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不迭点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它,显示着自己的真诚,却在他没注意的当口,眼里闪过一抹狡诈的光芒。
萧珏冷声道:“你只会给世人带来灾难,留你何用?”
龙脉就是一愣,它还以为自己一旦表现出臣服的样子,他就会欢喜不禁,迫不及待收了自己,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反应。
这可咋办?
它急得身子乱动,我有用,我很有用,我怎么会没用!我可是龙脉啊喂!
世人谁不对我趋之若鹜?这人怎么对自己一副很不屑的样子?按说不应该啊。
萧珏一记冷眼扫过来,“嗯?”
它立马不敢动弹了,转向姜容,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试图让她心软。
萧珏对她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看手里的龙脉,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已经施了“威”,现在该轮到她施恩了。
姜容笑眯眯地看着龙脉,似诱哄小红帽的狼外婆,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它,“乖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让你被他吃掉的。”
龙脉眼睛一亮,愈发热切地盯着她。
“来,姐姐喂你吃颗果子。”姜容喂给它一颗水灵灵的樱桃。
龙脉三两口吞了,眨巴着眼看它,表示还要。
“好吃不?”姜容一颗又一颗地喂它,让它根本吃得停不下来,只两腮鼓鼓地点头。
姜容又给它喂了一滴灵液,把个龙脉美得不要不要的,神色满是荡漾,眼睛里小星星闪闪发光。
是时候了!
她道:“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以后这些果子灵液随你吃,怎么样?”
龙脉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奖励地摸摸它的脑袋,“嗯,这才是乖孩子。”
她拿出一张至尊忠心符来,拍在它身上,妥了!
虽然忠心符使用没什么限制,但被使用者如果能没有反抗之心,效果才会最好。
感应到龙脉对自己满满的忠心,姜容对萧珏示意,可以放开它了。
龙脉立马飞到姜容面前,落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姜容不由轻笑一声,这龙脉,活了这么多年,也当真精怪得很。
也是,它可不就是成精了么?
五日后,城中心的祭台建好,即将进行祭祀祈雨,全程的老百姓都跑来观看。
萧珏等人到来时,百姓们忙都跪下来,对着他山呼“千岁”。
祭祀开始后,祭台上跳起了祭舞,四角各有一名光着臂膀的壮年男子有节奏地敲击大鼓,中央场地上,则有一十八名光着上身,身上脸上俱都画满了油彩的男子在随着鼓点跳动。
动作简单却有力,充满了一股阳刚之美。
伴随着舞蹈,雄浑的歌声响起。
“祀遵经设,享缘诚举。献毕于樽,彻临于俎。?
舞止干戚,乐停柷敔。歌以送神,神还其所。”
底下鸦雀无声,众人目不转睛地听着看着,目醉神迷。
待得祭舞毕,场中很快被人摆上了桌案,上头罗列有三牲头颅,俱都盛放于朱盘之中。玉敦(音同对)中则空着。
萧珏上得祭台,走到桌案前,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对着手腕一划,便有鲜血滴落在玉敦之中。
他一手握拳,加快鲜血的滴落,蓦地,他身体一晃,胸口一阵绞痛,再看那流出来的血,竟是黑色的!
他竟不知不觉中被下了毒!
萧珏眸中一片暗沉,面上不动声色,垂下的左手不着痕迹动了几下。
隐匿在他身边的影卫,立刻行动起来,悄无声息。
很快,萧珏腕上滴下的血又变回鲜红色,却是他早已吃下的百花丸发挥了作用,将他的毒给解了。不适的感觉也尽数消除。
待得玉敦中鲜血已满,萧珏端起来,举在半空,口中念起祀词来。
“大乐和畅,殷荐明神。一降通感,八变必臻。?
有求斯应,无德不亲。降灵醉止,休征万人。”
念过之后,他将玉敦中的鲜血抛洒而出,鲜血竟是停在了半空之中,不断变换形状。
底下众人看见这一幕,不禁高呼起来,“龙王显灵了!龙王显灵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啊!是太子殿下以诚感动上天,才使得龙王显灵啊!”
无数人顿时朝着祭台萧珏的方向跪了下来,高呼“太子千岁千千岁!”
就在这时,那团鲜血最终变作了一条血色的小龙,直冲天际,“咻”的一下就不见踪影。
旋即,天上风云变幻,大雨倾盆而至!
