信上说玄韶情况极不乐观,至今昏迷未醒,落款是玄玥。
她刚放下的心再次被揪起,当即起身开口道:“听松,帮我备马。”
“姐姐,你要去熙昭吗?”慕云淽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他身边。如今大局初定,朝中尚不算安稳,不过钰朔会保护你,我便放心了。”
“哪个要他保护,他马上就要做皇帝了,哪有功夫理会我,不如我与你同去熙昭吧。”
“云淽,接着方才没有讲完的话题,我不得不帮他说几句话,钰朔如今披荆斩棘走上夺权的道路,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你。”
“因为我?”
☆、第二百零五章 执念为谁
看着妹妹一脸错愕,慕云沫无奈的摇摇头道:“自然是因为你,云淽啊云淽,你一向机敏通透,别人之事你总能一眼看破,怎的到了自己身上就这般糊涂?”
慕云淽听出了姐姐的言中之意,反倒不知如何面对她接下来的话,对于钰朔,她一直当做是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一起嬉闹,也一起研究药理,可近日来她渐渐发现,对于钰朔,她似乎有了不同寻常的情感,尤其是最近得知他可能会成为皇帝的时候,自己一面为他骄傲,另一面又很担忧,她自己也慌乱了,这莫名的担忧因何而来?是因为担心钰朔的自由会被束缚,还是因为别的……
“云淽,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因为在意自己的诅咒之毒而回避着很多事情,可如今你的奇毒已解,大局也将尘埃落定,不要再逃避了。”
云沫说出了云淽心中一直以来的症结所在,两姐妹之间自是没有什么可隐藏的,所以云淽虽垂着眼眸却没有否认。
“我先动身了,云淽,面对自己的心,给钰朔一个机会,亦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姐姐,那么如今玄韶于你呢?你又要如何面对自己的真心?”
慕云沫闻言,抿嘴浅笑,赤色的眸子释然而明朗:“玄韶曾经是我的执念,可那些早已成为过往。而如今我的执念……”她轻叹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云淽看到姐姐脸上的苦涩,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那个人,终是回不来了……
赶到上陵城城门口,慕云沫由玄府的人直接接去了玄府。走进玄府,只见府中下人个个面色严肃而步履匆忙,看来玄韶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来到玄韶的流云轩主室门阶上,慕云沫往里看到正有御医为玄韶施针,仅仅半月未见,此刻的玄韶消瘦苍白到令慕云沫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站在里面的玄玥见慕云沫来了,悄声走了出来。
“他怎么样了?”
玄玥摇了摇头,眼中难掩悲伤“情况不太好,哥哥头后除了被石柱砸中,还有三颗尖利的碎石刺进了头颅内。现下施针、喂药都不见好转,昨夜又突然开始发热。”
碎石……石殿内的石壁都带有法咒,刺进了皮内岂非……慕云沫暗自惊心内疚,若非为了救自己,他又岂会如此这般。
“不必自责,能够护着你,是哥哥一直以来的心愿,自你那时进宫成了太子的储妃,哥哥无时不刻没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才终致失去了你。”玄玥见慕云沫沉默不语,知道她必是在心中自责。
听到玄玥的话,慕云沫抬头看着她真诚的双眼,不禁有些感激,曾几何时玄玥无比的仇视自己,如今竟能如朋友般的安慰自己。
此时御医提着药箱从屋内出来,玄玥上前问道:“刘御医,哥哥他……”
“今日的施针结束了,我再去开一副新的方子,且看今夜热度能否退下去。”
“好,辛苦您了,刘御医。”玄玥面上有些疲惫,但礼数却端的分毫未少。
“进去看看哥哥吧。”
慕云沫随玄玥走了进去,玄母颜氏站在床边,看到慕云沫的到来,她没有欢迎之意却也没有抵触,看了一眼她便回过头继续将目光放在儿子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她的心中除了儿子的安慰再也无力顾得其他。慕云沫曾经在与熙昭太子大婚之日见过颜氏,才短短几月再见便已判若两人,她脸上再无当时的雍容骄傲和熠熠神采,如今只有憔悴与痛心。
这些日子以来,颜氏早已知道了儿子对慕云沫的心意,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玄韶拒黛雪于千里之外的原因,她对于慕云沫的身份自然是迟疑而抗拒的,可儿子都已这样了,自己就算如何怀疑厌恶这女子又有何意义?再试想曾经自己为女儿寻得的裴修差点毁了女儿乃至整个玄府,后来的黛雪亦是隐藏至深、别有用心,如今她又如何还能固执己念?所以当玄玥说要把慕云沫唤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修罗石殿的碎石带着符咒剧毒,想来玄韶迟迟未醒且高热不退定是由于侵入颅内的毒素无法清解,我从熙昭带来一种灵药名唤九转万毒膏,由三十六终剧毒之物提炼混制而成,对于毒伤有奇效,我妹妹云淽的诅咒之毒便是由它彻底治好的。“慕云沫除了拿出一罐药膏,另有一个小玉瓶,”云淽还根据同样的秘方配置出内服的丹药,我想不如给玄韶内服外用试试看,或者会有效。“
谁知一直不发一言的颜氏突然转身对慕云沫疾言厉色的吼道:“这剧毒之药怎可给韶儿吃,若吃下之后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你这女人究竟是何居心?!”说着呼吸局促,竟红了眼睛。
慕云沫见颜氏如此,直到她这些时日或许一直强忍着,如今终于到了临界爆发了,所以没有说话也不去辩解。
一旁的玄玥上前扶住母亲,轻拍她的后背,直到颜氏有所冷静之后才开口道:“母亲,不如就让慕云沫试试吧,反正哥哥现在这样……也一直未见好转,再坏还能到什么地步呢?以毒攻毒或许会有奇效。”如果不是没办法玄玥自然也不愿意冒这个险,可她想到御医之前说过玄韶很有可能救不回来了……如今孤注一掷或许会有转机。
颜氏还想再说什么,可长了口却什么都说不出,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罢了,由你吧。”
玄玥见母亲松口,便对慕云沫使了个安心的眼色,“这个药膏直接涂在伤口上吗?”
