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所没有的英气。
然而长眉下面,却是一双颇为妩媚的眼睛,目光看过来时,似看到了人的心里头去。
这是一位十分貌美且有特点的女子。
无疑她就是之前奏曲的琴夫人了。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素白长袍,一头长发虚虚披散在脑后,并未束起来,一张素琴搁在身侧,当真有一股名士风流的姿态,只是她膝上还抱着一只紫毛兔儿,霎时间就让整个画风有点变样。
姜容定睛一看,这兔子不正是任老怪的灵脂么?
他的兔子怎么跑到琴夫人那里去了?难道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会有什么牵扯不成?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姜容体内的八卦因子前所未有地疯狂跃动起来,因为她觉着任老怪就是一个不修边幅不谙世事的医学狂人,头一次见他和一个女人有了牵连,怎不令人心痒好奇呢?
她深深地看了任老怪一眼,心里打定主意,等瞅着空了,一定要揪着他问个清楚才好,不然她这心里总觉得猫抓似的不安生。
再一环顾左右,四周并不只她一人,相反能够从琴夫人第一曲的幻境中走出来的还不在少数,约莫有一百五十来人。
不过分散到各个门派之中,人数就少得有点可怜了。原本进来时是九个人,现在最多的也就剩下了七八个。
人群中萧珏向她这里看过来,因着前面陷入了幻境之中,所以两人走散了。
越过人群,他俩又聚首在一起,罗天门和隐门还剩下的成员也聚在他们身后。
其他门派的人也俱都各自聚拢,形成了鲜明的队伍。
到得此时,就可以看见,还剩下来的这些人中,十大门派里的就占了小半。
其他门派的人,完全不能和十大门派相比。
罗天门和隐门算是一个例外了。两个门派加起来还有十七个人,也就是说他们在前三关中只损失了一个人。
是隐门中的一位成员,叫做“毕沅”,不过他也成功闯过了前三关,只是在第四关开头这一曲中败北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很有些引人注目了,各门各派的人纷纷暗中打量着他们。
狄春目光在姜容面上扫了一眼,神色隐动,似乎在重新估量她的价值。
萧瑜的目光则在她与萧珏两人之间流转,神色颇为暧昧。
琴夫人纤纤素手在灵脂的紫毛上轻轻抚过,一下一下,衬着她身后艳艳繁华的梅花树,说不出的动人心弦。
姜容感觉她似乎向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旋即听她漫声开口道:“你们各自找个位置,我这便要开始了。”
来参加门派大比之前,众人都已经听门派的前辈讲过,所以知道她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只有罗天门和隐门,因着是才成立不久的新兴门派,之前打听来的也只是一些大面上的消息,哪里能详细到对琴夫人的一句话都了如指掌的?
所以当其他人都迫不及待飞速退到一边,各自占了一块宽敞的位置时,场中央兀自不动的萧珏姜容等人就显了出来,尤为明显。
萧珏姜容两个对视一眼,心里虽有些嘀咕,面上却还没事人也似,淡定地让门下一众人等分散开来。
正好,其他人都走了,可不就将中间的场地让出来了嘛。
见状,众人不由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么干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还免了辛苦抢位置。
不过,那里可是距离琴夫人最近的地方啊,待会儿琴音响起来首先冲击的就是那一块儿。
这些人可真是勇气可嘉。
未给他们反应和准备的时间,琴夫人的嫩白手指已然按在了琴弦上,“铮——”的一声传遍全场,第一声就充满了一股金戈铁马的意味。
众人霎时间来到了一片战场,战场上人吼马嘶,尘烟滚滚,鲜血飞溅,残肢乱飞,他们的心神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场
平时他们也没少参与打斗,但个人或者几个人的战斗那能和千军万马的战场厮杀一个样吗?
