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远不止一千。
他后方城墙内的云秦步军前方,也已经聚集了三四名云秦军方的将领,这些将领已经准备出命令,让步军开始冲击,将这名青鸾学院的圣师替换下来。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街巷之中,有马蹄声响起。
唯有一匹马的马蹄声,却是很快很快的马。
一名神情宁静的月白色长衫男子,骑着一匹黄色的军马,朝着这处城墙破口而来。
看到这名神容平静的月白长衫男子身后背着的一柄样式和普通边军长剑一样,堂堂正正,没有任何多余花哨,且长度都是一样,只是剑柄是古铜色的剑,这些云秦步军的将领便骤然反应了过来这人是谁,尊敬的看了一眼这名疾驰而来的男子之后,这些将领便马上出了命令,令所有的步军让开,给这名男子让出一条通道。
这些云秦将领知道,在不久前的仙一学院,出现了两柄足以震惊天下的云秦剑。
一柄是仙一学院的天人剑。
一柄是东林的将军剑。
他们此刻还不知道,天人剑已经在韶华陵重创了闻人苍月,但他们知道,这柄将军剑,到了坠星陵。
……
所有大莽重骑和后方大莽军士看着出现在黑袍青鸾讲师身后的这名月白色长衫男子,视线开始凝固。
在对方已经是一名圣师在阻挡大军的情形下,再单独走出的一个人,神情意态丝毫不亚于那名黑袍青鸾讲师的人,便也只有可能是一名圣师。
一道宁静的剑光,从这名月白色长衫男子的背后飞出,冲入大莽重骑阵中。
一名正挽弓施射的大莽军士喉间喷出血光,往后倒下。
这些大莽重骑也根本无法看清这名月白色长衫男子的飞剑,但这名黑袍青鸾讲师却是看得清楚。
他看到这柄剑柄是黄铜色,剑身是普通白铁色的长飞剑,斩击在了这名大莽军士喉间的铠甲上。看着这剑如用蛮力一般震裂这名大莽军士喉间的铠甲,他便不由得撇了撇嘴,轻不可闻的鄙夷吐出两字:“蠢货”。
然而接下来的一瞬间,他看到那名大莽军士喉间溅出的几片碎裂铠甲,准确无误的穿入了身旁数名大莽军士的眼眶之中,狠狠的贯入了脑内。
他便顿时一愣,转过头来,看着月白色长衫男子,皱眉道:“叶忘情?”
“是。”
叶忘情微微的一笑,道:“你是徐生沫?”
这名喜欢像孤鹫一样站立在高高的石上,看别人的目光都好像别人欠他钱似的人,自然就是林夕在止戈的武技老师徐生沫。
此刻看着微笑的叶忘情,徐生沫却是突然又道:“你这将军剑,御剑很独特…不错…只是你的魂力修为差了点。”
听到徐生沫硬要挑些毛病的这句话,叶忘情只是又笑了笑,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徐生沫便觉得有些没劲,悻悻然转过头去。
大莽重骑还在前进。
但是他们的动作都有些呆滞,有些麻木。
因为他们已经彻底心寒,彻底绝望。
叶忘情的将军剑在每斩过一个人的身体时,周围往往又会有几个人莫名奇妙的倒下。
所有这些大莽重骑都已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任何用处,最终只是倒在对方的剑下。
就在这时,许多人现天空又多了一道淡淡的黄光。
又是一只神木飞鹤飞来。
从东景陵方向的天空中飞来。
随着这只神木飞鹤的越来越近,很多大莽的高阶将领也开始变得绝望。
这只神木飞鹤上面,挑出了一件衣衫和一件黑红相间的大旗。
衣衫是残破的炼狱山血红色神官袍。
黑红相间的大旗十分古老,比神官袍更为残破,是昔日南摩国大军的军旗。
大多数云秦军人此刻还并不知道这两件东西代表的意义,但是绝大多数大莽将领,却都知道,那是东景陵方面大莽军总统帅申屠念身上的神袍,那是那边的大莽军队带去的军旗。
神木飞鹤上的林夕疲惫得甚至没有力气大呼。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生了什么。
“东景陵的大莽军也败了!”
