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长毛干脆带着几个小狗腿子,围住了赵志的雨棚,不让任何人接近。
“咱们还是走孟关,然后绕过孙布拉蚌再翻高黎贡山,我不相信日军能完全封住山。以咱们现在的位置,走哪里是最近的,不过也很危险。告诉所有的人,不愿意的可以分开走。”哭过后恢复了清醒的赵志安排长毛通知大家。
赵志的决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溃兵中引起了争论。几个激进的军官找到了赵志,他们已经得知赵志实际只是个上尉。他们这些校官却受一个上尉的指挥,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他们需要得到指挥权。
“赵志,咱们非得要从高黎贡山走吗?部队现在的情况能做到吗?”。一个少校军官激动的指着赵志质问。军官们的来势汹汹就已经让狗腿子们很不舒服了,现在还直呼赵志的名字,妈的,当初就不该救他们的。“啪”长毛那沾满了泥水的军靴直直的踢在一个军官的屁股上,那军官被踢得趴在了泥水里。老四川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军官,恶狠狠的骂道“龟儿子的”“妈的,谁救的这瘪犊子玩意,是谁?真不长眼”老炮同样的咋呼着,大有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意思。
赵志示意秀才拉起趴到的少校,笑着说道“朱少校,不好意思啊,手下弟兄不懂事。大家的情况不好,这我知道。可是这雨一直在下,咱们老是在丛林里也不行。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印度,一是回国。我倾向于回国,日军在高黎贡山的兵力应该不会多,咱们可以先去孟关,再转向东北方向直奔高黎贡山。印度边境上日军应该早就陈兵以待了,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我不想自己的弟兄白白送死。”赵志在缴获的地图上,给那些军官们讲解着。
在丛林里的时候,是因为赵志的人控制着食物补给和弹药,军官们不敢和赵志发生争执。可这马上就要走出丛林了,军官们决定和赵志撕破脸摊牌了。不敢怎么也要抓住兵权,这些溃兵们是军官们回到国内之后安身立命的筹码。只有手上有了兵,腰杆才硬,才能稳固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在这种想法作祟下,军官们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纷纷面红耳赤的大声叫骂起来。“小小的上尉,凭什么指挥我们”“翻了天了,一个小上尉如此的霸道”“赵志,等回国了,我会去军部告你的”赵志的雨棚里响起了军官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国舅带着一群狗腿子,像抓鸡仔般扭住军官们,一抬手全都扔进了泥水里,还狠狠的踏上了几支沾满泥水的大脚。一个军官刚想喊叫,就被塞了一嘴的泥巴,狼狈的趴在了泥水里。“你们都听好了,我们长官心好,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但你们别太过分了,这里每天都会死很多人”秀才露着一嘴的白牙,笑嘻嘻的看着军官们。每战之后就会虐杀俘虏的秀才,是这支队伍里的异类杀星。被这杀星惦记上了不是啥好事,军官们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安分了很多。
“弟兄们,根据缴获的日军文件,咱们再有三天就可以走出这片山林了。但是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是去印度还是回国。刚才的争论你们也听见了,想去印度的,到了孟关后向西北方向走。想跟着我们回国的,就从孟关转向东北方向,翻越高黎贡山。不过要提前告诉大家,走高黎贡山是一条很危险的路,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能完好的回国。”赵志站在雨水里,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就看溃兵们如何选择了。人各有志,赵志不想勉强他们,他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虽然他们只是溃兵。