周围都是奔涌疾冲挥舞着兵器的士兵,以及阵阵踏响的轰隆马蹄,让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然而他们不动,却有的是人要来杀他们。
眼见着一个士兵挥舞着砍刀朝自己杀过来,姜容顾不得再想什么,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反手欲要抽出腰间的软剑,将其解决掉。
然而她手下却是摸了个空,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好在她拳脚上的功夫也不差,身体仿若无骨一般朝旁边一闪,避开了那迎面一击,一脚踢出去将那士兵踢翻在地,反手夺过他手中的砍刀,将他抹了脖子。
杀了第一个,她心中的茫然与踌躇就去了许多。接下来,但凡是敢向她出手的俱都被她毫不留情送去见了阎王。
这般杀了十几人,她心中的戾气与杀意也被勾了起来,开始主动向那些士兵们出手。
她的内力无法用出来,但是她领悟的招式还在,她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没丢失,一时间她竟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杀了个三进三出,那些普通的士兵们完全不够看,被她切瓜砍菜一般收拾了。
萧珏陷入了另一股铁蹄的洪流之中,然而比起姜容来,他却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甚至主动出手夺过了一匹马,将马上的人掀了下去,抢了他的武器。
那人甫一落地,正待爬起来,就被他曾经的铁骑给踏破了肚子,一大口鲜血吐出,当场气绝身亡,眼珠子始终睁得大大的,看着着实有些骇人。
不过这战场上死不瞑目的人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再添上这一个也并不如何稀奇。
萧珏脊背挺直坐于马背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反而如鱼得水一般,全身的毛孔俱都贪婪地扩张开来,疯狂地叫嚣着嗜血的欲望。
不过他依旧没忙着动手,他目光在战场四处逡巡着,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将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虽然知道小姑娘并不弱,甚至还很强,但她始终是他的小姑娘,他是她的男人,怎么能不保护她呢?
这战场上的血腥,由他一人来承受就足矣,用不着将小姑娘也牵扯进来。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满场只看见了灰扑扑互相砍杀的士兵,而未有他的阿容。
一个士兵趁他不注意时,悄悄摸了过来,一刀朝着他座下的马腿狠狠砍去,目中满是凶厉之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得逞时,一杆长枪冷不防出现在他胸前,他怔怔地低头一看,那枪头是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
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命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却已经向后倒去。
萧珏一把将长枪抽了出来,其上银光闪耀,不见丝毫血迹,可见这把武器之不凡。
下一刻,他两腿一夹,战马疾冲而出,一杆长枪拿在手里,被他使得出神入化,往往轻轻一点,便有一人命丧于枪尖之下。
有时候甚至还一枪连挑数位敌人,所过之处,众人无不骇人,纷纷退避。
而置身于这场幻境的其他人,表现也是大同小异,除了厮杀就是流血。
但是在场外看来,他们却是凭空在原地不断挥舞着手足,状如疯魔,神情或狰狞或嗜血或狠戾或平静……种种神色不一而足。
这便是琴夫人第二曲——《渔阳鼓》所造成的群魔乱舞的效果了。
陷身于幻境之中的众人,即使神智坚定者不为幻境所迷惑,始终保持着清醒,然而他们却依旧无可奈何,因为他们不得不顺应着战场上的秩序,顺从着琴夫人的心意来行事。
当然,他们可以不反抗,不杀人,那么等待着他们的无疑就是死亡的结局了。
因为他们会真实的感到疼痛,会真正的流血受伤。
如此一来,他们哪里还敢再怀疑这只不过是一场幻境而已?
要是真的在这里面死掉了,会不会真的就死了呢?
没人敢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最后众人都走上了一条路,那就是——杀!
永无止尽的杀!拼命地杀!
直到血流满地,直到遍地残骸,直到日月无光,直到精疲力竭,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停下来,因为士兵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就像蝗虫一样杀不尽!
杀了一茬儿又冒出来一茬儿,到最后他们都麻木了,只当自己在收割麦子。
什么愧疚自责?他们哪里忙得过来?
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哇!
