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砍杀不过某些敌手,都会因为义气和抢地盘,哪怕丢了性命,哪怕被对手砍十几刀,也要冲上去砍想砍的人一刀的那种人。
江家的力量,在这个清晨,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一触即爆的火药桶。
只是因为江烟织的最后一丝理智和不舍,以及其余那些黑金马车之中的老人的努力和压制,这个火药桶才没有爆炸开来,才给了皇帝处理的余地。
江烟织的死亡,就相当于点燃了这个火药桶的引线。
而且最为关键的在于,在江烟织被刺杀之后,许多江家的力量,也迅的遭遇到了血腥的刺杀。
就像很多年前的中州城中一样,一个帮派的老大突然被人刺杀,几个骨干又死去,接着许多人又接连不断的被刺杀的情形下,这个帮派剩余那些兄弟,所能做的事情,便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自然会展开最后的反击,杀死他们可以杀死的敌人。
这种只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砍死,不想白白死去的群龙无的暴戾反击,本身就根本难以控制。
皇帝的力量,当然当其冲的遭受报复。
一些死忠于皇帝的官员第一时间在各个街巷、家中,遭遇血腥刺杀。
一些已经被江家知道的皇帝的暗线、暗桩,情报单位,被捣毁,密探被杀死
在进宫表面态度,离宫之后马上遭遇刺杀,这件事情,在很多人看来,非常有蹊跷。
云秦皇帝长孙锦瑟自然最为清楚,刺杀江烟织的事情,完全和他无关。
尤其是七辆黑金马车并驾齐驱彻底表明了态度之后,即便他想杀死江烟织,也不可能采取这样决裂的手段,他自然不可能这么愚蠢。
然而很多人可以确认自己并不愚蠢,但要让相信自己不愚蠢,却是件很难的事情。
他派出的人,派出的中州卫第一时间开始搜索,追杀的,是那些刺杀江烟织的刺客。
不仅是他,很多元老,以及其余官员的力量,都在追查这个真相。
然而他派出的人,中州卫,也很快绞入了江家的反噬之中。
于是一切都失控了。
一些在他看来并不属于他的力量,并不属于他的官员,也开始遭受刺杀,他当然有一丝清醒,这些恐怕不是江家在最后的反击之中杀死的,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一个上午,在中州城许多流血的街巷之中,死去的许多官员,他被捣毁的许多秘密机构,对于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一些力量,都是江家的人做的。
尤其是在皇宫之中,都有一些刺杀传出,就连怀着龙子的云妃都遭遇了刺杀,受了些惊吓之后,他在极度的暴怒之中,便明白,自己已经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现在所能做的,便只有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将那些正在大杀四方的江家人,全部拔除,全部杀光。
一列列中州卫的军队,开始涌入江家的产业,江家的宅院,开始杀死一些还击的江家人。
……
三辆黑金马车再次聚集在彻底清空的某处街角。
“倒下的不仅是江烟织和江家,这是一场肆意的刺杀和清洗。”听着远处街巷中一些厮杀和惊恐的悲泣声,胡沉浮的声音,先在其中一辆马车中传出。
“谁有能力这么做?”
