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败的侄儿李澈,他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他只觉那红翡璀璨得有些过分,阳光下灼灼闪耀着的光芒直刺着他的眼睛,让他恨不能冲上去将那块红翡给砸得稀巴烂才好。
但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罢了,若他真做出了这种事儿,不用李澈出手,在场的这些玉痴们就万不会放过他。
再说了,如今结果已出,就算他将红翡给打碎,又有个什么用?
李遵的赌石水平也不差,在赌石圈子里算得上是中上,但要他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在这一大堆起码有几十上百块的毛料中选出那赌性大的,他也没什么把握。
所以在比试之前他就暗中动了手脚,将从其他地方寻摸来的几块好料子混进了这一堆毛料之中,暗中做好了标记,等到真正的比试时他就能够从容不迫了。
到时候还不是一挑一个准?毕竟这些他混进来的毛料之前可是经过他千挑万选的,又找了不少人看过,有八九分的几率能够赌涨,还是大涨!
但是现实却是狠狠打了他一个大耳光,他处心积虑的运作却还是没能赢过李澈这个小崽子,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平衡呢?
李遵狠狠盯了李澈一阵,心里冷笑一声,哼,给我走着瞧,你这一次不过是运气罢了,我就不信你下一次还能这么走运!
可惜啊,李遵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了,因为他的对手不仅是李澈,还有姜容这个带着大作弊器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
约莫一个时辰后,第二轮比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李遵开出来的是一块西瓜大小的黄阳绿水种翡翠。
所谓的黄阳绿,其色鲜阳,如初春的黄杨树新出的嫩叶,让人感到一种蓬勃的生机与朝气。
而水种的翡翠虽然无法和通透无瑕的玻璃种以及纯净清澈的冰种相比,但它自身也有其特点,那就是通透如水且光泽柔和,如果细观其内部的话,可以见到里头荡漾着少许的“波纹”,如水漫过。
因此,水种的翡翠有一种女性特有的温润柔和,尤其受到女子的喜爱。
可以说,李遵这块翡翠,黄阳绿的颜色和水种的种头,是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更别说它的个头还如此之大,足有西瓜大小,其价值已经难以估量了,少于一万两都不好意思来竞价。
李遵对此很是满意,觉得此轮比试他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然而等到李澈的毛料解出来后,他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立时就变得抽搐起来。
黄阳绿水种,是非常不错了,但遇上了李澈的祖母绿高冰种,分分钟被比了下去!尤其李澈的这块翡翠个头还不小,跟李遵的那块比虽然小了点,但是也差的不多。
个头不足,种色来补,更别说李澈的翡翠在种色上还不止高出一点半点。
这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严邵和冯一清无一例外都认为这一轮该当李澈胜出,在场众人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就是李遵事先安排好的那些人,这会儿也没有哪个敢出声的。
笑话,祖母绿高冰种对上黄阳绿水种,谁高谁低,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谁敢站出来提反对意见,不怕众人鄙视嘲笑?不怕群起而攻之?不怕直接被赶出去?
就是以上那些情况都不会出现,以后也不好意思在赌石圈子里混了。
为啥?这点眼力价儿都没有,还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李遵死死盯着石台上那块祖母绿高冰种,跟看着杀父仇人似的,心里呼呼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泛红了。
旁边他自己的黄阳绿水种和它摆在一块儿,生生被比进了尘埃里去。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就是他自己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黄阳绿水种是比不上那块祖母绿高冰种的。
他都这么想了,还能有什么法子翻盘?在场的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呐!
李遵握紧了拳头,恨恨地看了李澈一眼,没想到这小崽子运气真真是好,连着两次挑出了高档翡翠。
第一轮已经平了,现在第二轮他输了,那么,唯有在第三轮上以压倒性的优势胜过他才行,不然这场赌战还真有可能输给这小崽子!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输,李遵心里就火烧火燎地闷疼,像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不行,他一定不能输!李家的那些庞大的资产注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里,李遵嘴角微勾,深深地看了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李澈。
幸好他还留着后手,本来没想着把那块毛料当场解出来的,毕竟那块毛料表现太好,极有可能开出那传说中的极品翡翠来,一旦面世,惹来世人关注赞叹的同时,还少不了遭人觊觎。
他们丹阳县的彭县令可不就是个爱玉成痴的人么?到时候那位略施一点小手段,他恐怕就不得不将其献出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紫翡
但是他没想到李澈会把他逼到这种境地,他不拿出点颜色来给他看看,倒以为他好欺负了!
