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和的笑意。
又不是头次来王府,但新娘子这么被婆婆问着,云曦脸色窘得不行。
“回母后,好……好呢。”她低头回道。
“那就好。”德慈笑道。
“洞房花烛夜,新娘子哪会睡不好?看母后问得多奇怪。儿子服侍媳妇服侍得很尽心。”段奕捧着茶碗施施然说道。
云曦:“……”
她横了段奕一眼,有必要说出来吗?
啊,丢死人了!
“这是母后,说了有什么关系?你不用害羞。”段奕一脸的坦然。
德慈却埋怨的看向段奕,“虽是新婚,但也要节制一点,别伤着曦曦的身子。”
云曦:“……”大白天,说这个真的好吗?
段奕点头,“母后放心,我们昨天晚上只有一次。”
云曦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藏起来,哦不,应该是将厚脸皮的段奕给埋了。
“那么,哀家就放心了。”
陪着德慈吃完早点,云曦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见青衣跟在她的身后,她将那对烫手的盒子扔给她,“赏你的,现在不准看,等你嫁给关云飞时再看。”
青衣眨眨眼,“王妃,是什么东西?”
云曦眯着眼,“你若看了,我便将关云飞送到梅州开药房去。”
青衣脸色马上一变,“王妃,奴婢绝对不看,你放心好了。”
“好,真乖。”她松了口气。
段奕却一直弯唇浅笑。
他又带她到了他口中说的粉色婴儿房。
果真如他所说,园子的小木椅,小桌子,都漆成粉色,屋中的墙壁是粉色的,幔帐是粉色的,床,桌椅全是粉色的。
云曦一阵无语,她笑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儿子?”
他伸手抚着她的脸颊,“因为,我只想要一个你这般漂亮的女儿。儿子么,除了惹事,就只会惹事!”
她笑起来,“谁说的,也许咱们的孩子是个乖乖宝呢?”
两人正在园子里说着话,这时,朱管家小跑着走来了。
“王爷,王妃,宫里皇后娘娘派人来请王爷王妃进宫赴宴。”
亲王大婚,次日必须得进宫向皇上皇后谢赐婚恩。
云曦偏头看向段奕。
段奕眸色微微一沉,还是朝朱管家道,“备马车,一个时辰后,本王同王妃进宫。”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着。”朱管家转身去忙去了。
而云曦的眼神也渐渐的冷下来,皇宫,也该去看看了。
段奕握着她的手,“一会儿进宫,不要乱跑。知道吗?”
她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两人回喜房更衣,半路上,又迎面遇上一行人。
元武帝的幼子——段瑞,在奶娘红萼及两个嬷嬷的陪同下走来了。
她之前住在王府时,段瑞也常到草堂里找她玩,这次见到她,他更加欢喜的扑到她的面前。
“皇婶婶。”
“好久不见了,小瑞又长高了。”云曦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我已经四岁了,肯定高了啊。”段瑞将胸口一挺。
“哟,四岁啊?的确很大呢!”云曦一笑。
“奴婢参见王爷王妃。”红萼与两个嬷嬷俯身朝二人拜下。
“都起来吧。”云曦抬手示意,又命跟在她身后的青衣给几人看赏。
红萼千恩万谢的将赏银接在手里。
要不是西宁月硬行抢了她的孩子段瑞占为已有,这个二十出头相貌清秀的妇人也是元武帝后宫之人了,生了皇子,最低也是个四品嫔妃。
只是造化弄人,她只能屈尊于做一个奶娘。
“皇婶,你这回来了不走了吧?”段瑞拉着云曦的裙摆仰头问道,一双黑玉石般闪亮的眼睛满是期待。
“她当然不会走了,她已经正式是你的皇婶了,懂不?”段奕微笑着伸手敲敲他的额头。
“太好了!”段瑞拍手笑起来。
他的小脚在地上跳起来。
但这时,他的小身子却忽然朝地上倒去,而且还流起了鼻血,两眼已闭起,晕了过去。
奶娘红萼吓得脸色一白,惊呼一声,“小侯爷!”
她哭着忙掏出帕子替他拭掉鼻血,而脸色也是苍白一片,整个人吓得发抖。
“怎么回事?瑞小侯爷病了吗?”云曦的眉尖不由得一拧,忙俯下身来查看他的病情。
段奕强行将瑞小侯段瑞留在府里,要是他有什么意外,段奕就会被朝臣弹劾,说他居心叵测毒杀皇上唯一的皇子!
