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倩建议戴梦如用这些钱去买两张船票离开南京，自从黄浩然知道最高当局明天将离开南京城之后，99军出售的船票立刻又降价一半，黄浩然希望能够尽可能的让更多的人从水路离开，所以他提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利润的价格！

    张贵利虽然很不理解这位黄司令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他卖票的速度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99军放弃的是属于他们的利润，张贵利他们的收益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他恨不得99军能倒贴一些钱进来呢，票越好卖他们赚的就越多！

    不过有一件事让张贵利这些天一直十分快乐的心情受到了影响，武汉和重庆的同伙这些天往南京发的电报越来越多的提到了货物的丢失，这样的情况一开始和99军合作的时候就有，当时张贵利和他的“老板”都认为是在路上耽搁了或者是出现了意外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是后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于是张贵利就去见了一趟汪焕之。

    在张贵利面前汪焕之表现的很仗义，他一再强调99军给“军统”的货安排的都是好船，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不过最近在长江上也出现了一些江匪，也许，是这些人动得手脚？

    汪焕之的这种猜测张贵利是不同意的，“军统”也知道现在的天下不太平，所以没船都派了押运的人员，总不可能连这些人都被劫了吧？再说船上挂的都是军旗，即使那些江匪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和军队对抗吧？

    汪焕之对张贵利的推断很鄙夷，他不屑的对张贵利说，现在是什么年月了？还用以前的旧黄历？现在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江匪根本就是沿途的驻军和有力人士组织的，黑吃黑，那还会管你是哪家的买卖？

    张贵利被汪焕之说服了，最关键的是汪焕之对张贵利说了这么一句：

    “钱现在都在你们手里面攥着，咱们99军除了花销和本钱是半个子也没有从你们那边要过，如果我们自己玩这样的花招，不是在和钞票过不去吗？你们那几船货和南京的这盘大生意相比，算个屁！”

    是啊，哪有和自己的生意过不去的道理？要知道99军拿得可是大头！

    张贵利的“老板”最终也接受了张贵利的分析继续和99军全面合作，可是最近这几天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上游的人一再来电追问，说是不见的货越来越多，尤其是军火和药品。几乎十船里面只有一、两船能到上游，这事情也太蹊跷了！

    “军统”自从发现丢货之后利用他们的人脉在长江沿岸展开了明查暗访，结果没有发现有任何一股大势力在和他们作对，既然路上没有问题，收货的又是自己人，那这问题只能出在发货的码头！

    仔细想想，张贵利送到下关的每一批货都是99军分装上的船，被汪焕之这么一调配，张贵利也不知道江里面远去的那些货船哪条船装的是哪些货，如今看来，就是在这里出了事情！

    张贵利有些气急败坏的再次来到了汪焕之位于下关的指挥部，第1军的部队正在大批的上岸，张贵利在戒严线外面等了半天才进到了99师的防区里面。

    汪焕之看来也很忙碌，他见到张贵利一合手中的文件夹，似乎不想让张贵利看到他正在处理的事情。

    张贵利对汪焕之的动作起了疑心，不过他明面上没有说什么，还是按照老规矩，他在汪焕之卫兵的带领下进了下关指挥部的后院。

    过了十多分钟汪焕之才晃了进来，张贵利急冲冲的迎了上去，开门见山的问起了丢货的事情！

    汪焕之的表情很冷！，就像是二月天的冰坨子，张贵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又是这些破事！告诉你们别瞎猜疑！就是不听！如果是我们干的就不怕你们捐款跑了吗？还会有这么多的船票交给你们去卖便宜你们？真是猪脑子！”

    汪焕之第一次对张贵利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张贵利明白汪焕之这是不耐烦了！

    张贵利不敢表现出一点对汪焕之的不满，这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现在没有到达后方的物资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在加上下关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物，如果真的和99军翻了脸，那么“军统”就是把赚的所有钱都带走也填不满这些窟窿！

    还有一点就是今天黄浩然下发了更加严厉的戒严令，南京内城完全交给了宪兵和99师，除了挹江门以外所有的城门许进不许出，即使是张贵利他们现在要想离开南京也得有汪焕之给他们提供的船票！

    逃生的通道都捏在对方手上，“军统”自然就强硬不起来，要是惹毛了99军，到时候在码头前后一堵，别说是钞票了，连小命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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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高，实在是高！

    3.41 高，实在是高！

    张贵利切实的感到了“骑虎难下”的滋味，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握在99军手里，他们“军统”只有配合的份，不过要是自己就这么被汪焕之一句话给顶了回去，怕是回去交不了差。

    “汪军长！小人也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实在是丢失的船只和货物实在是太多，这样下去，咱们两家怕是谁也回不了本！”

    “没脸的东西！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码头任你们选，船只随你们挑！居然还能搞成这个样子！我倒是问问你！你们派去押船的人都是木头啊！娘的！”

    张贵利刚鼓起勇气开了口就被汪焕之一顿抢白，现在他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汪焕之看着急得直搓手的张贵利忍不住想掩嘴偷笑，大哥这招真是和那借荆州的刘备有的一比啊，张贵利他们这批发国难财的人渣是要栽在大哥手里了。

    想到第1军渡江的事情还要自己照看着，汪焕之觉得还是尽快结束和张贵利的对话比较好，他没时间在这里纠缠，于是汪焕之故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拂袖而去，临走的时候丢给张贵利一句：

    “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你告诉你们老板，天黑以后只管派人来查！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不到什么......哼哼！！”

    汪焕之最后的冷哼让张贵利觉的后背发凉，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汪焕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屋子，然后两个卫兵上来一左一右的“保护”着张贵利将他送出了99师的防区。

    看来只有明天请站长来走一趟了......

