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露在了外面，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呈现出黑红色，日本兵用力的按着自己的伤口，他生怕会流出更多的血来。像这样的伤员，多半是救不活了......

    牧村少佐不忍心告诉这个日本兵真相，他决定在这个就要死去的人面前说一些谎言。

    “坚持住！医务兵马上就会过来！他们会送你到后方的医院去，医生会治好你的！”

    这些话能不能起到作用，牧村少佐的心里面也没有数，他扭过头去有些焦急的在攻击的日军队列里面寻找着医务兵的踪影，可是看来半天，牧村少佐也没有看到一个医务兵。

    护城河里面到处都是伤兵，和部队一起出发的几个医务兵根本就忙不过来，而且，在他们的眼中，这样根本救不活的伤员也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牧村少佐想再给河水中的士兵说几句鼓励的话，可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刚才还在和他对话的日本兵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冲上去！不要被压制在河床上面！这里没有任何的遮蔽物！都给我冲！”

    牧村少佐替他死去的士兵合上了双眼，然后捡起河水里面的步枪疯狂的叫喊着。

    听到牧村少佐命令的日军踩着河水中的尸体玩命的朝前跑，当牧村少佐爬上护城河北岸之后他回头看到一个陪着红十字包裹的医务兵跑到了刚才那个日本兵的尸体旁边，医务兵蹲下来伸出手指压在日本兵的脖子上测脉搏，几秒钟之后，医务兵放弃了，他取出粉笔在日本兵的钢盔上画了一个白圈，这标志着钢盔下面的人已经宣告了死亡。

    “少佐阁下！联队长要和您通话！”

    一个背着电台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话务兵找到了站在护城河河沿边的牧村少佐，他高举着耳机和授话器递给了牧村少佐，牧村少佐迅速调整了他的情绪，带着话务兵和电台找到了一块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跟在他身后爬上北岸的日军迅速在牧村少佐的身前形成了一道防线。

    “我是牧村少佐！请讲！”

    神田正种大佐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了出来，他命令牧村少佐组织部队种子北岸迅速建立防御阵地，然后掩护工兵部队的填河行动。与此同时，护城河南岸的日军阵地后方升起了一团团的黑烟，这些黑烟都是日军战车和工兵部队的工程机械发出来的。

    看着从护城河的河床爬上岸的几百名日军，冯圣法真恨不得立刻从城墙上跳下去消灭这些鬼子，被日军在城墙下站稳脚跟的严重性冯圣法十分清楚，中华门城堡虽然是一座有着四道城墙的瓮城，但是中华门城堡两边的明城墙却只有一道，光华门守军的城防就是被日军用炸药炸开的，如今小鬼子在北岸站住了阵脚，58师在中华门的防御战就变得更加艰难了。

    为了消灭牧村少佐带来的几百名日军，58师先后派出三批敢死队从城墙上用绳索降到城门外面发起了强攻，可是在南岸日军第6师团战车部队和炮兵部队的火力支援下，牧村少佐都顶了过来，牛岛满旅团长为了避免北岸出什么差池，又陆续派了三百多名日军渡河增援牧村少佐，双方就这样在北岸拉锯了几个小时，牧村少佐手下的日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开始增加了起来。

    冯圣法的反击战略完全没有收到成效。

    中午时分，第6师团的工兵在付出了一百多人伤亡的代价之后终于在护城河的河床上填出了一条能够让两辆豆战车并排前进的通道，第6师团的战车部队和步兵联队开始大举渡河，冯圣法击中了全师的迫击炮对准日军的过河通道猛轰，数次造成了日军渡河行动的中断，但由于迫击炮弹的威力有限，58师没能完全破坏掉日军的过河通道，在几番较量之后，日军的工兵完成了对过河通道的修复和扩建，58师的迫击炮部队也在和日军的炮战中伤亡惨重，冯圣法再也无法阻止谷寿夫的第6师团主力踏上护城河北岸了。

    牛岛满旅团长将立下了战功的步兵第15联队撤了下去，然后将冈本镇臣大佐的步兵第23联队调了上来，神田正种大佐已经出色的攻克了中华门外的护城河，现在轮到冈本镇臣大佐来展现他的英勇了！

