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
“呜!”他又叫了一声。
突然,他注意到一面玻璃墙外有一点红光在闪。仔细分辨,发现那是一个正在抽烟的胖子。
这是个什么地方?他禁不住一阵恐慌。如果不是有胶带堵着嘴,他早就会尖叫起来。
天哪!他心中暗叫。
随着一阵嗡嗡的马达声,两条机械臂从机器顶部徐徐降下。片刻之后,两只圆桶状部件一左一右对准了大头的太阳穴。
大头不停地扭动着,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哀叫,却根本无济于事。
两枚纤细锐利的钢针从桶状物里露出尖端,在射灯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越来越长……
大头的精神几乎崩溃了,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惧。就在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大头再一次昏厥过去。
机器继续工作着,两枚钢针准确地刺进大头的太阳穴中……
老囊激动不已,扑哧扑哧的烟柱喷涌得更加欢快。一双铜钱样的眼珠子死死地盯在机器的计量读数上。他不知道二坏所说的“强脑波”究竟有多大的含量,不过,从“脑波侦测仪”的损坏程度上来看,含量肯定不少。
可是……半分钟后,机器的进度显示屏上依然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显示抽取容量的阿拉伯数字依然停留在“0.000”的位置上。
奇怪,读数怎么不动?老囊暗自思忖。
不,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不再静止,而是跳动了一下,就一下——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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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流浪在亚东
(起6O点6O中6O文6O网更新时间:2007-9-27 12:13:00 本章字数:6290)
一
“难道大头真的被绑架啦?”第二天一早,富贵婶望着等待吃早点的顾客,心生疑虑。
“千吉!”她大吼一声。
“我在这儿。”千吉急忙跑过来,在围裙上擦干双手。
“大头是怎么回事?快说!”那肥妇怒目而视,腮帮子上的肉突突颤动着,眼珠子瞪得像没熟透的核桃果一般。
“昨天晚上,我看到大头好像昏倒了,被两个人抬进了一辆汽车。就是后面带大方箱子的那种。”千吉如实相告。
“昨晚怎么不说!”富贵婶鼓圆了牛眼,恨不得一口气把千吉吹出门外。
“昨天……你们不听我说嘛。”千吉辩解道。
随后,他把脸转向瘪猴小二,“你不是跟那两个人说过话的吗?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儿!”瘪猴尖叫起来,失口否认。
“他们绑架大头干什么?”富贵婶喃喃自语,“难道他们要索要‘赎金’不成?……哼!关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家儿子。”
女掌柜没有再说话,扭着屁股走开了。独自到灶间操起家什。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但愿手艺还没有生疏。
见女掌柜已经走远,瘪猴斜睨千吉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千吉……你难道真不知道大头在哪儿吗?”
瘪猴嘿嘿冷笑着,好像又盘算出了什么卑劣计划。冲千吉挤了挤三角眼,随即向灶间溜去……
二
千吉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当女掌柜把他一脚踢出门外时,并没有申辩。
他猜想这个餐馆的人或许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甚至连餐馆中的空气都充满了“恶劣”与“卑鄙”的味道,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即使自己认认真真、尽心尽力;即使自己吃苦耐劳、忍气吞声,可得到的回报又是什么呢?——失业?当然,千吉到现在也不明白,他只是被二叔“卖”给餐馆的。而且价钱不高。当得知这个孩子行为不轨时,富贵婶就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把他踢了出来。
同时,千吉也不明白身后那些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老板干嘛要发那么大的脾气?瘪猴小二为什么会那么幸灾乐祸?
他揉着被富贵揪疼的耳朵,瞥见瘪猴小二正倚在门边窃笑,在他狡黠的小眼睛里隐藏着一丝诡秘的信息。那是……是一句话?或者一股颤动着的……思想……
一瞬间,千吉的脑中突然升起一股热流。一道清晰的信息解读了瘪猴小二诡异笑容的含义。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这样一段话——
替罪羊……,这下可好了,再也没有我瘪猴的事儿了。哈哈!谁又会知道呢?