短暂的沉默之后,溃兵们分成了两伙。校官中只有被称作二迷糊的王汉跟着赵志他们,大部分的溃兵选择了那些军官,毕竟去印度是很****人的,那边的路比较近。赵志的身边只有他原本的400人和一些受伤的溃兵,只有赵志这儿有药,伤兵离开了赵志就等于失去了活路。“妈的,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狗腿子们唾弃着站在那边的溃兵们,吃了、用了,现在到跑了,真不是东西。
“算了”赵志制止着狗腿子们的愤怒,带着他们离开了大队,他实在不想在看那些军官们脸上沾沾自喜的表情。“拿来,这是老子的东西”财主带着他的手下,挨个的从溃兵身上搜着属于狗腿子们的东西。个别的溃兵刚想反抗,就被狗腿子们的枪托给放倒了,还要再狠狠的踩上几脚。
在赵志的示意下,很不情愿的财主给溃兵们留下了一些食物和枪支弹药,毕竟去印度那也是出了丛林之后的事情,走出丛林还需要三天呢。老炮一边照顾受伤的毛头,一边嘟囔着赵志“妈的,狗头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咱们辛辛苦苦背来的东西,咋都给了那些瘪犊子了”国舅扔过一团湿泥,正糊在老炮的脸上,“你狗日的嘀咕啥呢,那不都是咱国军的弟兄吗。又没有饿死你,在嘟囔,老子就拍死你”五大三粗的老炮还是很怕国舅的,一缩脖子闭上了嘴。
长长的队列在密林里分成了两队,虽然还是同一个方向,但却是一前一后的走着。赵志自然是带着他的狗腿子们走在前面,这是财主的主意。雨水已经停了,丛林里出现了很多的蘑菇和野菜,走在前面的人可以采集到更多的食物。在砍刀的带领下,狗腿子们现在的食谱很广泛,野菜、昆虫甚至是树皮都是他们搜集的对象。他们把视线里所有可以见到的可以吃的东西都弄回来,交给财主弄熟了,再填进自己那永远吃不饱的肚子里。
第十六章
狗腿子们照旧被分成了十几队,在林子里撒的到处都是,寻找着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山羊和砍刀带着几个狗腿子走的很远,他们不但要寻找食物,还要给丛林里的家伙们提供警戒。“树上有鸟,在那边”砍刀小声的对山羊嘀咕着,他想用自制的弓箭射鸟。“看我的”山羊用一根从牛皮背包上割下来的一根皮绳包着一块石头,把皮绳在头顶上用力的甩动了几圈,手腕一抖,带着呼啸声的石头脱绳而出,准准的打中了树上的鸟,这可是山羊年少放羊时练下的绝活。狗子跑的屁颠屁颠的去捡鸟了,“哎呀”兴高采烈的狗子一脚掉进了一个泥潭里。
狗子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泥里。可是他不敢动,因为他头上的枯树上有一条四米多长碗口粗的大蟒蛇。那蟒蛇本来是睡觉来着,可山羊打下来的那支鸟正好掉在了蟒蛇的嘴边,这会蟒蛇依然是醒了。只要自己这边一动,那蟒蛇就会缠住自己,再慢慢的勒死自己。昨天晚上宿营的时候,溃兵那边就有一个家伙是这样被蟒蛇缠住勒死的。所以狗子不敢动,他在等,等着其他的狗腿子来救他。
“呜”一把长刀带着风声被掷向枯树上的蟒蛇,是砍刀来了。长刀贴着蟒蛇的身体掠过,在蟒蛇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受伤的蟒蛇愤怒的朝着攻击它的砍刀窜了过来,早就藏在一边的老炮带着几个人,赶紧的用长木棍把狗子拉出了泥潭。受伤的蟒蛇顺着砍刀逃窜的山路追击着,刚窜过一段路的蟒蛇嘴里突然发出嘶叫声,身子扭做了一团打着滚。蟒蛇那粗粗的尾巴啪啪的打着旁边的树木,打的树木一阵乱晃,树皮、树叶纷纷落下。折腾了好一阵,蟒蛇不动了,彻底的没了动静。
“咋回事呀?”害怕蛇类的老炮远远的看着不动的蟒蛇,问着身边的山羊。“砍刀刚才在地上埋了几根刺刀,蟒蛇从上面过的时候,肚子被刀刃给划开了,那不就死了呗”兴高采烈的山羊那里还顾得上絮叨的老炮,回了句话,就带着他的手下去接收蟒蛇了,那可都是肉呀。脱了衣服正清理身上蚂蝗的狗子,扯着嗓子直喊山羊,“我要吃双份呀,我丢了这么多血,要补补”
晚饭很丰富,蟒蛇蚂蚁野菜汤、烤蘑菇、芭蕉根,最后的一点大米,那是给伤员熬粥用的,大家都舍不得吃。脸色发苦的老炮很郁闷的捧着装着汤的钢盔,他自小就怕蛇,现在让他喝蛇汤,他还是不敢喝。“你狗日的干啥呐?不吃饭发什么呆呀?”国舅递给老炮一勺芭蕉根。芭蕉根很涩嘴,但老炮却觉着像美味一般,大口的吞嚼着。
“老炮,过来,狗头叫你”秀才大声的喊着老炮。“妈的,这小白脸离了老子就是不行。这小犊子货一刻也玩不转,累死我了”端着芭蕉根的老炮一边走,一边给其他的狗腿子们得意洋洋的吹嘘着。