就算是保不住那块极品翡翠,他也认了!总好过李家的家产落在李澈这小崽子的手中要好。
心中计定,李遵这一回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选定,而是故意装作举棋不定的样子,在几块毛料之间来回相看,满脸凝重,半晌拿不定主意。
实则他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着李澈的动作,看他在那儿一心挑选着毛料,心里在不断冷笑。
你就挑吧挑吧,到时候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滑过。
因为这一轮比试关乎着赌战的最后输赢,因此众人面色都不由得严肃许多,看着场中两块几乎同时被解的毛料,静默无言。
满场弥漫着一股凝重沉静的气氛,唯余某种韵律悠扬的解石声,高低起伏,回环错落。
是非成败,就在这一回了!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老宋,你快掐我一把。”
“你没看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没想到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有幸能够看到如此极品翡翠的诞生。
“想我在赌石圈子里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老了老了还能看到那只有传说中才出现过的翡翠,到闭眼的时候,也能走的了无遗憾了。”
“……满绿玻璃种!其色浓翠,鲜艳夺目,翠****滴,色正不邪、色阳悦目、色均而谐;玉质纯净细腻,通体无裂绺棉纹,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呐!果不愧是满绿玻璃种。”
“如此翡翠才堪当得起‘帝王’之名啊。细观其表面,还略带有一层蓝色调的浮光游动,这就是所谓的‘莹光’吧,起莹的玻璃种,可谓是极品中的极品呐!”
“以前我总不知玻璃种与冰种之间的区别,如今得窥玻璃种翡翠的庐山真面目,我才算是明白了。玻璃种之冰清玉洁,胜过冰种远矣!”
“是啊,这二者间完全没有可比性,见之一目了然。看过了这满绿玻璃种,再看其余的翡翠,竟是再没有什么可值得称道的了。”
“此花开尽再无花,此曲唱尽再无音,此玉看过再无玉!”
“看来李遵今日是赢定的了,就凭着这一块满绿玻璃种,还有什么能够压过他的?”
“唉,可惜了李澈小儿了。今日才知,他的赌石水平亦不下于其父,但是造化弄人,李逸留下的偌大家业,却是到不了他手了。”
“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李澈挑选出来的毛料里头也能开出什么极品翡翠来呢。”
“还有什么翡翠能胜过满绿玻璃种的?要知道它之所以被称为‘帝王绿’,那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于它那一身帝王之煌煌气势,尊贵不可侵犯!乃是其他的玉石无法比拟的。”
“……那要是李澈也开出来帝王绿呢?”
“哈,你再说笑呢吧!帝王绿能出一块就是侥天之幸,你还想着再来一块?你是做梦没睡醒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你看以往那什么冰种、玻璃种、祖母绿的,哪里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今日却是一股脑聚在了一起,说不定待会儿真有奇迹发生呢。”
“唉,年轻人呐,不要太过心存幻想。”
“是啊,年轻人要懂得惜福,能够看到这么多极品翡翠齐聚一堂,可是一场求都求不来的大造化。就不要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了。”
“话说,还真看不出来啊,以往李遵赌石的水平也没这么高吧?今儿怎么接二连三赌出来高档翡翠了?”
“不可说不可说,咱们就是来观战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只管看那些翡翠就是了,过了今日,再想看到可就没机会了。”
“不说李遵,他好歹也在赌石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了,这李澈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竟然也能有这份能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可真是没埋没他老子的名声,不错不错,真是很不错!”
“长江后浪推前浪,李澈这后生小子,潜力很大呀。”
“有这份天赋实力,就算李澈今日这场赌战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从头来过,说不定能再创辉煌呢!到时候说起他父子两个来,那可是一场千古佳话!”