萧珏和姜容携手行进在山林中,前方是摆尾的龙脉,它正在给二人带路,前往石棺所在之地。
如今距离并州祈雨已经过去了一个来月。
那天之后,并州全境大雨连下三日,将所有的暑气燥气都冲刷殆尽,所有的江河湖泊也都被灌满了,百姓们不再缺水,这场旱灾,已然度过。
随后,萧珏又带领州内各郡县官员处理灾后的各种问题,比如抑制疾病的扩散,遣散流民,抓捕盗贼等。
一直马不停蹄地忙碌了大半个月,才将并州治理出个样子来。
这之后的一些细致工作,他便没再管了,而是带着原班人马,返回京城。
太子一行离开时,万民相送,场面蔚为壮观。
自然,赶回京城的并非萧珏本人,而是替身娃娃,他则陪姜容乘坐着雪朵儿赶到了罗浮山,寻找桃花洞中藏着的秦皇石棺。
至于为何让龙脉带路,却是有一个缘由。
有一次姜容将它收进了空间,结果它竟然直接就奔着神鼎山收取的那只青铜鼎而去,还缠在鼎上,流露出一股眷念的情绪。
当时姜容心里就一动,做了个试验,依次将那只鼎藏在空间里不同的地方,都十分隐秘,再让龙脉去找。
结果它丝毫不辨方向,直接就冲着鼎的位置去了。
如是几番,姜容终于确定,这只龙脉与九龙鼎,或者说是里头的秦皇石棺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所以才能每次都毫不费力地准确找到它。
姜容顿时惊喜不已,如此一来,寻找剩下的三处石棺就容易多了!
之前通过祖先秦徲留下的手札,她只知道其中两处,一个就是在罗浮山桃花洞中,再一个就是皇宫中的紫坛,至于最后一处,却是毫无线索。
而且罗浮山桃花洞她还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找起来恐怕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而紫坛,就不消说了,那可是皇族祭天之所啊,哪里是能够轻易进去的?
恐怕只能等到萧珏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想一想。
不过如今有了龙脉带路,罗浮山这一处以及最后一处未知的地点,就不消愁了。
两人速度极快,身影在林木间一晃而过,就已至数丈之外。
蓦地,龙脉身形一顿,鼻子狠狠翕动了下,竟是立刻改变了方向飞速而去。
萧珏姜容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林间地上,一棵头上被系着一根红绳的植物在土地里快速潜行,只不过无论它跑得有多快,因着头上那醒目的红绳,始终无法摆脱身后追赶的那伙人。
“快!就在前面!马上要追上了!”
“哈哈,千年的棒槌呀!这可值不老少银子,只要抓住了它,咱下半辈子就啥都不用愁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石壁
“对头对头,只要卖出去,那银子还不是哗哗的流到手里来,今儿咱一定得逮住它!”
“守了这么多天,大家伙儿遭了多少罪呀!一定不能让它跑了!”
一伙六个人激动无比地朝那千年棒槌追赶着,好似追赶的就是长了脚的银子。
可不就是长了脚的银子嘛!要知道,这可是千年棒槌!几千年都不定能出来一只,这要卖出去,起码能拿个十几万两白银吧!
他们几个人一分,每个人最少能拿到两三万还多!
这样一想,六个人心头更是火热不已,丝毫没觉得累,反而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棒槌其实就是人参,乃是采参人之间的俗语。
那株千年棒槌原本跑得好好儿的,突然一下子撞在了一棵树上,再要转换方向,已是不及,后头六个人已然围堵了上来。
棒槌叶子上系着红绳,无法潜入地下,因此才被那几个采参人追得这样狼狈。
若不然,它直接躲到地下去,谁能追得上?
唉,奈何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叫可恶的人类给制住了!
棒槌正心里恨恨,可是面对眼前的危境,它能咋办?
就在棒槌心中惴惴时,一道光影“咻”的一下从六人眼前掠过,一阵风过,六人再一看,傻眼了,棒槌呢!咋没了?
不提六人如何哭天抢地、悔恨懊恼,龙脉抢了棒槌就跑回了姜容两人身边。
结果到了他们面前,它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它干嘛要把这人参精拿出来?它应该藏起来自个儿偷偷吃掉啊!
可惜悔之晚矣,姜容已经眼尖地发现了,“龙仔,你拿的什么?”