仅这一条,便会将段奕打入谷底,背上谋权的罪名!
段瑞,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谁要谁就可以左右朝政。
但若出了意外,便会背上天下骂名。
“曦曦,别慌,朽木还在府里,让他来给小瑞看看。”段奕正俯身给段瑞把着脉。而他的眉尖紧拧。
段奕也懂些医术,若是他看不出的病情,那便是大病了。
“奴婢这就去找朽木道长。”一路跟着云曦的青赏马上朝西柳院走去。
云曦的目光朝那三个妇人的脸上一扫,沉声说道,“先将瑞小侯爷抱回屋子!”
“是……王妃。”一个嬷嬷飞快地抱起了段瑞。
红萼跟在他们的身后,一张脸吓得惨白,捂着唇低低抽泣着。
“别担心,朽木的医术高明,什么病症也难不倒他。”段奕握着她的手说道。
她点了点头,“一起去看看吧。”
太子与淑妃倒台,刘皇后不停的抓权,元武帝病倒,京城皇族中便只剩了深出简出的睿王与血统最正的段奕以及嫡皇后刘皇后了。
刘皇后无子,但她做为嫡母有对段瑞的绝对监护权,若段瑞在奕王府病倒,刘皇后一定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大做文章。
想到这里,云曦的眸色更加沉了几分。
一行人进了瑞小侯住的园子,朽木道长也到了。
这位平时喜欢拿段奕开玩笑的仙风道骨的老头,此时也不敢多话。
因为,瑞小侯的身子是否康健,可直接关系着朝中的局势走向。
他敛了神色说道瞎,“快将侯爷平放在床上。”
红萼已哭得身子不停的发抖。
朽木道长先是翻了翻瑞小侯的眼皮,又把了脉,忽然,他神色大变。
“道长,小侯爷他严不重不?啊?道长?”红萼见朽木神色变了,伤心的哭了起来。
云曦与段奕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怎么样?他得的什么病?”
朽木的目光朝那三个妇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捏了捏胡子不说话。
云曦会意,对她们说道,“红萼,你先带两位嬷嬷出去,这里,自有王爷看着。”
“可是,王妃,小侯爷还,他还只有四岁,他……”
“难道我们会害他,你先出去。”云曦的话不由辩驳。
红萼想了想,还有与那二人出去了。
等屋子没人,段奕马上问朽木,“快说,怎么回事?”
朽木捏着胡子眯着眼,咦了一声,“奇怪,他怎么中了的是血圣蛊?”
“又是血圣蛊?怎么还有南诏人在搞鬼?”云曦的气息都重了,“来自南诏灵族那个护法的血圣蛊?可那几人不是都死了吗?连七大堂主也成了一堆肉泥,还会有谁有?”
“除非有万骨枯,否则,没救——”朽木双手一摊开,“盆道只看病,不会治蛊。”
段奕拧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朽木,当初治血圣蛊是用的西宁月的万骨枯,可西宁月已死,到南诏寻这种草药,又费时,而且不一定能寻得到,你还有没有其他解法?”
朽木两手一摊,“没有,你们自己想办法,老道我只知道能用那种草药治蛊!”
云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道长,你先下去吧,解药,我们再寻。”
朽木往云曦的脸上看了一眼,“对啊,丫头,你有办法啊,你还问我老道什么?”
“朽木,你敢胡说,当心本王拔光你的头发,送你去做和尚!”段奕的脸色忽然一沉,双目似剑的盯着他。
“哼,反正,你们说让瞧病,我也瞧出来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朽木担心段奕打他,背起他的药箱便跑掉了。
而屋子外,红萼正问着朽木的病情,朽木只扔了两字,“病重!”便跑走了。
旋即,红萼便哭得失声裂肺。
云曦抿了抿唇,说道,“我想救他。”
段奕马上怒了,“不行!”
“可是……不救他,他就会死。”
“他死,本王自有办法应付过去,但是……天下只有一个你!我不想你有事!”段奕的脸上攒着怒火,二话不说的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你件事,你不要管了!”
“段奕!”云曦抓着床架子不走,沉声说道,“你是我夫,我是你妻,咱们应该共同进退,你为什么总将我撇开?”