“韶华陵我们赢了,东景陵我们也赢了!”
一声声这样的喊声,在城中的云秦军人口中出,很快变成了一阵阵巨大的欢呼声。
很多还在熟睡中的云秦军人被这样的声音惊醒。
在城中的很多地方,这些强迫自己睡着的云秦军人在被惊醒之后,听着这样传入耳中的声音,他们不由得站了起来,不再像先前一样再强迫自己入睡,而是走了出去。然后他们听得更为清楚,然后他们也开始拼命的欢呼。
欢呼声,开始响彻全城。
“是…林大人!”
很快,很多云秦军人看到了降落下来的神木飞鹤上那红色祭司长袍的色彩,他们再次出了一阵阵欢呼。
“妈的!”
徐生沫也看清了神木飞鹤上的林夕,然后他别转了头,嘟囔骂了一句,然后对着身旁的叶忘情道:“你先顶着,我有些事先走。”
说完这一句,他掉头就走,躲入街巷之中。
叶忘情微怔,不知道徐生沫是什么意思。
***
(本来说好月底要连续三更的我也是这么准备的,可是实际情况大家也见到了,我对过年前后的忙碌有些准备不足,一些家里的事情也让我最近连两更都挺局促的。大家也看到我最近连两更都不是很准时所以只能往后拖拖,等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就肯定会有多一点的时间码字了。欠下的三更绝对不会赖的接下来的三月四月,一定会设法补偿我的夸海口之后的没做到其实最近也是只要能空着坐下来,就已经都用在码字上了,连上QQ的时间都几乎没有大家应该不会再想扁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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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谁是乱臣
在坠星陵外的密密麻麻的大莽大军中,有十数顶青色的营帐。
其中一顶营帐里面,放置着一个模拟坠星陵周遭数十里范围之内所有军队动向的沙盘。
此时这个沙盘旁的六七名大莽将领也很绝望,他们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一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名眉毛上有条疤痕的中年男子不知为何,面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神色,他的手按在了沙盘上。
他身上的铠甲有淡淡的光芒闪耀,好像有无数水仙花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盛开。
沙盘崩塌,变成一滩四散的散沙。
“走。”
这名中年男子身上的银白色铠甲光芒消隐,迈步走出营帐。
“全军突击吧。”
在走出营帐之后,这名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耀眼的阳光,看了一眼正前方那座在阳光下闪闪光的大城,淡淡的说道。
“大将军!”
他身后所有的大莽将领全部变了脸色,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名面容平常,只是因为眉头上有一条疤痕,才显得有些铁血气息的中年男子。
他们原本以为这名中年男子走出营帐之后,出的将会是全军撤退的命令,然而此刻,他们听到的,却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命令。
“怎么,你们都想撤退么?”
大莽七军统帅之一的齐启云脸上嘲弄的神色消失了,他眉头上的疤痕随着眉头的挑起也往上微微挑起,他的脸色变得冷漠起来。
他转头看着身后这些大莽将领,冷淡道:“东景陵和韶华陵一败,这次大战,我们终究是败了。但你们不要忘记,我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云秦最多只能通过这种神木飞鹤运送一些修行者过来,他们的援军,在一天一夜的时间里,还不可能赶到。”
微微一顿之后,这名大莽统帅的声音更冷:“你们更不要忘记,我们是在云秦打仗,不是在大莽王城打仗。在我们大莽王城打仗,我们败了,整个大莽就不复存在,但在这里败了,我们大莽不是接下来就不要和云秦打仗了。我们还必须要考虑后面的事情,必须考虑接下来是否能够守住千霞山,是否能够阻挡云秦军队的反击。这些军士都服用了过量的药物,即便是撤退,药效一过,他们自己都会支撑不住,根本就没有什么战力,与其让他们被俘,或者被云秦的追军杀死,还不如战死在这里。哪怕不可能攻占坠星陵,毁掉一些坠星陵的库房和物资,这样至少也能对我们大莽有些用处。”
“是,大将军!”一名面容苍白的大莽将领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第一个咬牙应声。看到周围的几名同僚还在犹豫不决的样子,这名大莽将领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我们大莽都要亡国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其余数名将领的身体同时一颤,浑身也都沁出了冷汗。
那名大莽将领的一句话,可以说是彻底将他们全部彻底震醒了。
这一战关联太大,损失太大,已经是足以伤及大莽的根本,这已经不是军方的一次失败,而是会将整个大莽都拖入深渊。
大莽,的确是已有亡国之忧!