    牛岛满旅团长喜欢让他手下的每一位中层军官都能够得到发挥的空间，这也是第36旅团内部关系能够一直保持的非常融洽的重要原因之一，功劳不能全都让哪一个人领去，当主帅的只有一碗水端平，下面的军官们才会没有意见，才能心服口服。

    23联队的第一枪在中华门的城门处打响了，冈本镇臣大佐是个很直接的人，他打仗的风格就是不计代价的猛攻，日军的炮火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中断过对中华门城门的轰击，两扇古老的大门早就被炸成了碎片，城门洞里面坍塌的泥沙袋冯圣法也一直没有机会重新填上，在闯过了58师密集的枪林弹雨之后，23联队的两百多名日军冲破了中华门的第一道城门！

 第一百二十八掌：剧变

    6.128 剧变

    当第6师团猛攻南京城南的中华门时，钟山上的沈发藻开始了他的撤退行动。

    87师阵地对面的日军第3师团发现他们多日来未能撼动的钟山主阵地突然变得脆弱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第3师团的联队长们还以为这又是是南京卫戍军在耍什么花样，所以最前沿的部队都没敢轻举妄动。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第3师团渐渐瞧出了不对，在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的催促下，上野勘一郎少将的29旅团派出了几个步兵小队抱着必死的决心朝着原本火力强劲的87师阵地发起了攻击，结果他们很轻易便突破了87师的后卫线，这时藤田进师团长才知道钟山上的中国军队是真的跑了，他赶紧命令第3师团全力抢山，同时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了上海华中方面军司令部里面的松井石根。

    得知第3师团从87师手里面接管过了钟山的消息之后，松井石根的情绪大好，第4师团已经挺进到了宣城，很快便会和101师团形成合围芜湖的态势，只要能够截断黄浩然的退路，那全歼南京卫戍军的战果便指日可待，松井石根的情绪也感染了参谋长冢田攻少将，两个日本华中方面军的头子决定加大对芜湖的轰炸力度帮一帮101师团，得到新命令的日军第3飞行团立刻由南京转战芜湖，川军23军团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面承受了和之前几天总和差不多的航空炸弹，他们的工事和战壕被日本轰炸机几乎炸成了一片废墟，川军在这场空前的大规模轰炸中损失了接近两个营的兵力。

    芜湖城的市民早在日军占领广德之前便开始了逃亡，现在这座城市里面已经没有了人烟，川军为了修建工事拆毁了大量无主的空房子，再加上日军的连日轰炸，如今芜湖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松井石根一心想夺取的芜湖城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南京卫戍军这边最先发现钟山战事异常的部队是防御钟山至中央门一线的83军，邓龙光的83军154师就驻防在钟山脚下，28日入夜之后，原本应该有87师坚守的几座钟山山峰上忽然飞下了大量的炮弹，154师师长巫剑雄当时气得跳起来破口大骂87师的炮兵瞎了眼，可稍后巫剑雄便回过了神，南京卫戍军现在只有两个炮兵连还全部集中在明故宫，87师哪来的这么些大口径火炮？

    既然87师没有火炮，那么从钟山上向154师打炮的就只能是日本人！巫剑雄赶紧向他的军长邓龙光报告了这个突发情况，意识到问题重大的邓龙光不敢怠慢，他马上向黄浩然汇报了154师的发现！

    接到83军的报告之后黄浩然立刻命令电讯室呼叫87师师部，可是不管电台前的电讯室人员怎么声嘶力竭的呼喊87师，黄浩然手中的耳机里面却始终只有无线电静默时的那种沙沙声。

    87师的电台关机了！黄浩然和沈发藻断了联系，南京卫戍军失去了87师！

    从战火纷飞的白下区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钟山的山峰，如果鬼子占领了钟山也就意味着整个南京城都进入了日军炮火的有效射程，这座山对南京城的意义实在是太大了，黄浩然情急之下只能冲出沈老二的师部跑到露天用自己的一双眼睛去寻找答案。

    夜色中的钟山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黄浩然的心头，让他稍稍感到安心的是钟山上的枪炮声到现在还没有停止，这意味着87师的部队还在和日军交战，不过现在钟山上的动静比起黄浩然到达99师师部的时候已经明显小了很多，能让钟山战况在短时间内发生这样大的变化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中一种可能是小鬼子已经消灭了沈发藻的87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沈发藻主动放弃了钟山！

