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坚贞不移的典型。段祺瑞先生当日不受日阀的劫持,轻车南下,以民国耆老死于沪上,那是北方军人的光辉。最近北平沦陷之后,江朝宗游说吴子玉(佩孚)先生,谓愿拥戴他做北方的领袖,经吴先生予以断然拒绝。这种凛然的节操,才不愧是北方军人的典型。愿北方军人都仰慕段、吴两先生的风范,给国家保持浩然正气。万不要学鲜廉寡耻的殷汝耕及自作聪明的张自忠!”
刊于《国闻周报》的一篇文章则讥讽挖苦说:“使当局和战不决的主力是张自忠,当他演了一套得意的‘二进宫’以后,委员长的瘾,却拘束地仅仅度得八天,就被日本人一脚踢开了。”
舆论的责难,更增加了张自忠去南京的艰险,使其前景严峻,但却未动摇张自忠赴南京的决心。
10月7日,张自忠在秦德纯、张钺的陪同下,启程南下。他们离开济南后,先到泰安。这个时候,宋哲元正在泰山休假,嘱让张自忠上山一晤。
住在玉皇顶的宋哲元听说张自忠上山来了,亲自出来相迎。两人见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宋哲元看着张自忠那憔悴不堪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说道:“荩忱,这一段日子确实使你吃了太多的苦,我心中感到十分难过,也十分不安。”
张自忠回答道:“军座言重了!为了29军,为了全国抗战,丑事总得要有人去干。说苦,确实苦。尤其是你们撤离北平去了保定这些日子,那可真是叫度日如年呀!大家都走了,没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弟兄商量对策。周围的人,不是汉奸,就是同日本人一个鼻孔出气的。而且日寇早已对我们29军完全失去了‘信任’,根本不愿再同我们作任何和平谈判以解决问题。开始以为留下独立27旅和独立39旅,在必要时还可派上一些用场,谁知阮玄武这个孬种,和我们共事多年,在这关键时刻,既不思报国之恩,也不念袍泽之情,始则想拉走队伍,不成之下,耍出更恶毒的一招,竟然勾结日寇,里应外合,致使独立39旅六千弟兄蒙羞,一枪未发被日寇解除武装。”
张自忠说到这里,满脸悲愤之情:“我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一个连禽兽都不如的人。在这种险恶的形势下,我怎能再让独立27旅被日寇‘吃’掉呢!北平和平已根本无望,所以我下令石振纲旅长率独立27旅突围。总算为我军拯救了一支力量,这算我留在北平的八天时间里最令我感到欣慰的一件事了。”
宋哲元道:“我也没料到阮玄武会是这么一个毫无民族气节的卑鄙小人。你命令石振纲率部突围做得对。当时你也应该同他们一道突围才是。”
张自忠道:“我何尝不想同他们一道突围而走。突围时我率手枪队走在最后,谁知刘汝珍的679团顺利突围后,石振纲同赵书文率领的681团却遭到日本鬼子三面伏击,但虽伤亡惨重,总算走脱了。我和手枪队没法再突出去,只好折返城内,所以才经历了后来的种种劫难。幸好得到福开森、赵子青、甘先生等许多平津地区中外朋友的全力帮助,才算逃出了虎口。”
张自忠把在北平的工作情况、脱险的经历详细地对宋哲元述说了一番。宋哲元等听得嗟叹不已。
宋哲元叹了一声道:“唉!想不到我们众多弟兄苦心经营的29军,成就了一番可观的基业,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中,除却我们29军还算保存下来相当实力外,其余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这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反省,我们何以会失败得如此之快?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看来问题主要出在我的身上。我对于日本人太过于相信了,对于和平抱一种太不切合实际的幻想。总想用忍让来向日本人换取和平。当然,南京方面前段也是想用妥协求和平以赢得时间,对我们有影响。而我们也想用妥协求和平,以保持我们在冀察平津所取得的29军根基的相对稳定。我的这种对和平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影响了荩忱你,还有绍文等诸多弟兄。仰之虽然有些不同意见,但在大的原则上也是和大家一致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认识到日本人本身就是以武力侵略、武力占领、武力征服为能事的。它哪会真心诚意和你谈判和平。我们放松了武力防备,对日本人大量增兵、积极备战没有充分的认识和警惕,没有相应地采取应对措施。所以一旦敌人发动武装进攻,我们空有十万之众,却分散而不集中,没有相互支援,也没有与北上声援我们的部队相结合、配合。”
