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饰不华丽但总被她穿出别样的风格,整个人散着书卷气,出身贫苦但接人待物却不卑不亢。
她长得不丑,至少不输于安氏,通身气质也不失主母的气场。为什么一味的在府里隐忍?让着跋扈的安氏是为了自保,但也不要跟谢尚书生分啊,这不是自断退路吗?
“娘,不知道爹爹在做什么?咱们去看看他吧?”正好趁机探探顺天府的情况。
夏玉言连头也不抬,“娘有事,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吧。”
她一个不管事的妇人能有什么事?
“娘……”
“娘还要给你裁剪过年的衣衫,娘回园子里了,你自己玩吧。”说着就起身出了曦园。
夏玉言对谢尚书的疏离让云曦也无可奈何。
都说子女是父母之间的桥梁,夏玉言傲娇不肯低头,那么就由她去吧。
但她不甘心,怎能让安氏在府里一味的称大?她也是府里的嫡女,还是原配生的,怎能过得比姨娘生的谢云香还差?
☆、019章 相遇
天色已渐晚,云曦裹了件披风信步走在前院里,她望着深远幽蓝的天空目光森冷。
在谢府住了五年,她深知自己只是借居,处处恪守礼仪从不在谢府到处乱跑,以免引人厌恶。谁知她的循规蹈矩依旧逃不开恶人的魔爪。
朦朦胧胧的夜色里,尚书府处处彰显着它的高贵与气派。她不知自己能不能将这府邸搅得个底朝天,能不能以自己的微弱之力手刃仇人,但至少不会让他们过得快活!
她要处处添堵,处处造乱子!她要让这些人知道,柔弱的小草也能拱翻压在身上的石块,一只小蜜蜂也能蜇人一个大胞!
她静静的立在初升的月色下,身后一间屋子里却有一双眼睛正凝神注视她,眼神带几分疑惑,诧异,与深思。
云曦忽然转身,两眼微眯的看向不远处的屋子,刚才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正想离去,猛然间想起这不是谢锦昆的书房吗?
那书房的门虚掩着没有关,云曦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她对书房里的一切并不陌生,脑中的记忆里身体原主曾不止一次的来过这里。
云曦的手在一排排书上轻轻的划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里藏有……
她狡黠一笑。
谢锦昆将三女儿叫到书房,无非是说些朝中大臣的名字给她听,简单的说些朝中格局,偶尔叫她抄份书稿什么的,几个女儿一样对待,这是在拿她们做投资,女儿的婚姻将来能给他的仕途带来莫大的帮助,因为他一直窥视着太师一职。而宫中顾贵妃的父亲顾太师已病得爬不起来了,想必不久也会一命呜呼……
他在朝中做着各种拉拢,这事,只有他的大儿子谢诚知晓,但谁知,他的三女儿有一双奇异的耳朵……
云曦正在心中做着盘算,这时,她隐约听到书房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响起。声音来自她身后的那排大书架后面,听起来竟与白天在筱园院门前的非常相似……
她自从重生醒来后,耳中的听力就比之前身为谢婉时的强了许多倍,只要她屏住呼吸静下心来,能听到百丈来远的脚步声,能听到几十丈远的低语,能听到十丈内的呼吸声。
屋里有贼?
这人今日既然去过了筱园,还是用蛰伏的方式,想必也看见那里发生的事情了,到底是谁?那人看出了她的计谋吗?