龙仔是姜容为龙脉起的名字。
也不等它表示,她就将那株已经完全具备了人形的人参拿了过来。
“这人参好胖啊!得有不少年了吧?”姜容看着足有自己小腿粗的白胖胖的人参,惊叹道。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脸和身子,“真像个娃娃。”
看见一旁龙仔眼巴巴瞅着人参的样子,姜容好笑道:“你是见着人家灵气足所以掳了来想吃掉吧?”
龙仔忙点头,可惜下一刻它表情就垮了下来,眼神无限幽怨地看着她。
“这么难得的人参娃娃,可不能给你吃掉,得好生养着。喏,这瓶灵液拿去吧,算作对你的补偿。”
龙仔纠结地接了过来,有灵液也不错,最后看了姜容手里的人参娃娃一眼,它果断转过身,继续带路。
免得看久了心塞!
姜容边赶路,边问萧珏,“你说这人参娃娃有多少年了?”
一般看人参的年龄,主要看芦碗或者根须上的珍珠点,可是这根人参,长得和她以往见到的都不一样,不仅胖得根本不像人参,皮肤一点也不黄,体型也甚美。
萧珏接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他也看不准。
这会儿千年人参老老实实地装死,除了外表有些吓人之外,并未显露出它那千年人参独有的逃跑秘技,所以两人压根儿就没想到这是一株活成了精的人参!
看不明白姜容也没再纠结,管它多少年呢,她空间里千年万年的人参还少了不成?
她也就是觉得在外面难得见到这么长相齐整的人参,所以才稀罕了点。
所以看过一阵之后,她就收进了空间的药田里,以意识挖了个坑种上,就没再管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意识退出去没多久,那株人参就从土里蹦了出来,张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又深呼吸好几口,表情享受,而后四处打量起来。
越看它神情越发激动,好地方啊好地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灵界?灵气忒的浓郁!
可是它是怎么来的?
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想不清楚它也就丢到了一边,欢快地在药田间打起滚来,啊!这里简直就是它理想中的福窝窝!
它决定了,从此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了,再也不乱跑了。
它如同巡视领地一般,四处逛了个遍,两根像手一样的根须子这里揪揪,那里摸摸,发现这里竟然只有它一个草木之精,这个个都长得肥头大耳,却是还没开启灵智,简直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对此它表示很骄傲,胸脯挺得更高了。
可惜乐极生悲,蓦地身子悬空,再一看,它吓了一大跳。
哪里来的猴子!快放开吾!
萧珏和姜容一路跟在龙仔后头,也不知是不是它存心报复,带的路竟然越来越难走,林木森森,枝桠纵横,藤蔓缠绕,赶路之外,还得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蹦出来的危险物种。
若非姜容及时将小智放出来,这一路上光是那些缠人的“小怪兽”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它倒是优哉游哉,轻轻一飘就过去了。
过了密林,又是深涧,两人坐在雪朵儿背上,让它带着,他们顺便休息一下。
三天后,两人来到一座悬崖边,悬崖下云雾缭绕,不知深深复几许。
龙仔直接飞下去了,雪朵儿载着萧珏姜容两个缓缓往下沉,一刻钟后,底下悬崖峭壁上出现一株硕大的松树,其根茎虬结,枝桠繁密,覆盖的面积不下方圆数丈。
树上生着一张人脸,眉眼分明,一幅愁苦慈悲相。
再看去,那些树根似乎成了它的手脚,头顶的树冠是头发。
未尝不是一绿发翁也。
龙仔绕着松树飞了几圈,直接飞进了它后头的峭壁之中。
两人下到松树上,不想才刚落脚,斜后方一道腥风扫过来。
萧珏挥剑斩了过去,却被那东西躲过了。一看,竟是好大一条黑蟒!
姜容不由想着,难道萧珏命犯黑蟒不成?别人一辈子也不定能遇见这么一条,他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眼前这头跟几年前那头相比也差不太多了,只是头上没生着角而已。
她麻利退到一边,将战场交给萧珏和黑蟒,雪朵儿则在一旁掠阵。
黑蟒虽厉害,但要看对手是谁,碰着了萧珏和雪朵儿两个,算它倒霉。
不消片刻功夫,黑蟒的脑袋就被萧珏一剑斩了下来,而后连同身体被他一并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龙仔又从峭壁里冒了出来,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不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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