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还是莫苒,或相似的面容,或相似的性格,都会让他想起简宁。
不知道是谁说过,若要判断一个地方是否特别,就要看你见到这个地方的第一眼,是否会想起之前所见到的别的地方。就好像你看一个女孩子是否特别,便要看她是否会让你联想起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位姑娘。
如果以这一点去判断,简宁之于顾景臣,是独一无二的姑娘,无论莫苒还是左媛,都只是她的影子。
见杜纤纤的父亲有些哽咽,顾景臣忙收敛了自己的言行,不那么熟练地安慰道:“您别太难过了……”
说出口,才发现在一个丧女的父亲面前,任何安慰的语言都很苍白无力,像是钝刀割肉般疼。
所以,顾景臣又抿住了唇。
静默了一会儿,风呼呼地吹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顾景臣才想起入正题:“杜叔叔,我了解到的情况是,您和阿姨实名举报了傅天泽的蓄意杀人罪,为什么时隔快一年之后才想起要举报呢?”
杜父看着顾景臣的眼神有些闪烁:“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景臣直言不讳:“简宁死的时候,我也追查过真相,却没有什么线索,让我以为她只是出了事故才不幸离世。现在,一年过去了,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我想要了解所有的来龙去脉,见您和阿姨的举动有些让我想不明白,所以冒昧地来问问,也许可以揪出更多的幕后指使。”
杜父听了顾景臣的话,想了想,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好吧……说起来,丫头在简宁的头七当天晚上车祸去世,我们两口子真无法接受,几乎崩溃,这期间,还是傅天泽找到了我们,给了我们生活上的帮助,我们以为他是简宁的丈夫,跟丫头也熟,便真心感激他,从来没想过其他。失去了孩子,日子虽然过不下去,可也要熬着过啊,直到前两天,我们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之后,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拿仇人当成了恩人……”
“什么包裹?”顾景臣问。
“一些傅天泽的犯罪证据,包括当时丫头出车祸时的那个肇事货车司机的情况……”杜父道,“我们已经全部提供给警方了。”
顾景臣提出了疑问:“那……这个包裹是谁给你们的?”
杜父摇摇头:“我和丫头妈妈拿到包裹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想找到那个搜集了证据的人,可是我们没有看到他,这个包裹是快递送来的……”
“那快递地址呢?快递单号还在吗?”顾景臣追问道。
杜父有些为难:“在是在,我去找来给你看看。”
说着杜父便去抽屉里拿了个快递单来,递给顾景臣道:“就是这张……我们原本是想要把它交给警方,但一想,提供线索的这个人,肯定是不希望被查到,才会采取快递的方式送给我们。能够让我们孩子的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们已经很知足了,并不想因此而去拖他下水,所以就只跟警方说,包裹是放在我们家门口的。”
傅天泽看着快递单上面填写的地址,知道照着这个地址去查,肯定不准确,但快递单号是错不了的,总要从某个具体地点发出,他可以追根溯源去找。他不像杜父那么仁慈,他追查了那么久也没找到傅天泽的证据,可见傅天泽藏得有多深。
既然那个提供线索的人知道所有的真相,肯定和傅天泽有莫大的关系,也许这次倡导杜父实名举报,也不过是那个神秘人物和傅天泽的私人恩怨,他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要将那个人揪出来!
顾景臣没有跟杜父说这些,他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又抬起头来道:“杜叔叔,我听说实名举报傅天泽的不只你们一家人,还有个受害者家属,你们是一起去的警局?又是谁让你们联系上的?”
杜父想了想,道:“哦,这个事也很奇怪,我们拿到了傅天泽的犯罪证据之后,一直在忐忑该怎么办,你知道我和你阿姨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从来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傅天泽当初照顾我们两口子,忽然变成这种状况,我们一时接受不了,还害怕以我们俩这样的身份去举报,也许半路上就被傅天泽给害了。这时候,忽然有人打来电话,说他们也有相同的冤屈,预备去实名举报傅天泽蓄意杀人……”
“那家是什么人?”