“是,薄涂一层,每日三次,至于这药丸,我一会掰开搓成小粒,喂他送水服下即可。”慕云沫将药膏递给玄玥。
“我去搓分药丸吧,你来给哥哥上药如何?他一定想你多陪陪他。”
慕云沫迟疑了一刹,只是看一旁的颜氏都没有做声反对,都已经这时了自己又何必顾及很多,于是接回药膏坐在了床头。
☆、第二百零六章 只要你好起来
慕云沫扶起玄韶,解开缠在头上渗着血的布条,轻轻拨开旁边沾在伤口上的几缕发丝,然后看到那三个黑色的伤疤,虽有结痂之势却仍是令人心颤。
欲要那九转万毒膏有最大的功效,需要直接透过伤口之处,于是她拿烧过的银针小心翼翼的将结痂之处挑开,这时昏迷之中的玄韶明显的抽搐了一下,惊得慕云沫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
“阿韶?”
玄韶却没有醒来,看来只是疼痛刺激到了他,于是慕云沫继续涂药。
不知怎的,在上药的时候,她脑中竟然不由地回想起当初慕衍中了桑萝之毒时腹部那碗口大的溃烂伤口,以及后来自己和白缚共同在他身上造成的那些夺了他性命的伤口。
如今自己又一次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伤口,而对方变成了玄韶,她的心跳越来越快,难道再一次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为自己而死吗?
涂过药膏她接过玄玥分好的药丸,用温水喂他送服入口,后将两个软枕枕于脖颈和头顶处,将脑后悬空以避免没有缠布的伤口被碰触。
“玄玥,你下去休息一会吧,这么多天你也没有怎么歇息过吧。”慕云沫看玄玥眼下的乌青便知她这几日有多么辛苦。
“好,我去歇息一会,这里便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叫人唤我便好,我就在这流云轩的东厢房。”倒不是真的想要休息,只是慕云沫在这里玄玥如今是无比放心的,且她与哥哥独处也实属难得,虽然哥哥一直昏迷未醒。
慕云沫坐在床边静默地看着玄韶毫无血色甚至有点发青的脸。她与玄韶曾有过许多面对彼此时不同的状态,有因对立而想争相斗的,有误会彼此争执不休的,也有形同陌路冷漠相对的,甚至有过无奈心酸看着他载着黛雪骑马远去的,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景:她看着他紧闭着双眼,仿佛看到他生命在缓缓流逝,自己却被动的束手无策。
“嘶……”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到呼吸都难以察觉的玄韶突然拧起眉头痛吸一口气。
“阿韶?!”慕云沫回过神大呼。
而接下来玄韶猛地一阵咳嗽后,黑褐色的血从口中不断涌出,他睁开了双眼,而眼中却空洞毫无神色地盯着上方。
玄母颜氏和玄玥闻声连忙跑进屋来,看到玄韶满脸的鲜血和发黑的嘴唇,以及呼吸十分局促的样子,玄母一把搡开慕云沫,“你这妖女都对我儿做了什么?你给我滚!”说罢握住玄韶冰冷的手,眼泪婆娑地唤着:“韶儿,韶儿!”
一旁玄玥见这一番景象也忍不住捂住嘴呜咽的哭了起来。
“云沫……是你吗?云沫……”却不想玄韶艰难地开了口沙哑低声唤着慕云沫的名字。
“是我,阿韶,我在这里!”慕云沫不管颜氏,再次靠近床边。
而慕云沫的回应仿佛一声神音,玄韶痛苦急促的面容瞬间安和下来。
颜氏见状纵然千般不情愿,但也不欲在这时违拗儿子的意愿,只好稍稍向旁边让开了一些。
“云沫,你还好吗?”玄韶疲惫的眸子见慕云沫出现在眼前才渐渐有了聚点。
“我还好,那么你呢?”
“我......咳...咳咳......”话未讲完玄韶又咳出一口血来。
慕云沫看着便是一阵心酸,拿帕子替他拭去唇边的血迹,“先休息,不讲话了,等你好了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我好希望有那一天,可如今我怕是......”玄韶嘴角是无尽的苦涩,他看向一旁的母亲和玄玥,“母亲,请恕孩儿不孝,今后......玥儿,你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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