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之时也应将恩惠记于心间,小侄眼下受难无财无势不能报答夫人之万一,只能致谢于夫人,请夫人莫要推辞!”说罢又深施一礼。
“这位小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小公子不必介怀!”蒋氏也认出了此时立在门前施礼谢恩的便是途中救起的那个小公子。看来在庵内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力恢复了不少,刚刚苏醒便来谢恩,知理感恩,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蒋氏心内不觉好感倍增。
上官凝的脚步倏地止住,再也移动不得半分,虽然此时这个声音有着明显的变声期的沙哑,可是痴恋了十年朝夕相对了十年,这声音不管如何变化她也能听得出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午后的光线里,少年的赫连穆宁单薄瘦弱,身上的衣物仍旧是途中被救起时穿的那件,由于沾了灰土,拍打过之后还是留下了一片明显的污迹,即便这样赫连穆宁依旧是儒雅笔直的逆光而立,分明不是落难之人的样子,反而是一副翩翩玉立的贵族公子之姿。
“夫人,谢夫人救命之恩!”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庵门处,清瘦的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的很长。
未时金风山上的温度骤然下降,蒋氏早吩咐山茶取来一件灰鼠齐肩斗篷披在上官凝的身上。释尘师太特意遣了小尼告知母女二人不必辞行来去随缘,于是一行人收拾齐整,山茶、锦葵分别扶着蒋氏和上官凝,张嬷嬷领着几个粗使丫鬟婆子跟在后面,转眼就行至了庵门口。
“娘亲,我们该启程回府啦,再耽搁下去今晚怕是要留宿敬国庵啦!”见蒋氏脸上还没有完全释然,上官凝一边抱着蒋氏的胳膊撒娇一边提醒着蒋氏天色将晚该启程回府了。果然,蒋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急着吩咐山茶和张嬷嬷收拾物品准备离庵回府。
上官凝只能这样模糊的带过,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师太最后说的那句谶言是什么意思,王者临世,上官家第一女,难道是自己真的会做为上官家第一个嫁入皇族的女子?真的只是字面上理解的这么简单吗?如果如此简单,释尘师太又为何反复开解自己放弃复仇呢?不过不管师太的谶语是何解,上官凝都会将复仇的路走下去,决不放弃!
“娘亲,不管是不是母仪天下,总之不是血染四野亡家灭族那么恐怖的事不就好了?何况,我们上官家百年来都没有过女子嫁给颜氏一脉的先例,也许这母仪天下是另有所指呢!”
“那……母仪天下?……”蒋氏嗫嗫出声,按理是不应该和年仅十岁的女儿来讨论这样的问题,但如今只有上官凝知道谶语的真正意义。
“释尘师太说我降生时的煞气这些年已经化去大半,如今祥瑞之气繁盛,师太会再帮凝儿诵经祈福,所以当年的谶语也不足为虑了!”上官凝故作轻松的回道,只见蒋氏脸上的疑惑忧愁消除大半,却并未恢复如常,显然还不能完全放心。
“对你降生之时的谶语又做何解啊,如今已过十载,当日师太也言说星月轮回命数也是不断变化的,现今命数又是如何?”蒋氏最关心的依旧是之前的谶语,上官凝深知母亲关心谶语只是害怕自己未来会遭受波折,想多知道一些信息以便能尽量的让自己生活的顺意,就像母亲说的一生平安幸福。
蒋氏的脸上明显浮起怀疑。
“娘亲不必过于忧虑,师太留下女儿,不过是问了一些女儿在上官府这些年的生活,并无其他!”
因为是要询释尘师太的谶言,故此一应服侍的婢女都被安排到寮房休息去了,上官凝步出无相殿后的状态又是极为的不正常,蒋氏也就没唤丫鬟嬷嬷近身侍候。此刻母女两个看着蒋氏被茶水浸的狼狈的纱裙有些无措,虽然像上官家这样的大族人家外出是一定会备着替换的衣袍的,可此刻毕竟是在庵堂内,在大雍朝于庵堂庙宇等清静之地打碎瓷器、汤水倾翻都是对神明的不敬,做为重生之身的上官凝对神明之事比之前世多了几分敬畏,更担心因此会让母亲背负不敬神明之过,慌忙的从供桌上取了香烛,虔诚的在香龛前磕了三个头,这才把燃好的香插进香炉。
上官凝被蒋氏不小心碰倒的茶杯声惊醒过来,看着蒋氏手忙脚乱的扶起茶杯又慌忙擦拭溅到纱裙上的茶水,才惊觉自己竟然痴痴的发呆了许久。
“娘亲,可是担忧女儿了?女儿真是不孝,净顾着想师太刚才的话了,都没顾虑到娘亲!”
