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管事?”
“是,不过他就在我的铺子里做了六七日,事发的前两天已经跟我提出了辞工。”
“王老板可是知道你这位管事的真实身份?”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这位是上官府的大少爷上官鸿群。”
王老板是个实在的,说话十分的流畅连贯,可见平时推销商品时嘴皮子也是个利索的。
“王老板可否说说这位上官少爷在铺子里做工时的情况?”
王老板点了点头,便将那日对上官凝说的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只不过将其中的一些部分省略掉了而已。
“王老板可是知道你店铺下面有密道之事?”
“小的敢对天发誓,那密道一定是新挖的,小的我在这间书画斋里呆了二十几年,每天出出进进不下几十次,从没发现有什么密道,要不是那天小的亲眼看见,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呢。”
王掌柜提起密道之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王老板可是在夜间听过什么异常的响动?”
“大人,实不相瞒,小的这一个多月以来似乎每晚都睡的很沉,别说是响动,就是雷声小的都听不到,一觉到天亮。”
王老板说完有些尴尬,虽说睡眠好是件好事,可是他睡觉竟然沉到小便溺床都没有醒过来,实在是奇怪的很。
“哦?此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是上个月的月中吧,也就是四十多天以前。”
“那这两日呢?”
“说来奇怪,至从大人那日离开后,小人的睡眠就恢复了正常,也不再觉得乏力没有精神。”
王掌柜的自己都很纳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那日自己受到了惊吓,所以夜里才不再睡的那么沉。
“的确奇怪,不知道王老板可是看过大夫?”
“大夫?”
王掌柜的微微皱眉,不过是睡的沉了些,偶尔会感觉倦怠乏力,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并没有看大夫的必要,可是堂上的御丞使大人为什么会有此一问呢!
“王老板,本官的御丞司今日正巧有一名从医的好友在此做客,不妨让本官的这位好友给王老板诊诊脉如何?”
司冕的话一出口,大家都有些哗然,不知道这位大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怎么审案审着审着却要当堂问诊看病,这是准备要开医馆吗?
“那有劳司大人了!”
尽管王掌柜的一脑袋的疑惑,可是既然司大人开口了哪有拒绝的道理,左不过是诊脉,又不疼不痒的。
很快,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来人一身清布长袍,足下一双浅灰色的麻布矮靴,身子挺拔,面容清瘦,五官都十分平常,只是却和司冕一样都有一双亮的惊人的眸子。
“司大人。”
男子双手抱拳,对着上座的司冕躬身问候了一声,态度自然,不卑不亢。
“子忧,烦劳你帮这位掌柜的诊诊脉。”
被称作子忧的男子也不问缘由,直接走到了王掌柜的身边,王掌柜十分配合的赶紧将自己的腕子伸出来,放到了这位子忧大夫的面前。
子忧并不多言,修长的手指搭在王掌柜抬起的手腕子上,不过片刻就问诊完毕,也不理会众人的眼神,直接回转身子向着司冕。
“司大人,这位老先生被人下了‘**香’,虽然如今这药效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但是这**香至少在这位老先生的体内停留了一月以上,就是消散了也还会有残留。”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司大人要给这位王掌柜的诊脉的缘故了,敢情这位王掌柜的是被人下了**香啊!
**香,可是最最霸道的蒙汗药,无色无味,可以做成熏香也可以掺入人的饮食之中。
王掌柜听完大夫的话,脸色惨白一片,自己竟然是被人下了蒙汗药,难怪自己夜里会睡的那么沉,甚至于连小便失禁都不知道。
稍一寻思,王掌柜的就将目光转移到了上官鸿群身上,不用想,这药肯定就是这个人给自己下的,真是后怕啊,自己竟然收留了一头狼在身边。
“上官鸿群,此事你有何见解?”
司冕看着上官鸿群,对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王掌柜的被人下了**香,司大人应该去抓捕那下**香的人,实在不该来问学生的见解吧!”
上官鸿群还真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主儿,此时堂中众人基本上都已经猜测到了这蒙汗药就是上官鸿群下的,无外乎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挖掘密道囚禁三姨娘母女的事实不被发现。
“上官鸿群,本官倒是低估了你的诡辩能力。”
司冕嘴角一抹浅笑,看来凝儿还真是对自己这个庶兄有够了解,准备了许多的人证物证,否则今日还真是难定此人的罪!
“子忧,劳烦了,你暂且在堂上稍坐。”
子忧也不多话,直接坐在了距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上,目光清澈。
“胡桥,你去瞧瞧,看看那人到了没?”
上官凝看了看宁氏,只见宁氏此时面色不大好看,半个身子都倚靠在贾嬷嬷的身上。
宁氏不愧是侯府出身的嫡小姐,教养和规矩那都是极好的,不管心里如何担忧着急,面上都是十足十的平静,从落座到现在,一句闲话都没有。
蒋氏也同宁氏一样,没有言语,在他看来上官鸿群做下这样的事别说是上堂受审,就是直接打杀了也不过分。
虽然蒋氏此前并不待见崔氏,对上官怜也是淡淡,可是身为女子,看到两人如今的惨状,光是同情心就已经可以将上官鸿群打进十八层地狱了。
“大人,此人已经在后堂了。”
胡桥出去片刻就回转到大堂。
“请到堂上来。”
众人面色又是惊讶,不知道这个司大人究竟准备了多少的证人,眼下即将出堂作证的又是谁。
等到来人的身影从暗门走出来的时候,宁氏、蒋氏两人都齐齐的瞪大了眼睛。
“小人青石,乃上官府温泉山庄的管事。”
上官鸿群听到青石的声音,身子微微的晃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但是这个动作可没逃过一直盯着他的上官凝的眼睛。
呵,害怕了吗?