“是个著名大医院的院长,听说是女婿被害了,女儿不依不饶的,我们约好了今天早上一起去警局,把犯罪证据上交,逮捕了傅天泽,这才确定他们真的也是受害者。”杜父叹了口气道:“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一遇到危急情况,底气明显不足,如果没有那家人带着,我们也许还不知道怎么办。”
“那……您有没有问清楚,那家人是如何收集了证据的?”
杜父沉吟着:“好像和我们差不多,也是有人提供了证据给我们,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女婿被害两个多月里头一声不吭的,傅天泽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真是……真是让人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说着,杜父悲愤起来。
除了要弄死傅天泽这个念头,这会儿顾景臣满脑子都想着那个神秘人物,他忽然站起身来,对杜父道:“杜叔叔,很抱歉打扰您了,我现在要去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次实名举报,如果有更新的情况请您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还有,如果事情有进展,我也会及时告诉您,让您了解基本的情况。现在我们作为受害者的亲属,什么都不求,只求完整的真相,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来去匆忙。”
杜父被他这正式的语气给惊住,忙随着他站起来,道:“当然,我们也只要真相,让孩子在地底下安心。”
“那这份快递单,还有这张照片,我就先带走了。”顾景臣说着,弯腰拾起了桌上的快递单和从相册里抽出来的三人合影。
“好,拿走吧。”杜父一直将顾景臣送出了门。
“您这段时间不要四处走动,注意自身安全。”顾景臣叮嘱道。
将三人的合影放在最贴身的口袋里,顾景臣拿着那张快递单,查到了发货的快递点,在邻市的一个日用品批发中心,可每天发出的快递那么多,快递员早已不记得,只说了个大致的时间。
顾景臣给兰晓鹏打电话:“兰哥儿,帮我把这条街上三天前十二点到三点所有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400】为简宁陪葬
【400】为简宁陪葬
兰晓鹏虽然在s市的警方内部有人,可要想干预邻市的监控设备,还需要费点工夫,在兰晓鹏去查监控录像时,顾景臣又去了另一个实名举报人的家中。
与杜纤纤的父亲不同,那个傅家的家庭医生陆嵘被害,他的准岳父和未婚妻却不大愿意见到顾景臣,更别说提供线索,他们拒绝对顾景臣谈起任何有关陆嵘出事的经过,只让他去问警方。既然他们已经将案件交由警方去处理,便不会对私人透露。
顾景臣有备而来,将一叠文件扔在了陆嵘岳父面前:“赵院长,如果你非要讲究证据,一定要把所有都交给警方,我想这些资料在警方那里应该也非常具有说服力,你觉得呢?”
那赵院长拿起文件一看,顿时傻了眼,这份文件里包括他举报傅天泽杀人的动机——他的女婿陆嵘是他的得意门生,与他的女儿相恋多年,最后却被发现因为酒驾死在了高速公路上,且在死前明显有跟女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痕迹。
新闻报道后,他们不想闹大,可陆嵘已然因此而身败名裂,整个医院的信誉和颜面也差了许多,甚至于他的女儿,也因此而背负上了不好的名声。未婚夫即便是死了,还是贴上一个出轨的标签,他们全家都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结果。
“所以,在得到可以举证的证据之后,我们选择了站出来进行实名举报,死去的人真实的死因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对活着的人能带来多少好处。”那赵院长在顾景臣的逼迫之下,承认了自己的动机。
顾景臣已经不去在乎什么君子小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是最重要的,因此他追问:“谁给你们提供的证据?如果你们一早有证据,你们不会等到今天才举报。”
赵院长坦白:“我们的确是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有许多有关傅天泽同陆嵘交易的证据,我们希望就算得出一个结论为陆嵘是傅天泽的同谋者,也不愿去接受他出轨败坏我和我女儿名声的事实,希望顾先生你能理解。”
“包裹怎么来的?”顾景臣最关心这个。
赵院长道:“很奇怪,那天我在医院值班时,一个住院的小姑娘送来的。”
“包裹里有什么?”