云曦感到屋中有危险的存在。她悄悄的抬步准备走出书房。谁知书架后的那人纵身一跃将她给拽了过去。
“爹,虽然崔大人的口气不大好,但到底是应充了,爹的面子都不给,他还想不想坐稳官位了?”谢尚书的二子谢诚的声音突然在书房外响起。
接着是谢尚书闷闷的冷哼了一声,还有一人也附和说道,“顺天府尹怎能跟咱老爷比?”这是谢尚书的长随谢来福。
蜡烛被点燃了,屋里白亮亮一片。
被拖到暗处的云曦,身子动了一动。那人以为她要惊呼救命,动作飞快的出手,将一只冰凉的闪着森寒之光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脸颊上。
身后之人比她个子要高,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额头。云曦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是一只男子的手。烛光从书架的缝隙里射来,她看见那手指白皙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茧,很显然这人的手长期握着武器。匕首的寒光印出那人蒙面的面巾外一双俊美的眼,眼角微微上挑的狭长眸子里,却露着森森杀意。
“别出声,否则……”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森冷,云曦感到脸上冰凉的匕首往肉里压了压。
这人当真无耻,云曦无语,她听过不少更是见过拿着刀剑抵在脖子上威胁人的,没见过拿匕首抵着女子脸孔的。
但只这一点,便知身后之人狡黠与狠毒。女人都爱美,宁可死也不想自己容貌被毁。他很会揣测女人的心事。
“我不出声。”云曦低声道。
女子的镇静倒是出乎他的意外,想起在筱园门口她回头时的那一瞥,心中又有所了然。
书架外,谢尚书往椅内矮身一坐,谢来福就着炉上烧开了的水冲了茶。
“那清河县来的婉姑娘,抓紧时间送回原籍安葬。过几日你妹妹出阁别让这事冲撞了喜事。”谢尚书这是对谢二少爷谢诚说的。
“是,爹。”
“还有那梁婆,马上多派几个人去追,居然让她跑了,那不过是一个老婆子,能有什么本事?你们怎么让她逃脱了?”谢尚书低喝着责备说道。
谢来福点了点头,“小人已吩咐了李虎,多增了十个人去追去了。”
“带不回来活的就带死的,总之不能让她落在别人的手里。”谢尚书眼中戾色一闪。
梁婆居然跑掉了?她一个妇人怎么有本事从守备森严的顺天府里跑掉了?云曦百思不解。
“是,老爷。”谢来福应了一声后出了书房。
“阿诚,你马上去一趟清河县,将谢婉的棺柩亲自送去。”
“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就是了,何必还要我亲自送去?”谢诚有些不愿意。
“胡说,你以为你爹不想吗?眼下老头子的病情竟然好转了,昨日还见了不少大臣,朝中的局势必然会有大波动。为了不落人口舌,事情就得这么办。还有那谢婉的嫁资,你别做得太明显,以免将来她舅舅回来找谢府麻烦。”
“知道了,爹。”谢诚拉长腔调回答得不情不愿,天天说谢婉有个舅舅,可他派了不少人去查,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十五年音讯全无,只怕早死了。
书架后云曦无声冷笑,谢锦昆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只怕她的死,他也掺和了。要不然谢诚与安氏霸着谢婉的嫁资,他居然不反对,还要谢诚处理得干净一点。
好个谢府,好个道貌岸然的尚书府。
身后那人看出了她的异样,眼神中透出一抹诧异。
谢尚书父子又说了一会儿话双双离开了书房。
又过了一会儿,云曦小声说道,“他们已走出了一百丈远了,阁下也安全了,是不是可以放下刀了?”
那人迟疑了一瞬,收回了匕首。
云曦的手在书架上随意的拍了几拍,随即响起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
男子神色一变,顷刻间匕首又抵上了她的脸颊。
他这是要……
男:为毛连我的名字也不写?出场不给力!~>_<~+
某舞舞:你丫的搞什么神秘一出来就蒙着脸?谁知你丫是谁?
☆、020章 段王爷
“阁下勿惊,我只是手麻了,松松骨头而已。”云曦坦然说道,同时伸手将那匕首试着往外推。
“阁下既然有胆子闯进戒备森严的尚书府到此书房一游,怎么还会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传出去,未免损了您的好名声。再者说,我如果想将您供出来,刚才就可出声,何必等现在?况且谢尚书父子已走出一百多丈远了,就算我喊他们也听不见了。”
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收回了匕首。
而这时,云曦用手敲过的地方,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赫然藏着一本册子,男子眉尖微拧,她竟然知道他要找这本《往来名录》?就在他错愕时,云曦飞快的跑出书架。
她一口气跑出老远,确定屋中那人没有追来才长出了一口气,既然他藏在谢锦昆的书房里,一定是在找什么对谢锦昆不利的东西。
在身体原主的记忆里,曾偷听过谢锦昆与谢诚的一番对话,说是将一份重要的册子放在书架后面一幅画的暗格里,按着左三右四前二的手法敲击就可弹出暗格。
既然是谢锦昆宝贝的东西,他的对手也一定感兴趣,只不过那本《往来名录》倒底写的是什么?
刚才那人看到册子时,眼神中透着惊喜,想必那上面是记着对谢锦昆十分要紧的东西。反正这府里人情凉薄,她又何必怜悯?