“过来,陪我喝酒”赵志招呼着老炮,面前的树桩上摆着两盒罐头和半瓶酒。“坐吧,这还是在山谷缴获的日军罐头和日本清酒,来,陪我喝点”赵志指着地上的一块木头,示意老炮坐下。
两人一口酒一口肉的,不大会功夫就把酒和罐头全造光了。老炮剔着牙,满面红光的迈着八字步,优哉游哉的在狗腿子们中间溜达。“这汤好喝吗?嗯,不喝,喝不了。刚狗头请我喝酒,吃的日本肉罐头,吃撑着了,喝不下了,你们喝,你们喝”老炮得意的显摆着,显摆着他的优越。
长毛拿着块烤蛇肉凑到老炮身边,吧嗒着嘴,“肉罐头好吃吗?那罐头咋和我的烤蛇肉一个味的咧”“狗日的,咱们早就没有罐头了,那酒也是拿老子的酒精兑的水”郎中给老炮说着悄悄话。这才恍然大悟的老炮看着背着手站在一边得意洋洋的赵志,心里的那个狠呀,又上了这小白脸的当了。“啊”老炮大喊着冲赵志冲了过去,却被长毛一脚勾倒在了地上。一帮狗腿子们嘻嘻哈哈的压着老炮,给老炮嘴里塞着烤好的蛇肉。“你们这些瘪犊子都等着,老子早晚削死你们几个。慢点塞,噎死老子了”被大家压着的老炮一边挣扎的骂着,一边大口的吞咽着塞进嘴里的烤蛇肉,他倒是两不耽误。
“长官,咱们攒下的食物都光了,只剩下一些留给伤员的大米了”财主认真的说着,同时把自己的皮带又紧了一扣,好勒住因为自己廋了之后变得松垮的裤腰。看来真的是弹尽粮绝了,赵志知道财主的能力,不是到了最后的时候,财主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
“再坚持一天,明天一定会走出丛林的,走出去就好了”赵志拍着财主开始变得瘦弱的肩膀,安慰着财主。“长官”山羊带着几个斥候回来了,一向悍勇的山羊也因为饥饿,而开始变的有点步履蹒跚,但他的嗓音里却带着喜悦。“长官,我们刚出去不到5里地,就看见缅甸人了,咱们好像是要走出丛林了”喝了几口热汤的山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是啊,两个月的丛林生活,给大家留下来不可磨灭的影响。大批的士兵们死在山路和丛林里,几乎每走几步就会见到一个倒毙的远征军士兵。湿热的丛林气候使尸体很快的发生腐烂,沿路走过的士兵能清楚的看见尸体上蠕动的蚂蝗和蛆虫。附在尸体上那密密麻麻的苍蝇,像黑色的毯子般裹着尸体。
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去或是失去自己的好友、兄弟,每个人睡着了以后,都不知道明天自己或自己的弟兄还能不能醒过来。第二天的早上还能睁开眼睛,就是溃兵们最大的幸事。经常有人早上醒来,发现躺在自己身边的兄弟已经全身冰凉或是爬满了蚂蝗,悄悄的死去了。溃兵们碰上这种时候,只能是默默的给尸体上盖些树枝或撒点土,然后抽走尸体下的毯子,默默的追上大队继续的在丛林里行进。
第十七章
赵志带着狗腿子们已经趴在这片草窝里一个多小时了,他们不是在隐蔽,而是在积攒体力。食物的匮乏严重的影响了大家的体力,和他们分道扬镳的溃兵们现在还在丛林里猫着呢,赵志他们已经领先他们一天的路程了。
果然像山羊说的,赵志他们在草窝里就可以看见缅甸人。这是一块河谷中的谷地,一条河流穿过山谷把谷地分成了大小两块。缅甸人的村落在大的那一边,一座小木桥横跨河流,几个穿着筒裙的缅甸人正在小块谷地那边的稻田里忙碌着,丝毫没有发现稻田边的这片草窝里藏着几百人衣衫褴褛的中国军人。老炮看着缅甸人牵着的水牛,嘴里直嘀咕“娘的,这只大牛够咱们大吃一顿了”趴在一旁的长毛很有同感的点着头,饥饿的狗腿子们现在看除人以外,其它所有的活物都像吃的。
赵志用望远镜观察了半天了,他冲着山羊点点头,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狗腿子们见到了赵志的动作,纷纷拉动枪栓,将枪口伸出草丛。山羊和砍刀带着十几个体力尚好的狗腿子挺身跃出草丛,朝着缅甸人的村落摸了过去。绰号叫大迷糊的女兵紧紧的跟着砍刀,没有办法,所有的狗腿子里面只有大迷糊懂缅甸语。所以只有派大迷糊跟着前锋提前进入村落,赵志需要从缅甸人嘴里得到日军的消息。
十几个破衣烂衫的家伙,很狼狈的踏着稻田上的田埂,冲向正在劳作的缅甸人。饿急眼的大迷糊首先冲向了缅甸人放在地头上的东西,她已经看见吃的了。一把掀开了箩筐,大迷糊抓着一块米粑就塞进了嘴里。被米粑噎的直翻白眼的大迷糊,直接抱着箩筐,挨个的把米粑塞进狗腿子们的嘴里。这些衣衫褴褛像叫花子一样的家伙,一个个像饿死鬼般的拼命往嘴里塞着吃的,把已经被扑到在稻田里的缅甸人都吓呆了。
喝了几口水才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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