这些浑身冷汗淋漓的将领不再犹豫,全部脸色苍白的往外奔行而出,对着传令官大声疾呼着布军令。
“齐启云虽然是大莽七军统帅中修为最低,但如果闻人苍月不去大莽,他恐怕就应该是大莽将领里面,最懂得审时度势,最会打仗的一个。”
坠星陵南门城墙上,顾云静的白飘飘,转头看着身旁面上始终蒙着暗红色金属面罩的冷峻将领说道。
这名脸上蒙着暗红色面罩的冷峻将领说道:“我军已经太过疲惫…以我军目前的状况,恐怕已经无法阻止大莽军入城…我们要不要放弃城墙,转为巷战?”
“出现在我们这里的大莽圣师这么少,这便说明去东景陵和韶华陵的很多,连闻人苍月都去了韶华陵…东景陵和韶华陵能够胜利,本身就是奇迹。”顾云静摇了摇头,笑了笑,看着在坠星陵上空盘旋的那一道黄光:“现在林夕都赶来了,如果他现在都不急着来给我一些建议,那便说明我们这里也有可能出现一些奇迹。”
……
林夕和坠星陵城墙上的许多云秦军人一样,疲惫到恐怕只要合上眼,就能马上睡着。
但此刻的形势,却让他还不能睡。
他也以为得知东景陵和韶华陵失守的消息之后,围攻坠星陵的这支大莽主军便会开始撤退,然而现在这支大莽军队,却是已然全军皆动,不顾伤亡的压向坠星陵。
此时的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奇迹生。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在赶至东景陵之前,他就已经收到消息,知道湛台浅唐也会赶至南陵行省的前线。
湛台浅唐赶来了南陵行省前线,但又没有在东景陵和韶华陵出现…除非他倒霉到了极点,正好撞上了大莽一些厉害的圣师,那他此刻便应该在坠星陵。
既然湛台浅唐是认为自己能够在这场大战之中起些作用,那他在平时不出现,到了这种大战将尽尾声时再不出现,那他赶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潜意识里,林夕认为湛台浅唐会很快露面。
神木飞鹤飞得很高。
天空已经放晴,能见度很好。
所以林夕第一个看到了城内城外的人没有看到的一叶扁舟。
这一叶扁舟,从坠星湖的某个小岛中驶出,以惊人的度,破开水面,拖出长长的白浪,驶向坠星陵。
林夕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
在这样的战场上,一叶小舟显得微不足道,即便靠岸,也难以引起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但在这叶小舟靠岸之后,不仅是城墙上的云秦军士,就连大多数大莽军士,都注意到了这叶小舟的存在。
因为在天地间,陡然多了一条十余米的火柱,而火柱的上方,站着一个人。
“很霸气的出场方式,很醒目。”
林夕笑着,做出了评论。
在大军交战面前,显得很渺小的湛台浅唐放出了他的剑。
他的剑连着一条锁链。
他的剑射出,深深的钉入了前方的地上。而他的锁链,却是往上绷直,燃出了赤红色的火焰,将他的人带得往上飞起。
他就像踩了一根燃烧着的高跷。
这种出场方式自然很独特,很醒目。
只是站得越高,看到的死伤越多,他眼眸中的神色就越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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