张自忠道:“我们的失策是没有‘先发制人’,如果我们在日本人不断制造摩擦时就采取坚决消灭它的态度,先把日本屯垦军消灭,再把来援的日军拒之于冀察平津之外,可能不至于造成今日之局面。”
宋哲元道:“留你在北平,也可以说是我的一大失策。和平已不存在,我却还幻想和平,使你受了许多苦。这个责任全在我,应该由我承担责任。事情已到今日这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中央要处分,我应首负责任。荩忱你这次去南京,你尽管去。我当向委座和政府为你分辩。不过,你也应当相信政府,是非功过会有澄清之日。29军已扩为第一集团军,38师也扩为59军。59军军长现在是我暂兼着,这个位子是我为你荩忱留着的。59军的全体官兵弟兄希望你回去,59军需要你。”
张自忠道:“只要委座能信任我张自忠,能让我回部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用我的生命去证实我的忠贞。一定不会辜负军长对我的期望,不辜负59军弟兄们对我的信任的。”
宋哲元道:“我们这次见面,真可谓是北平一别,恍如隔世。你在这里住几天再走,我们弟兄俩好好地谈谈。至于到南京后,我已向绍文作了交待。他也会为你向委座禀陈。其他方方面面的可资利用的人事,该托的还是要托,大家都为你在委座面前说几句好话,说几句公道话,我相信应是无大碍的。”
宋哲元与张自忠把盏长谈。张自忠在泰山小住了两天,然后在秦德纯、张钺的陪同下,又踏上去南京的路。宋哲元还就张自忠赴京一事,亲笔给最高当局写了报告,交张自忠转呈。
秦德纯是细心人。他为防途中发生不测的意外事故一时难以应付,便把张自忠安排在比较嘈杂的三等车厢里,由廖保贞、聂湘溪等陪同;自己和张钺仍乘坐头等车厢。
张自忠明白秦德纯完全出于一番好意,也不会去加以计较。
列车一路向南驶去,很快车便到了徐州。列车刚一到站,就有三四十名青年拥到头等车厢门口。这些青年学生手里拿着标语:
“打倒汉奸张自忠!”
“声讨卖国贼张自忠!”
“张自忠是吴三桂第二!”
“张自忠是张邦昌第二!”
这些学生要求上车搜查“汉奸”张自忠。
秦德纯因事先早已有妥善安排,他不慌不忙地走到车厢门口,对青年学生们道:“兄弟叫秦德纯,现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部总参议;这位是山东省政府委员张钺先生。我们两人现在是奉南京国民政府之召,去南京公干的。兄弟对同学们的爱国热情很是钦佩。不过,我要很遗憾地告诉同学们的是:我们这个头等车厢,可没有张自忠这个人。”
他这么一说,下面的学生却不相信,顿时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我们得到消息,说大汉奸张自忠坐的就是这趟车,坐的就是头等车厢。你怎么说没有张自忠。”
“你说车上没有张自忠,那我们要上车搜一搜。”
秦德纯笑笑道:“在下已告诉同学们了,我们两个可不是张自忠,我们这头等车厢里也没有张自忠。你们不相信,提出要搜,我们也可以满足同学们的要求,不过你们不能几十个人都拥上来。你们可以推选几个代表,上车来搜搜,看看车上是不是有张自忠。你们说你们得到的消息,我想那个消息是不准确的。”
学生们果然推出4名代表上车。秦德纯让他们到车厢内各处查看,甚至连洗手间也让他们看了。这头等车厢里,除秦张2人及两名随行副官外,更没旁人,哪有什么张自忠。这些学生只好下车而去。
一场麻烦,就这样轻易地免去了。
列车开动以后,张钺笑道:“绍文兄,你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果然妙绝,令人佩服。”
秦德纯道:“这些青年学生热情有余,理性不足。如果他们真发现荩忱兄在车上,你纵有一百张口,也说不服他们相信荩忱不是汉奸。你也不能调军队来把他们撵下去,拖下去,因为他们毕竟是出于爱国热情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也还可以保护荩忱不受伤害。”
就在张自忠还在南下的列车上的时候,南京政府就已下达处分张自忠、刘汝明等人的命令:
“ 兹据军事委员会称,天津市长兼陆军第38师师长张自忠放弃责任,迭失守地;察哈尔省主席兼陆军第143师师长刘汝明抗战不力,致受损失;陆军第61师第361团团长陈参贻误军机,均请从严惩处,以振纲纪等情。张自忠着撤职查办;刘汝明着撤职留任,戴罪立功;陈参着先行撤职,从严讯办。以振纲纪,而儆效尤。此令。”
第四十九章:黄浩然的前途
7.49 黄浩然的前途
黄浩然和张自忠在李长官的官邸门前交谈的时候,李长官和他的参谋长徐祖贻、副参谋长王鸿韶也正在官邸里面开着小会。
张自忠的到来让李长官和副参谋长王鸿韶感到十分的高兴,李长官和王鸿韶对59军这支西北军劲旅十分了解,和5战区其他的杂牌军部队比起来, 59军不管是兵员还是装备都要好出了一大截!