蒋氏看着从无相殿走出来的上官凝,近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直无语,自己试图询问释尘师太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见女儿一副深思沉静的样子,又不忍打扰,不知道释尘师太对女儿说了些什么,那谶语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女儿出来之后就这幅模样。蒋氏端起手中的杯子,轻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复又看向对面的上官凝。
第九章 初遇断袖王爷
晟炀王?上官凝身形一顿,面若无波,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前一世里上官一族因为自己胆大妄为的将府内秘藏的图纸偷盗出来交给赫连穆宁而被下旨流放之时,满朝文武皆噤若寒蝉没有人在朝堂之上为上官家出言,便是之前与父亲交情甚笃的李擎将军都三缄其口,只有这个雌雄难辨、喜好龙阳的闲散
“臣妇上官蒋氏携小女上官凝拜见晟炀王!”
上官凝边想边随蒋氏往马车下走,出到车辕处张嬷嬷极为有眼色的上来搭了一把,上官凝脚刚落地,便瞥见了一个颀长的身影,不过还未及看清楚,便见母亲弯身向对方施礼,自己也急忙低头随着蒋氏施礼。
稍稍醒了醒神儿,蒋氏强打起精神起身,并示意上官凝也起身跟自己下车。上官凝这下吃惊非小,究竟外面的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让堂堂大雍的一品诰命夫人都要屈身下车,难道是当今……不过声音不像,前世里自己曾经见过当今圣上,按时间推算当今圣上今年应是三十多岁并且声音也算是粗厚与刚才阴柔邪魅的声音相去甚远。
蒋氏将小窗的车帘掀起极小的一道缝隙,从缝隙里看见立在车外的人,不觉身子一颤,不知今日究竟是怎么了,不过是来进香,怎的就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如今又遇见这位,躲不过又惹不起,真真是犯难,蒋氏不由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头晕目眩。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母女两个从各自的心思中回过神来,这人是什么时候到的车旁,何以半点声音也没有?再回味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阴柔更透着邪魅,对,上官凝觉得这个声音就是邪魅,似男非男雌雄难辨,可与那些皇墙内的宫人相比却高贵优雅,而他口中的成廖估计就是之前那个嚣张无礼的男子吧!
“冒昧打扰夫人小姐了,刚才成廖冲撞了两位,实是在下束下不严,在此给夫人小姐致歉,还望蒋夫人和上官小姐宽宥!”
蒋氏看着上官凝,眼中颇有责怪之意,今儿自己的女儿几次三番的不顾小姐淑仪,频频当众与陌生男子对话,虽说都是正常的交流,可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拿着这个做筏子抹黑上官凝呢。回头想想女儿近两个月来的表现确是十分奇怪,明明还是那个爱腻着自己撒娇的小女孩,可是处理起一些事情来却让自己这个母亲都甚觉惊讶,熟悉、得体、犀利丝毫没有一个这般年纪孩子的生涩和胆怯,不过自己一向疼惜这个唯一的女儿,从来舍不得让她接触府里的人和事,怕那些个勾心斗角的恶臜之事脏了女儿的眼。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女儿竟是出落成如今这般,一言一行都与之前大相径庭,可细细思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上官小姐所言极是,那小的即刻回禀我家主人,还望夫人小姐稍后片刻!”说罢马蹄声又起,但很快似乎就停下了,想也是他口中所谓的主人离的并不远。
“你家主人不知是何方贵人,体恤他人本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可无端的截留并强行收买别人府上的马车怕是有违君子执行吧?伤者自然需要照顾体恤,我上官府本也是积善之家,遇见他人有难理当施以援手,可眼下乘车的皆是妇孺本就不便,况天色已晚距离城内还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不知贵主人是否也该体恤一下呢?”上官凝按住蒋氏的手,阻止了蒋氏本欲到了嘴边的话,自己则对着车棚外喊话。
“车中是上官府的蒋夫人吧?小人知晓马车乃是上官将军家的,奈何我们府上有人受伤,需要马车,故我家主人才遣的小的前来,望夫人行个方便!”依旧是刚才的那个声音,回话的内容听着十分客气,可一个不问情由就敢扬言要买下上官府夫人和大小姐乘坐的马车之人又能客气到何种程度?此人究竟是何来路,听到上官府的名头竟没有丝毫的怯懦,上官凝的疑惑愈浓。