“不行就是不行!你现在的身子情况……”段奕又不好动武,只得一根根去扳她的手指。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云曦盯着床上的眼神一眯,她扬了扬唇。
“段奕,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你不能赶我走!”
☆、095章 原来害人的是她!
段奕以为她又在使什么障眼法,便不去理会她。
扳手指不行,他便弯腰去抱她。
云曦见状干脆两只手都死死的抱着床头架子。
段奕眉头一皱,忽然松开手,抱着她的头便吻下来。
他的舌尖将她的唇瓣挑开,立刻便进入她的口里霸道的长驱直入。
她心中气得不行,只是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云曦挥着拳头用力捶打他的后背,却是一点用也没有,段奕的后背硬得像一堵墙。
好一会儿,直到她的两腿发软,身子往下倒,他才离开她的唇。
“还走不走?”段奕的脸上攒着黑沉沉的怒火。
“不走!”
“嗯?”他伸手捏了捏她那被她吻过的微微肿起的粉唇,又要俯身下来。
“红萼在外面呢!”云曦咬牙怒道。
“没本王的允许,她们不敢进来。曦曦,听话,回房去。”段奕俯下身又来抱她。
云曦伸手抓着他的胳膊,脸上腾起怒意,“你就不相信我?你往那床上看看!小瑞的枕头下面是什么?”
段奕眼神一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段瑞的小枕头下方露出一个荷包的一角。
“你不觉得很奇怪?那荷包的样式做工太粗糙了。连青衣她们都不屑用这等劣质布料做的荷包,何况他一个皇子?虽然皇上不喜欢他,但也没有放任不管的意思,他每月的俸禄依旧拿得丰厚。”
段奕当然知道这些情况,段瑞的俸禄足够他另开府邸。
他没说话,而是松开她走近床榻,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只荷包的一角。
荷包是用最次等的褐红色麻布做的,上面歪歪斜斜的绣着一只小老虎。
云曦伸手想接过来看,被他拿开,而他的眼神也更加的凌厉,“这荷包有问题。”
“什么问题?”她神色也跟着一敛,心头揪起,“难道里面装的是蛊虫?”
她记得,去年安氏就曾在送她的一件新衣里装上蛊虫陷害她。
这是有人用同样的法子害段瑞了?
这种蛊虫的解药不好寻,如果段瑞中了蛊毒,既会要了他的命,也会将段奕拉下水。
成年的亲王毒害皇上唯一的幼子,其心可诛!
这背后之人,打的可是一箭双雕的算盘。
段奕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拧眉沉思。
云曦趁他不注意,悄悄的拔下发髻上的一枚发钗,用力朝左手掌心上一划。
毕竟还是疼,她轻哼了一声。
段奕猛然回头,发现她滴着血的手,顿时就怒了,“谢云曦,你在干什么?我的话不听了?”
“段奕,有人想害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反咬他一口。”
“赶紧先包起来!”他扔掉手中的荷包,飞快取出袖中的帕子来抓她的手。
云曦却将手藏在身后,“反正都流血了就不要浪费了。”
她顺手从一旁的桌上取来一个茶杯,泼了残茶,将手上的血滴到杯子里。
段奕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曦曦,你不能再伤着自己。”
“一点血而已,我心里有数呢。”挤了大约一小勺的血,她才停下。
段奕叹了口气,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先将伤口包起来。”
包好了伤口,段奕将那一小杯血混着水给段瑞喝下。
不多时,段瑞的脸色渐渐地红晕起来,但却依旧昏睡着。
段奕又把了一下脉,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他没事了吧?”云曦将头探向床上问道。
她的血能解百毒,这蛊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段奕转身,伸手抓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没事,你有事!再不好好的爱惜自己,为夫可就……”
他将她拉得靠近他的脸,鼻尖几乎都要碰着了。
云曦脸一红,说道,“既然没事了,那就叫她们进来吧,这件事情,还得仔细查一查!”
段奕沉着脸,松开她的手腕。
他扶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朝外面喊道,“全都进来!”
不一会儿,哭哭啼啼的红萼被青裳扶着,与两个嬷嬷一起走了进来。
红萼飞扑到床边,搂着段瑞左看右看,又走到段奕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爷,瑞小侯爷他……,求王爷救救他吧,他还是个孩子,他才四岁啊——”
段奕的眼底骤然腾起阴霾,朝红萼三人冷喝一声,“你们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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