由于是在堂上,青石没有再单独向宁氏和上官锦包括蒋氏问安,只是低头弯身示意了一下。
“青管家,真是劳烦您了,这快马加鞭的从山庄赶过来,辛苦了!”
司冕对青石十分的客气,只因为他知道上官凝似乎对这位管家十分的敬重,爱屋及乌而已。
“司大人折煞小人了。”
“青管家,本官请管家到此,是有事想要向管家问教。”
“大人请讲。”
“据本官调查得知,管家所在的温泉山庄和上官鸿群所在的永丰山庄距离并不远,是也不是?”
“确是,两处庄子不过十几里地,步行不足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本官还得知,两处庄子之间是有地下密道的,是吗?”
上官锦闻言眉头又一皱,两处庄子的密道不是已经荒废多年了嘛,怎么今日又会在堂上被提起来。
“青管家,不知这密道你可是熟悉?”
“小的曾经下过两次。”
“管家,这个小厮你可认识?”
不知道司冕又是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矮个儿男子,被衙差捆着来到了堂上。
“认得,这是永丰山庄管事的儿子小六。”
“本官听闻这个小六有个本事,青管家可是知道?”
“盗墓打穴。”
这个小六年纪不大,盗墓打穴的名声却是很响,据闻这个小六外号‘挖地鼠’,一日之间就能打通一条百米长可容人行走的地道,本事了得。
“本官想请问青管家,据说一月以前,这个小六就从永丰山庄无故消失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永丰山庄的管事还曾亲自登门到温泉山庄向你打听他的下落,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这小六子消失了五六日后又突然回了庄子,不过却突然像是发了横财一样,进赌坊一夜输了几百两银子,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好,有劳青管家了。”
青石躬了躬身子,立到了一侧,宁氏虽然估计身份却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青石所立的方向。
上官凝一早就让云索通知青石外祖,帮着留意上官鸿群的一举一动,青石外祖当时传话回来就说早就发现这个上官鸿群有异动。
有好几次顺着永丰山庄密道通往庄外的出口秘密出了庄子,是奔着青云城的方向而去的。
其实今日上官凝原本是想让青石外祖作证,指正上官鸿群秘密出庄的事情,但是想来想去这样的证据毫无说服力,好在青石外祖及时将这个小六揪了出来。
但是不等众人喘息,司冕又让衙差带了一个人进来。
“上官鸿群,你看看这人是谁?”
如果说青石的出现让上官鸿群的身子有些颤抖,那么这个人的出现彻底的让其变了脸色。
“少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鸿群的贴身小厮宝来,也就是王老板口中的小宝子。
上官鸿群最后一次见到宝来时,宝来就已经被人替换掉了,他曾一度以为宝来是被人灭了口,可现在这个宝来竟然出现在了堂上。
上官鸿群终于有了一丝慌乱,这个宝来从小就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所有事情宝来都是知道的,此时宝来到堂上是要做什么,那些人又都知道了什么?
“看来,你对这个小厮是极为熟悉的。”
司冕不等上官鸿群开腔就先肯定了二人的关系。
秦氏见到宝来的瞬间,神经就已经绷的死紧,她想要冲出去,最好将那个宝来一刀捅死,可是惜福两个丫头似乎一直防着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两个人四只手一直死死的攥着她的胳膊,别说是冲出去,就是想动上一动都是妄想。
“我是该叫你小宝子还是宝来呢?”
司冕淡淡的开口,上官鸿群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恐怕上官鸿群此刻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呢!
“大人,小的宝来,是大少爷身边的小厮。”
这个宝来原本就是个机灵的,嘴巴又甜,在上官府下人中间的人缘是极好的,上官鸿群身边也就这么一个小厮,甚是信任,几乎是寸步不离。
“宝来,本官今日将你押到堂上,你可知道所谓哪般?”
“小的知道。”
“哦?既是知道,那你是主动说还是本官来问你啊?”
上官鸿群一双丹凤眼一动不动的看着宝来,双手在袖子里早已攥的青白一片。
他在赌,赌宝来会念在和自己十几年的主仆关系上咬住牙关,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在生死面前自己的这个赌注有多渺小。
“三姨娘和三小姐的确是大少爷囚禁的,密道也是大少爷安排小的和小六一起挖的。”
上官鸿群闭上眼睛,他没想过自己苦心孤诣这么久,竟然会栽在自己最信任的小厮的手里。
这就是命吗?
宝来的话一说完,大堂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百姓又重新沸腾起来。
各种喊声、骂声响成一片,衙差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下去,场面十分混乱。
以为这就完了吗?
“大人,后门刚才来了一名女子,自称是要状告上官鸿群的。”
上官鸿群此时脑子一片混乱,他只顾想着宝来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只顾想着自己要如何才能翻盘,根本没听到衙差说了什么。
事到如今,上官锦基本上已经放弃再找人为上官鸿群疏通关系了,且不说上官鸿群犯下的罪孽深重影响极差,此案是皇上亲自下旨督办的,如今所有的人证和物证都已经坐实了自己这个逆子的罪行,想要翻盘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时大堂之上最无法控制情绪的就属秦氏了,她原本想着也许事情会出现转机,也许事情会有惊无险。
可是现在,连上官鸿群自己似乎都认罪了,自己还能怎么办。
秦氏的脑子虽然乱成了一团浆糊,可还在强迫自己想办法挽救儿子。
就在堂内堂外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纤细女子的身影从大门处一步一步的走进来,因为逆着光堂中的众人只看见这名女子的轮廓却没有瞧清楚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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