张自忠现在带着59军的前身是守卫北平的29路军38师,你想想,一支能被最高当局放在华北最前沿和日本人对峙了好几年的部队,战斗力能不强吗?
“德公!您这一趟武汉一趟郑州,收获可不小啊!先是调来了黄佑臣的第25集团军,之后又要来了张荩忱的59军....这简直就是让我们5战区凭空多出了两张王牌!淮河会战能够全歼日军116联队,将河北的华中方面军赶回到淮河以南,黄佑臣和张荩忱功不可没!津浦路北线有了他们两个人,华北的日军该头疼啰!”
眼见“强援”接连到达津浦路北线,徐祖贻的心情格外的舒畅!居然十分意外的拍起了李长官的马屁。
李长官很配合的微笑着接纳了徐祖贻的赞美之词,徐祖贻说的这番话正好搔中了李长官的痒处,将黄浩然还有张自忠这两员大将拉到津浦路来,确实能算是李长官的神来之笔。
自从黄浩然的第25集团军开到5战区之后,5战区的作战形势就开始发生了悄然的变化!99军在淮河北岸的行动虽然让徐祖贻担心了一整天,但是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有了南线华中方面军的配合,原本气势汹汹的日本华北方面军在得知庞炳勋的部队已经前往临沂布防之后,也主动停止了南下的脚步。
如今津浦路南线的日军已退过淮河,徐州以北的局面也恢复了平静,最高当局让5战区坚守徐州三到五个月的艰巨任务,看起来也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想到这里,李长官忍不住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武汉政府和军委会的同僚们都觉得身在徐州的李长官手里面抓的是一把烂牌,可是李长官自己却偏偏不是这么认为的!
第五战区的部队的确都是一些“杂牌”。如孙连仲、刘汝明、曹福林、米文和、冯治安等部都是原西北军的部队;于学忠的部队系东北军;孙震、陈鼎勋部系四川部队;廖磊、李品仙部为广西部队;这些部队装备的确逊于最高当局的嫡系中央军。可是谁说“杂牌”就不能打仗了?
李长官是个外柔而内刚的人,他素来认为只有无能之将领,没有不能用的士兵!
5战区的这些“杂牌”虽然装备落后,战斗力参差不齐,但是这些在连年内战中成长起来的军队也都有着他们各自的“看家本领”!
李长官自己的“桂系”部队自不必说,广西向来民风彪悍,“桂系”部队也继承了这种彪悍的风格,战斗力十足。
喜峰口一役,西北军的大刀闻名天下,李长官相信即便是在最高当局的“德械师”里面,怕是也挑不出一支像西北军一样善于近战的劲旅!
四川盆地走出来的川军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现代化的作战,显得有些跟不上节奏。但川军也有着自己的绝活!别看川军部队编制大,人数少,武器装备低劣,几乎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可是要打起看家护院的防御战来,川军却是一把好手!
至于东北军的部队,那更是老牌子的劲旅!张少帅被最高当局囚禁夺去了这些东北汉子的精气神,但是却没有带走东北军的战斗力!张家父子在关外经营了多年的老底子依然还在!虽然同样也是“杂牌”军,可东北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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