    黄浩然现在不能确定他到底遇到了哪一种情况，按照战前南京的防御计划驻守在钟山的部队应该是桂永清的中央教导总队，在发生了“刺杀黄浩然”的事件之后，桂永清被解职关进了军法处的大牢，中央教导总队也被黄浩然请下了钟山，正是依靠着这支精锐的部队，黄浩然才在江宁创造了一连串的胜利。

    黄浩然之所以在南京卫戍军众多的军队里面选择了沈发藻的87师去守卫钟山上其实也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87师是“德械师”，虽然在淞沪战场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整体的兵员素质和装备在南京卫戍军里面都算是比较好的，二是因为87师以前在南京驻扎过一段时间，对钟山的环境十分熟悉。黄浩然的这些考虑实际上在最后的战斗都得到了体现，虽然沈发藻的部队遭受的伤亡比较大，但是在占据了地利的87师面前日本人也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如果要给南京卫戍军师一级的部队战绩排一个座次，那么钟山上的87师绝对能够进入前五名！

    钟山，一直是黄浩然在东部防线上最放心的一个环节，可现在却恰恰是这个他最放心的钟山阵地出了问题！

    黄浩然有一种被松井石根打脸的感觉！

    跟在黄浩然后面跑出来的沈元龙见到自己大哥脸上那焦急的神情，他的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南京城能够在日本人二十万大军的重围之中坚持到今天，黄浩然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守土抗战，这样的付出本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可沈元龙就是看不得他的大哥那满腔热血总是被一些龌龊的小人弄的冰冷！战前有桂永清和孙元良拉着罗卓英给黄浩然下绊子，战后又遇到了“军统”和反反复复的第1军，现在，又跳出来一个沈发藻！

    娘的!好好的中国就坏在了这帮人的手里面！一想到这里沈元龙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黄浩然思考了一会，他觉得沈发藻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要知道钟山可是孙中山的陵墓所在，沈发藻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擅自弃守？没有得到南京城防司令部的命令就弃守钟山可是重罪！导致的结果绝不是一个师长能够承受的起的！只要有人把状子递到武汉，就算换个军长集团军司令之类的角色都得人头落地！沈发藻不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黄浩然最后决定还是先确认一下情况再说，钟山是南京东面防线的制高点，如果这个制高点就这么被87师拱手让给了日军，那么黄浩然就不得不必须马上让城北的部队立刻撤退，原本有序的退军计划只能全盘推翻！

    南京的战斗接下来该怎么打，这一切都取决于钟山！

    “赵参谋！让83军和66军派人到87师的阵地上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是沈发藻昏了头弃守钟山，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黄浩然想起了蒋百里给自己推荐来的参谋赵宣阳，虽然现在黄浩然还搞不清楚赵宣阳到底是属于“中统”“军统”还是“太子爷”，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赵宣阳背后面有着很大的靠山，也许87师里面会有和赵宣阳属于同一个老板的人物，让这些搞情报的去调查87师现在的情况，必定会收到很好的效果。

    赵宣阳对黄浩然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觉得有些意外，虽然赵宣阳来到南京城防司令部的时候是扛着黄浩然的义兄蒋百里的牌子，但是黄浩然却并不是很信任他，99军的参谋长范介还有那位神秘的徐处长更是安排了人手一直在赵宣阳的身边打转，赵宣阳有一种直觉，那个徐处长是和他的同行！99军居然有自己的特务机构！这个发现让赵宣阳觉得非常的兴奋！

    赵宣阳在第一时间向他的老板报告了他的发现，同时他还递交了一部分他认为比较有价值的资料，在他的眼里这些东西只要找个适当的时间爆出来就能够扳倒黄浩然，可是让赵宣阳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些东西交上去之后便石沉大海，直到前天，有人给赵宣阳带来了他上司的话：“徐局长不高兴了！他让你必须尽快和99军套上关系！安心等待新的任务！”

    来人提到的徐局长就是现在“中统”的头头，1935年，最高当局为了缓和国民情报组织内部矛盾将特工总部与复兴社特务处合并，组成军事委员会情报局（又称“调查统计局”），由陈立夫任局长，陈焯任副局长。局下设三处，第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