“有关陆嵘研制的违禁药品,还有他跟傅天泽交易的经过,还包括他在死前的一些语音记录……”赵院长再没有什么好瞒的了,全都对顾景臣道了出来。
“语音记录?”顾景臣疑惑极了,无论是违禁药品,还是跟傅天泽的交易,亦或者是语音记录,无一不该是傅天泽身边的人才能做的出来的,他猜测的没错,那个幕后的神秘策划人,正是傅天泽的亲信之一。只有亲信,才能将傅天泽的秘密记录下来。
抬头看了看院长室内的监控摄像头,顾景臣道:“既然是住院,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会一直呆在医院里?医院里的监控设备是否完好?麻烦院长将那天的监控录像给我调出来。”
赵院长当然没有异议,顾景臣听着他给保卫科打电话,神色仍旧绷得紧紧的。奔波了一天,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上,几乎滴水未进,顾景臣也有点疲惫了。
等待是如此漫长,等到保卫科将监控视频拷贝过来,顾景臣赶回了自己的住处,兰晓鹏也已经来了,他带来了邻市的监控录像带。
“快,阿臣,你在部队不是最擅长这个吗?来,快比对一下。”兰晓鹏催促着,将录像带打开,看着顾景臣操作。
医院的监控录像虽然往来的医患不少,可赵院长描述的那个小女孩却很好找,因此当画面中终于出现一个戴着墨镜、帽子,武装得严严实实的人时,顾景臣的鼠标停了下来,兰晓鹏也围过来道:“放大!放大!对,很可能就是他!这小子最可疑!”
再次比对了下邻市寄给杜父包裹的可疑人,锁定目标后发现,两者并非同一个人。
“呵,这人下的本钱够大的啊,有组织有纪律,一定要把傅天泽弄死似的!老子不信这个邪,阿臣,我再去调监控,明天之内,一定会把两个寄件人找到!”
兰晓鹏不等顾景臣发话,已经电话去找人了。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顾景臣的眼睛看电脑画面都几乎看不清了,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什么梦都没做,他什么梦都不敢再做,还能梦见什么?
“阿臣,妈的,找到了,那两个送包裹的,我都给抓来了!”
一大早,兰晓鹏就给了顾景臣这个消息。
“他们怎么说?问出来了吗?”顾景臣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急问道。
“他们虽然承认包裹是他们寄的,可都说和他们没有关系,包裹是一个中年男人给他们的,说只要在什么时间送去什么地点,便给他们多少钱。他们俩都只是在校的学生,想挣点零花钱,什么都不知道。两个没用的小鬼招供说,那男人的脸看不见,现金交易,场所隐蔽,根本没有办法查到那个人是谁,显然是个高智商的,对这些监控之类的很在行,一点线索都不留。”兰晓鹏失望透了,又骂了一阵子,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顾景臣何尝不是这种感觉,他越追查越烦躁,越是无法将那个背后的人揪出来,就始终像是有一根刺横在他的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舒服。
兰晓鹏见他在电话那头不出声,想起什么,转移了话题道:“阿臣,我听说你之前跟那个长得很像宁姐的女人走得很近……她的身份……”
“我知道。”顾景臣打断他,不让兰晓鹏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她的身份,所以能容忍她?”兰晓鹏似乎也知道什么,苦笑道:“如果宁姐在天上看着,恐怕不能容忍……”
在顾景臣有反应之前,兰晓鹏又道:“刚才我听说,傅天泽那个小情人儿莫苒被取保候审了,傅天泽都这样了,她也不知道找了谁,手续办得很快,估计今天就能放出来……”
顾景臣的恨总算找到了可发泄的地方,冷冷道:“想出来,没那么容易……”
在他的心里,因为简宁死得太惨,那些所有可疑或者同傅天泽撇开关系的嫌疑人,都应该为简宁陪葬,莫苒想要从看守所出来,还得问问他答应不答应!
【401】堵住莫苒
【401】堵住莫苒
困在简宁的死里面出不来的顾景臣,迫切地需要走极端的路子来解救自己残破不堪的心,他在简母跟前做了保证,会让所有涉案人员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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