“看你这说的什么话!李逸留下来的家产本来就是李澈的,凭什么要输给李遵啊。到时候李家在李澈的手上更上一层楼,不也是一场佳话吗?还‘再创辉煌’,何苦来哉!”
“可问题是如今李澈眼看着就要输了啊,输了不仅没了家产,还得被赶出家门,若不重新奋斗,到时候日子怎么过啊?你还指着他能重新夺回家业?”
“要我说这李遵真不是个东西!李逸这才过世没多久呢,坟头上的草都还没长起来就赶着来谋夺侄儿的家产了,真不怕遭天打雷劈!”
“呵,与其担心那虚无缥缈的报应,还不如将那份偌大的家业抓在手里,人生在世,这人啊,哪个不爱财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是自己的东西拿着也硌手。”
“啊——”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
“鬼叫什么?没见过玻璃种翡翠吗?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大惊小怪!”
“不是,我看到——我看到——”那人一手指着李澈那块正在解的毛料,激动难抑,说话都不利索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到个啥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了!”
“你们看那儿!”这人干脆示意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是——紫翡?”
众人想凑近看得更明白些,但是又怕打扰了严慎解石,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
紫翡啊,那可是帝王权贵之家才用得起的玉石。
“自古以来,紫色就代表着尊贵与威严,像什么‘紫气东来’、‘带金佩紫’不都是形容紫色之尊严华贵的么?”
“紫玉乃祥瑞之物,君不闻《符瑞志》载:黄银紫玉,王者不藏金玉,则黄银紫玉光见深山。又有说‘白鱼赤鸟之符,黄金紫玉之瑞’,可见这紫玉之不凡。”
“紫玉本就意头好,若是这里面开出来的紫翡水头不差,那这一轮又不好评判了。”
听得众人议论,李遵心中愤恨难言,这小崽子运道怎这般好!前头又是玻璃种红翡又是祖母绿高冰种的,这会儿倒好,又出来个紫翡!
先不论他这块紫翡的种水色地如何,单论它代表的好兆头,他的帝王绿就差了一筹。
若是这紫翡的种水也不输于他的帝王绿的话,那他岂不是输定了?
不不,他绝不能看着这种情况发生!
李遵眯着眼盯着场中正一点一点显露出绝世姿容的紫翡,心中冷笑一声,再好再极品的翡翠,若是碎了,也就不值什么了。
不过这事儿当然不能由他来做,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块紫翡上,他冲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又看向那块紫翡,眼中流露出一抹阴狠。
那人正是之前几次三番挑起事端的何靖。
何靖瞬间领会到李遵的意思,脸色顿时就变了。
之前帮着李遵演戏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别人暗地里指责他和李遵沆瀣一气,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这会儿就不同了,李遵竟然让他趁机毁了那块紫翡!
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若是万一被发现了,他可就不用在丹阳县的赌石圈子里混了。
赌石的人也大多都是爱玉的,拿玉当宝贝一样,谁能忍受得了别人对自己的心头好动手?到时候这些人定然恨不能将他撕了才好。
再说,从他自己的私心来讲,何靖也是丝毫不愿将这么块难得的紫翡给毁掉的。
可是——
那头李遵看过来的眼神愈发骇人,跟要吃掉自己似的,何靖心头无奈叹了口气,终还是不得不妥协了。
谁叫自己有把柄捏在李遵手里呢?万一李遵狗急跳墙将自己的把柄给抖落出来,到时候他别说不用在赌石圈子里混了,就是连性命都还不知道能否保得住。
何靖朝着李遵微不可见地颔首,眼神一狠,面上不动声色的朝着前面挤去。
那头李澈离得解石的台子最近,此刻他正一心关注着正慢慢剥离石料的紫翡,哪里会注意李遵这边的小动作?
但姜容可是一直紧盯着李遵,就怕他私底下要使什么坏,这会儿自然将他与何靖二人之间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
她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这个李遵,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上赶着往姑奶奶的枪口上撞,那我就如了你的意好了,希望你不要太感谢我!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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