千吉用力晃晃脑袋,回过头,看到瘪猴还倚在那里。他知道,这就是瘪猴的想法。他“看”到了他的思想。同时,他也可以“看”到瞪着牛眼的女老板的思想。她的思想到是很简单,和她赶自己出来时所说的大致一样——
你竟敢吃里扒外,帮别人来挖老娘的墙角儿……
唉……算啦。就算自己去告诉女掌柜是瘪猴在陷害自己,又有谁会相信呢?
您听我说,富贵婶儿,我看到了瘪猴的思想啦,是他在陷害我。千吉想像着这句话,仿佛可以看到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千吉没有再回头,拾起自己全部的家当——那只皱巴巴的、打着补丁的小包裹。包裹里只有一条单薄的棉布褥子和两件发白开线的换洗衣服。
随后,他抬脚走进了陌生的人群中,准备去找一份新的工作。
小吃街口,千吉茫然四顾,不知该走向哪里。也许哪里都一样,都将指向一个结果——苦难。
“唉。”他轻叹一声。小小的身影被阳光印在脚底下,扁扁的,像是一张没有厚度的饼。同时,他也看见了另外一个扁扁的东西。不,那不仅仅是一个东西,准确些说,那应该是一种动物。只是已经扁的不成样子。
老鼠。他想,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确实是一只老鼠。如今已变的像一张照片一样薄,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压平了。对,就是这样,那是一只老鼠。就像是他那个断了尾巴的邻居。那个邻居已经好几天未曾谋面了。难道它……
千吉赶忙扭转脸,不敢再想下去了。突然的,他加快脚步,像逃离险境一般地逃离了小吃街。在这座巨大的城市中,还有太多的东西他不能理解。也许,下一个变成扁片的就是他了。谁能预料还会有多少和什么样的“压力”在等待他呢?
三
慢慢地,千吉在街道上走着,夏末的阳光烧灼着肌肤,愈发令他心情烦闷起来。想到自己对生活付出的努力就这样轻易的毁于一旦;所有付出的辛苦也都付之东流。不禁感到心境怅然……
这里是闹市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在这座庞大的城市中,他完全没有方向感。
他仰起头,一幢接一幢的高楼矗立眼前。灰白色的楼体上镶嵌着一排排的玻璃窗户,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没有任何反光,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无神的巨眼。
大厦一座连着一座,几乎完全挡住了面前的天空,只从高楼之间透出少许苍白的蓝色。千吉感到它们就像是一座座山峰,高耸入云,却没有山峰所应有的那种威严和神圣。所有的只是一种无可名状的凶险。就像是一只只面目冷酷的巨兽,蹲坐在那里,窥视着脚下熙来攘往的人流,将他们吞进去,吐出来。
在巨兽们的重重注视下,千吉感到自己的柔弱与渺小。在这个城市中,他的存在是微不足道的。他知道。
千吉边走边留意着街边的店铺,希望能够看到写着“招工”字样的告示。
几家装潢豪华的大饭店在路边一字排开,显然不是他的目标——那里不会容留他这样的孩子。尽管千吉离开深山并不久,但几个月来的经历让他对生活、对人、对社会产生了新的认识。虽然他还不能用准确的词句来描述这些,但在他稚嫩的心灵里确实已多出了些东西:一些以前从未感觉过的东西。
这种东西,或许就是成熟吧……
“请问,您这里需要小工吗?”千吉问。此时,他正站在一只玻璃柜台外面。
柜台后那个戴花镜的老头儿正在敲着计算器,耳朵上别着一只圆珠笔。听到问话,他抬起眼,从镜框上方寻找着说话的人,却只看到千吉露出柜台的脑袋。他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走开。
这里不需要童工。这是杂货店老板脑壳里的想法。
千吉转身离去了。
大半天的时间在游荡中度过。千吉感到越来越失望。时至黄昏,依然毫无收获。这时,一个宽阔的广场出现在楼群后面。千吉感觉累了,两脚酸痛麻木。
风送来一丝凉爽。千吉坐在水泥平台边上,揉着疲惫的双脚,看着来往的人群。
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越发感到昏昏沉沉。
两个与他年龄不相上下的孩子从面前走过,身上的衣服肮脏破旧。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洗过了。他们各自拎着一只大口袋,一边走一边搜寻着路面。
他们在找什么?千吉被他们的神态吸引住了。
一个少年在垃圾箱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饮料瓶子丢进背后的编织袋里。