蒋氏并未掀起车帘,仅是在车棚内放大了些音量:“不知是哪家府邸的贵人要买我上官家的马车啊?”蒋氏话说的客气,虽然对对方的行为十分气闷,却仍不失大家主母的风范,而话语间也直接报出了家世,盼只是对方未识见车徽,自己略一提醒对方知难而退的话自然最好,避免耽搁时间也省得出现冲突。
蒋氏也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一怔,虽然急于返程,可眼下有人如此嚣张的当街拦下自家的马车并强行买卖,蒋氏若是不妥善的处理,怕是上官府很快就要成为街头巷尾酒馆茶肆的笑柄,堂堂的将军府的马车竟然被个不知名的宵小拦下传出去将军府的威名怕是会大大的受损。
“这是谁家的马车?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下了!”车棚外一个嚣张的声音兀的响起,听声音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青云城里能如此跋扈行事的人实在不多,何况上官家的马车车辕和大雍其他的府邸一样都悬着一块象征着马车隶属的车徽,既然如此还能这样行事的人不是瞎子没有看见这醒目的车徽就是活的不耐烦了,上官凝倒是好奇起来。
由于一行人的有意快行再加之是下山,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下到山脚,马车早已准备停当。按照来时的安排,蒋氏和上官凝依然同乘一辆马车,张嬷嬷依旧和车夫一起坐在车棚外的辕架上。母女两个坐定后,正准备吩咐车夫启程,忽闻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听声音至少有十几骑马,还未等蒋氏掀帘查看,马蹄声便在马车外停下了。
第十章 断袖王爷的特殊爱好
“王爷说笑了,既是已经到了城门
晟炀王一个旋身下马,许是之前蒋氏刻意保持距离的用意被晟炀王看破,这次晟炀王与蒋氏上官凝母女足足保持了两三步的距离。
“夫人的骑术真是精湛,小王佩服”!
“是不是身子僵乏了”?蒋氏刻意板着脸,可声音不由得柔和了许多,边询问边将上官凝抱下了马。上官凝还未开口,马蹄声响起,循声看去,正是晟炀王一行,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蒋氏看着靠在自己胸前的上官凝,一张小脸被风吹的双颊微红,小小的身子十分的单薄,蒋氏本来的怒气不由得被心疼给驱散了不少,毕竟是年纪小莽撞了一些,自己这个母亲也是有责任的,只怪平日里太过于骄纵这个孩子了。
由于是骑马,再加之蒋氏骑术精湛,相较于乘坐马车,速度快了许多,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抵达城门,蒋氏勒住马绳,雪风马便稳稳的停在了城门入口。
忽然一道戏谑的眼神投过来,本来直视着晟炀王的上官凝脸色蓦地发红,强迫自己镇静,戏谑的眼神也仅是一闪而过。
两个男子迅速的将受伤的男子抬上马车,片刻后便返回到晟炀王身边复命,晟炀王看着其中一名黑衣人,突然伸出手十分自然的将黑衣人颊边沾染的血丝擦掉,并将刚刚擦了血的手指放进红艳的朱唇里吸允,粉红的舌尖扫过食指,性感撩人的轻轻舔了舔,上官凝只觉得浑身颤栗,仿若有一只小虫子在身体里蠕动,黑衣人纹丝未动面色不变似是已经习惯一般。
片刻,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抬了一个人过来,看身量也是个男子,垂在身侧的手白的透明,黑色的衣服上一只羽箭插在肩头,红色的血滴答滴答的顺着胳膊滴落到地上。刺目的红色让上官凝有一度的眩晕,身亡前那滔天的血水似乎又出现在眼前,禁不住脸色惨白,上官凝握紧了手,指甲在手心里摁出了深深的淤痕,眩晕的感觉才稍逝。
大雍皇帝极为喜爱马匹,不吝金银收集各种名贵马种藏于宫内马厩,前一世里赫连穆宁因为揭发朝中一个大臣通敌并亲领卫队抄家上缴了通敌的书信和签印等物,圣上为嘉奖其功劳奖励其金银珠宝无数还有便是一匹雪风马。赫连穆宁将雪风马视为珍惜宝贝,拨了院中几个小厮专职打理,每日食料精良梳洗毛皮,因此上官凝对此马并不陌生。
晟炀王动作迅速的安排下属牵来了一匹枣红色的马,此马毛色光亮,鬃毛飘逸,不住的打着响鼻,碗大的马蹄在地上来回踱步,扬起了轻微的沙土。上官凝识得此马名为雪风,是大良国特有的马种,此马身体高大耐力好,奔跑速度极快,但此马三年只育一崽,一生只育三次,所以极为稀少,大良国因为雪风马而一跃成为众多小国中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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