一个苍老平静的声音响起。
另外一个声音又马上从黑金马车中响起,异常冷戾:“我们、陈家、钟家、容家、文玄枢,还有圣上。”
“相比我们,文玄枢和圣上,自然更值得怀疑。”
“所以最简单一点,先让文玄枢下野,再彻查。”
“但圣上会如何想?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恐怕反而会觉得我们在铲除他的力量,他恐怕真要疯了。”
“若是圣上真的这么愚蠢,若是这件事情,本身便是他做的,你们要怎么做?从刺杀李真石开始,或者从碧落陵之乱开始,他就已经很愚蠢了。若不是他想故意让闻人苍月多消磨掉些青鸾学院的力量,想让青鸾学院的人多死些在闻人苍月的手下,太子怎么会死!愚蠢和玩弄权术的手段…乘着这个时机动一次大清洗,甚至文玄枢本身便是应承着他的意思,这在过往来看,反而最有可能。”
三辆马车同时沉默了下来。
“不管到底是文玄枢还是圣上…文玄枢是他一手扶起来的人,先行逼退他再做计较。”
“好。”
“再退,则皆亡。”
“保江家妇孺。”
……
文玄枢站在宫门之外,站在一些官员之间,一些中州军的将领和军士,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下一个命令以及等待着皇宫中传出的旨意。
听着中州城中不断传出的消息,以及看着远处的街巷之中开始燃起的一些火焰和浓烟,掌管着中州军的他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真正的震惊和冷厉的神色。
江家的这个引火线,自然是由他点的。
为了让江家彻底的变回江湖人物,他这次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一些筹码,消耗一空。
然而此时中州城的混乱,接下来一些老人的应对,却是让他现,自己依旧小看了江烟织这些老人的底蕴和力量。
所以他此刻虽然并不知道那三辆马车之中的人物已经决定先行采用最为干脆和果决的手段,但他明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些微小判断错误,自己的时间,剩余的便不多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他便不可能再悠闲和层层推进的在皇帝剩余不多的理智上面压上一根根的稻草,而是必须要很快压上一些决定性的稻草。
“这便是风云变化……”
再对着一支最新赶来的中州防卫军下达保护所有官员家宅的命令之后,文玄枢冷讽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也终于到了真正要搏命,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必须压上那根原本可以为自己赢得更多利益的稻草的时候。
只是祭出了自己原本准备在最后关头压垮皇帝的这根稻草,自己又要如何做才能应付接下来的局面?
……
在中州城四处都是血腥刺杀,皇帝开始彻底的清洗江家势力之时,碧水行省和天落行省的交界处,林夕和高亚楠正悄然的跟在一列马车之后。
这列马车里面的人叫卢天福,河洛行省人士,便是那家之前过一阵便会采购出马场所需的粮食的马场主人。
要想对付神象军,便先要弄清楚他和神象军是什么关系,以及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本身是唐藏的潜隐,还是云秦朝堂之中某个权贵的部下。
从过往几天的跟踪来看,这卢天福并不是修行者,他接触的人物也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这名马场主人,细查下来,只有一个最可疑的地方,出手十分阔绰,且太喜欢享受。
吃菜肴要吃最好的,玩女人,也要玩花楼里的头牌。可以用这样一句最为简单的话,来形容现在行走在草甸中马道上的这辆马车中的那名中年福,些微秃顶的男子。
几乎每隔一日,这名马场主人便要乘坐马车到距离马场最近的戊人城吃最好的酒楼,然后到城里唯一的一家花楼之中,带走里面最红的红倌人。
戊人城花楼中的女子虽然姿色未必比得上一些繁华大城中的女子,但因为独一块,所以价格自然高,且要带出楼去,第二天才令马车送还,这陪夜的银两,自然花费得更多。
以林夕和高亚楠在南陵行省之中面对大莽军队和修行者转战的经验,要在到处都是长到胸口的荒草,可以轻易隐匿身形的草甸之中,悄无声息的跟踪一辆马车,自然没有任何的难度。
草甸之中的青草气息,十分清新。
然而突然之间,林夕和高亚楠都陡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只在数分之一息的时间里,他们的感知之中,一片黑夜从道旁另外一侧的草甸中出现,就如真正的黑夜降临一般,瞬间充斥他们的整个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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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天赐之