八卦门的邹阳有心想要放弃,但终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依旧咬牙拼命强忍着。
只是这放弃的念头一旦生出,就仿佛扎根了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只会占据人越来越多的思绪,直到将人的意志完全摧毁为止。
最后,邹阳实在熬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直接丢了手中已经卷刃的武器,躺倒在地,嘴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如同风箱鼓动发出的声响一般。
一刀迎面朝他砍来,他闭上了眼睛,下一刻,死亡的剧痛袭来。
然而在这剧痛过后,他竟然又睁开了眼睛。
他茫茫然朝四周看去,发现众人那群魔乱舞的景象,待要笑时却又笑不出来。
因为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虽然没死,但是他被淘汰了。他已经再没有待在这里的资格了。
紧接着,陆续有人醒了过来,同样是坚持不下去主动放弃了生命的。
不过半个时辰,清醒过来的人比还在闭目挥舞的人都要多。这也意味着,放弃的人比还在坚持的人要多。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场中依旧闭目“狂舞”的人只剩下了不到五十来个。
这一曲,淘汰率竟是惊人的高!
不过那些被淘汰了的人丝毫也无法找谁说理去,因为是他们自己放弃的。怪得了谁?
这一曲中,众人失了内力,没了武器,因此所有的人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虽然各自武功招式有所差别,但没了内力的支持,又能发挥得出几分实力?
说到底,这一曲中比拼的是各人的毅力与心性。
这个,总不好怨天尤人了吧?自己没毅力,坚持不下去,又能怪得谁去?
大石上琴夫人的手指依旧在弹拨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然而看她苍白了许多的面色,看她有些颤抖的手指,看她微微鼓起的额角,就知道她也到了坚持的边缘。
奏一曲《渔阳鼓》,对她自身的消耗力也是惊人的。
每一次门派大比,守关之后,她都要修养调息好久才能恢复过来。
待得琴夫人手指拂过最后一弦,琴音袅袅不绝,这一曲才总算是结束了。幻境自然也跟着消散,什么战场,什么杀戮,什么绝望,一时间都远去了。
萧珏姜容等人睁开眼睛,眼中犹自有着茫然,以及战场厮杀过后的煞气与杀气,缓了好一阵才渐渐恢复过来。
再一看,场中只剩下了四十人左右。他们纷纷在心中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何尝不是靠着自身的大毅力在咬牙坚持?
若是幻境再持续得更久一些,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得下来,说不得也会自动放弃这无望的生命。
连他们都如此了,更不谈其他人,所以大多数人选择放弃,也不是那么令人惊奇了。
一个时辰后,众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其实他们消耗的主要还是精神与心力,内力以及体力什么的都没怎么损失,所以小睡一阵也就恢复了个大概。
而对于琴夫人来说,这短短的一个时辰,自然不顶什么事,不过要再抚一曲,还是能够做到的。
剩下的四十个人,或单独或抱团坐在梅花树下,彼此距离甚远。
就在他们猜测的当儿,第三曲《鱼龙舞》的琴音飘渺传出,明明离得很近,却仿佛自天外飞来,让人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姜容与萧珏靠坐在一起,两人头挨着头,呼吸相闻,嗅着彼此熟悉的气息,再听着这让人全身心放松的乐曲,霎时间舒服得灵魂都要飘荡起来一般。
而他们的灵魂果真就飘荡起来了!
姜容愣愣地看着底下自己的身体,不禁骇然,她怎么出来了?
哦,对了,是那首曲子的缘故!
那她还能回到身体里去吗?
她尝试着靠近,身体外却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罩子在阻挡着她,怎么都无法更进一步。
试了好多次,她还是无法做到,她便盘膝坐在半空中,思考着这一关到底考核的是什么。
只是,咦,萧珏他们呢?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啦?
她意识过来,朝自己看去,却也是一片虚无,她的手毫无障碍地从身上穿了过去。
现在她是魂体状态了,整个就是一片虚无,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够感应到她的存在,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
既然是一片虚无,又怎么会被看见呢?
那么这一曲,到底意欲何为?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忽而一阵风过,她的魂体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被风带着不知往何处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出窍
姜容感觉自己的魂体很轻很轻,没有一点重量,以至于她没有一丝能够主宰自己的力量,只能随风飘荡。风到哪里,她就到哪里。
然而也正因如此,她的度出奇的快,估计和光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千里之外,倏忽而至。底下山川河流,城池景物,一晃眼就错过去了。
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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