书房的男子拿了册子后马上纵身一跃飞上房梁,他揭开瓦片,身子轻轻一跃,便消失在夜色里。
稍后,他又出现在了谢府的一间偏厅里。去了面巾的脸上,是一张惊世绝美的容颜,竟比女子更美艳几分。
他脱掉紧身夜行衣扔给侍立在一旁的随从,从架子上捡起一件宽袖淡绯云纹锦袍披上,一颦一笑或动或静,都藏着无法用词汇描述的风流。
“王爷,您何必亲自行动?冒这么大的风险?”一个相貌青秀的小个子少年打理着他的夜行衣小声说道。
“青一,你连本王都追不上,还想办这趟差?就不怕被谢府的暗卫捉了去?”男子眼角斜瞟了青一一眼,轻哧一声。
“王爷,属下总是吃闲饭,将来阁主知道了,会笑掉大牙的。”青一一脸的沮丧。
男子不屑,“让他笑,他的牙早在十年前就掉光了。”
青一,“……”
“行了,赶紧往脸上多拍拍粉,做好你男宠的角色,跟我去向谢尚书道别。他这府里,近日只怕烦心事不断,想在这里讨个清静只怕不能了。”
青一闻言一蹦三尺高,一脸哭丧,“王爷,属下突然肚子疼了,请求换青二来顶职。”
京中人都说王爷钱多,闲适日子多,随从不仅俸禄高,还可常随王爷四处玩耍,天知道他一个爱美丽姑娘的大男人成天往脸上拍些胭脂花粉有多恶心?他都十八岁了,还没一个姑娘看上他。
段奕没理会纠结的青一,一手环胸一手托起下巴沉思。他微眯起眼眸,刚才在书房里,那女子看似无意的弹了书架,实则是有意的。
那暗格藏的隐蔽,他来谢府三回了都没发现,这书架也被他摸了几十次,如果说是巧合,只怕没人相信。因为那机关非一般匠人能做得出来。而且她敲击的十分有规律,显然,她知道如何开机关。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谢锦昆的女儿吗?还是……这是谢锦昆挖的一个陷井?父女联合害他?
段奕伸手抚上怀里的那本册子,看来这事得先查一查了。
“可以。”段奕神色冷俊的说道,“让青二来跟着我,你去查一查谢府三小姐。”不是说谢府三小姐是个木头人吗?可为什么看着竟是那样的狡黠与机警?
……
云曦回筱园的路上,见到了一脸憔悴的谢云香与满脸怒意的月姨娘。谢云香着一件到处都是褶子的披风,在丫头搀扶下低头急急走着。
“四妹妹。”云曦微笑着走过去。
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牢房的床都还没有睡呢!看来她低估了谢锦昆在朝中的能力。想必这次就动用了他的势力,连顺天府也买了他的帐。
谢云香停步冷眼看着云曦,“滚开,你少假惺惺的。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你很得意是不是啊?”可恨,谢云曦这个死妮子掉下假山居然没有摔死。
谢云香说完也不等云曦开口高傲而去。月姨娘提着一个小灯笼,她看了一眼云曦也跟着走了。
……
夜色笼罩下的谢府东院,安氏的聚福园里。
安氏的两侧太阳穴上贴着膏药,半躺在软榻上愁得皱着眉头,谢老夫人居然命她在佛像前念了一下午的佛经。美其名曰是让她静静心,还不是在变相处罚她?
女儿的事让她烦,侄子安强住在这里开销太大更让她烦。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娘家嫂嫂,又有两个儿子让她头痛。
原以为两个儿子长大后她可以坐享清福,谁知却是两个吃银子的无底洞。
大儿子说要打点官场,不停的从她这里拿钱。
二儿子又是打死也不上学堂,学武又怕吃苦,偏要学着人家做生意,她想着能有份事业也成,谁想到铺子开了十家却是年年在亏。
她又不能说出来,谢锦昆对二儿子做生意本就反对,要是知道这两年都在亏,还不得收了谢询的铺子?让谢询又干什么呢?就当这亏的是交的学费吧。
铺子上亏了,她就得拿出公中的银子来填,但东挪西挪,怎么也做不平帐本,仍亏空了不少。
费了心思将那谢婉的嫁妆弄到手里,偏那丫头也是鬼得很,只有两处庄子与几箱首饰衣料弄到手里了。谢婉竟将银子全存在了钱庄里,而那钱庄又不要银票兑换的那种,要什么——暗码?
暗码又是什么东西?刚才去了一趟顺天府的大儿子说梁婆在顺天府的牢里被人劫走了,熟悉谢婉一切的英儿偏又失踪了。
此时的安氏坐立不安,那失踪的梁婆可是个随时会爆的火雷。府里的帐本不被人查帐还好,一查她就完了。
陪嫁刘嬷嬷小心的侍奉在一旁,“夫人不用着急,不是还有一份宝藏么?”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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