动用的力量越大,就越容易留下线索,要想让人理清线索的时间更长,就唯有杀死许多能帮助人追查这些线索的人。
所以在引燃江家这个火药桶时,文玄枢几乎将手上所有的力量都砸了出去。
他要刺杀的,不仅仅是江烟织和江家的一些重要人物,还有许多有可能对他有疑心的官员,很多有可能帮那些黑金马车中的人,帮皇帝追查这些线索的人。
为了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他甚至会牺牲一些自己的人,杀死一些毫无干系的官员,使得接下来一时追查显现的结果,就像是在追查一名毫无理由乱杀的杀人狂。
在他看来,在这样的混乱之下,来自于唐藏的,大莽的,甚至闻人苍月的一些力量,也不可能不出手,不可能不乘着混乱制造更多的混乱,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然而江烟织一开始的克制与忍耐,接下来江烟织遭遇刺杀之后,那些黑金马车之中的元老采取的一系列雷霆的手段,反应之神,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乎了他的预计,使得很多他要杀死的人,都活了下来。
在被各种情绪笼罩的一些普通官员看来,中州城许多街巷流淌鲜血,就连皇宫之中都连起数次刺杀,已经乱到就像云秦立国之前,然而文玄枢知道,这种混乱的程度完全不够。一些局势的被那些元老控制,就代表着他的失控。
有条不紊的主动被打破,接下来他的处境,就开始陷入被动。
任何聪明人都可以做出一个近乎完美的谋划,然而没有人可以确保自己可以精准的控制一切。
即便只是跟踪一辆车夫和马车中人都不是修行者的普通马车,林夕也遭遇了失控。
因为先前的讯息之中,明确的指出了神象军中“大黑”的存在,所以在黑夜降临般的恐怖气机出现在感知的刹那间,林夕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大黑”的力量正在迸。
他不能肯定对方是凑巧和自己遭遇到,还是在戊人城中就已经现了自己和高亚楠在跟踪卢天福这名商人,一直等到远离了驻扎着军队的戊人城,才动了这样的刺杀,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和高亚楠根本无法阻挡住这人的力量。
感知中黑夜骤然降临。
天空却依旧清明。
林夕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的魂力顷刻间全部击溃,迫出了体内,因为度太快,完全过了他此时修为感知的极限,所以他根本无法感知清楚,这是箭矢还是什么别的力量。然而他却又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会马上很快的死去。
在长久的磨砺下磨练出来的坚韧心性,使得他硬生生的克服了充斥于他全身的强烈恐惧,硬生生的没有推动他脑海之中的那个“轮盘”。
……
黑夜在感知之中迅消隐。
强行压住了生死之间恐惧的林夕看到自己和高亚楠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他和高亚楠周围的草地都没有多少异常,唯有被两人倒飞而出时冲出的一条沟壑。
两人身上的衣物都甚至没有多少破损,只有数个细细的孔洞。
或许是因为觉得林夕等人此刻距离“大黑”的层次尚远,或者又因为林夕一直没有回到学院之中,所以夏副院长和佟韦之前也从未对林夕讲述过一些大黑的事情,林夕对大黑这件张院长留给学院的强大魂兵并没有多少了解。
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方才有没有听到箭声。
反正此刻他极度的虚弱,就像顷刻间被废除了修为,但是却还有坐起来的能力。
就在他努力的支起身体,坐起来时,他看到道上那辆马车还在前行,似乎根本没有现后方他们这里生的事情。
“不要担心,有我。”
然后他只是握住了高亚楠冰冷的手,在高亚楠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一句。
时间过得很短。
有没有什么掩饰的脚步声和分开草丛的声音响起。
然而因为林夕在细数着每一息的时间流逝,所以这很短的时间,也显得分外的漫长,令人窒息。
背着一个很大的黑铁皮盒子,双鬓染霜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林夕的视线中。
“你就是那名得了大黑的唐藏将军?”林夕没有勉强站起,只是坐在地上,看着这名分草而来的中年男子,问道。
中年男子的眼睛已经很明亮,此刻听到林夕出声,他的双目更是骤然明亮得如同宝石,“你们的形容,让我觉得很像两个人。”他深深的看着林夕和高亚楠,“你们是青鸾学生?”
“是因为这点,你才没有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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