找不到工作,恐怕也只能去做这种事了。千吉暗自想道。
夕阳落就,弯月高悬。
一天下来,千吉没有找到工作。然而,在他年幼的心灵里,却满满充塞着一天来所读到的思想信息。
在这个城市里,想找到份工作并不容易。他太小,多数老板都不愿收留他。偶尔的几个人,口中答应着,脑子里却有着另外的打算,都是令千吉恐惧的事。例如:没准儿这小孩儿能买个好价钱哩。遇到这样的人,除了尽快跑掉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华灯初上,千吉沮丧的走在高楼落下的阴影里,或强或弱的思想信息从他身边飘过。他时常会抬眼看一看发出信息的人,有的与他有关,但多数是人们自己的想法——
老太太想着晚饭的菜谱,也许可以加一道清炖鲤鱼。
男青年在想着刚刚擦肩而过的女孩,下一回也许可以打个招呼……
出租车司机正在默数着今天拉到的第17或18个客人……
匆匆走过的中年人满脑子都是千吉看不懂的股票信息……
…………
路口的几名混混在考虑是否揍千吉一顿,然后拉他入伙。千吉趁他们没有实施行动之前就撒腿跑开了。
就这样,千吉一边走,一边解读着人们脑中的思想。思想像一股庞大的洪流,沿着街道涌动,奔向各自的方向。千吉在这股洪流中步履蹒跚,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无助,越来越渺小。在这个城市中,没有人真正关心一个流浪的儿童。人们甚至无法解读自我。无数的疑问、无奈、恐慌、厌恶,甚至仇恨的情绪充斥在这道洪流中。真正快乐的思想几乎没有,偶尔闪现在某段脑波中的愉悦感也会很快被沉重的思想所淹没。
沉重的思想……,千吉想道。他努力抬高沉甸甸的脑袋,感到自己喘不上气来。于是,他奔跑起来,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前方出现了一座宽大、平整的混凝土桥。下班的时间已过,大桥上行人稀疏。
天黑下来,路灯渐次发出刺目的光线,照亮了桥面。桥下的河床已几乎干涸了,暗影中是随处可见的丢弃物。
这里也许可以找到个过夜的地方,千吉想着,向桥下走去。
离岸不远的地方有一排桥洞,桥下黑影中隐约显出一堆灰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千吉想着,抬腿走下斜坡。
四
大头醒来的一瞬间还以为在做梦。
到处黑漆漆的,显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而且,出乎他预料的是,他看到了千吉的脸。于是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喂,你别哭啊!”千吉不解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大头。扶他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头抹了下眼泪,抬头看着黑黢黢的河床。头顶上有灯光,只是射不到这里。
“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他说。依然迷惑不解。
“他们为啥绑架你?”千吉问。
“谁绑架我啦?”大头一头雾水,不明白千吉在说什么。
“你忘了?昨天晚上,两个黑影中的人,还有带方箱子的汽车。记得吗?”千吉问。
“哦,好像记起一点儿了,”大头挠着后脑勺,努力回忆着。突然,他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弯下腰去。
“我的头好痛!”他叫道。
千吉疑虑地看着大头,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究竟遇到了什么?千吉集中精力,想查看一下大头脑子里的想法。可是,大头的记忆也混沌一片,没有任何答案。
不,也并不是什么也没有。他感到。
有一种东西引起了千吉的注意,那是大头对自己的愧疚之情。他不明白,这个一贯喜欢欺负自己的大头厨师居然也会感到“愧疚”,似乎与平时欺负自己的那个人截然不同了。
“对不起,”大头说,“你能原谅我吗?我总是欺负你。”
“都过去了。”千吉淡淡地说。
“这是什么地方?”大头抽着鼻子,迷惑地问。
“是条河。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千吉说。
“是粼清河。”大头说。
“粼清河……名字倒好听。可这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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