    张贵利回头看了看忙碌的下关码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他走了？”汪焕之见跟踪张贵利的人很快返了回来，于是开口问道：

    “副座！那个张贵利走了两个街口就上了一辆轿车，我们老远看见有个人在车里面不停的对张贵利说着什么，那人应该就是张贵利后面的人物......”

    得到回答的汪焕之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要是现在还不能勾出些大鱼来，那只能说明99军下的手还不够黑不够狠！算算这些日子从“军统”手里面截留的物资，张贵利的老板早就应该坐不住了！

    也该给这件事情划上个结局了！汪焕之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冷，他看了回来的人一眼然后接着问道：

    “派人咬上去了吗？”

    那人用力的一点头回答道：

    “后面的事情都交给‘隐’的人了，他们跑不了！”

    “那就好！你下去吧！”

    汪焕之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等他把茶水咽进喉咙里面，屋子里面又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刚才那个盯梢张贵利的人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明天！明天就是这单买卖结账的时候！

    被连夜请出议事园的戴梦如拿着军政部给她的解约金一路步行到了城东，她想在南京城防司令部附近租一间房子住，方小倩拎着行李跟在戴梦如的后面，她的嘴巴撅的更高了！

    戴梦如坚持要在城防司令部附近找房子的原因方小倩是心知肚明，她的姐姐就是想离那个黄将军近一些，于是她们两个女子只好穿过半个南京城，顺着中山路走到了常府街......

    日军进来对南京的轰炸达到了疯狂的地步，市区的大批建筑被毁，黄浩然将高炮部队布置在了五台山、狮子山和紫金山这些制高点阻击日本空军，6号白天居然一下子打下了两架日本轰炸机，所以今夜防空警报到现在也没有响起。

    常府街一带的房子早已是十室九空，买到船票和有门路的人早就跑了，没有门路的人也都搬到了外国人在南京设立的国际安全区，至少那里不会遭到日本飞机的疯狂轰炸。

    戴梦如和方小倩一连敲了十几家的院门也没能见到一户有人的人家，街边的电线杆子上都密密麻麻的贴着寻人的告示，随着南京周边的难民大量涌入南京，路上走散和丢失的家人的人家也越来越多，为了找到自己的亲人，百姓们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努力着，这种廉价又容易制作的寻人告示很快就被贴的满城都是，那些带人写字的摊位边上每天都围着大量的客户，写字先生都发了一笔小财。

    正当戴梦如不知所措的时候，方小倩忽然在远处的一户人家的院门上看见了一张招贴，方小倩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把寻人的告示贴到人家的大门上去，于是她凑上去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张出租房屋的告示。

    兴奋的方小倩用力的拍打着院门，过了一会，一盏微亮的煤油灯被端了出来，举着灯的是一对老夫妇。

    老夫妇隔着院门从门缝里面观察了一会，当他们发现站在门外的不过是两个女孩子之后便打开了紧闭的院门。

    方小倩一跨进院子就急吼吼的问老夫妇是不是要租房子，戴梦如使劲的拉了方小倩几下，然后换了她上前和老夫妇沟通。

    由于南京城夜间实施灯火管制，为了不引来巡逻的士兵，老夫妇将戴梦如和方小倩引进了房子里面。

    这座宅子从外面看不起眼，没想到里面的摆设十分的考究，看来这套房子的主人也是个有着体面身份的人物，这对老夫妇原来是这家的下人，房子的主人急匆匆的跑去了武汉，却又舍不得家里面的这些东西，于是临走之前留下了一笔银钱，让这对老家仆给他们看房子。

    门口那租房的红纸也是半个多月前贴上去的，老夫妇这么做主要是由于南京的物价飞涨，他们想租出去几间屋子贴补日常开销，可是这时候的南京，哪有人会掏钱来当房客？有钱的人都去黑市上淘换船票去了......

    “两位小姐，这楼上是老爷和太太小姐们住的地方，我们也不敢放人进去，要是你们诚心想租的话，就和我们老夫妻一起住在一楼吧，一楼还有一间大屋子，足够你们姐妹俩住的了！“

    戴梦如和方小倩只求一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撞进了这样一间干净的大宅子姐妹俩已经是喜出望外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于是很快戴梦如就和老夫妇签了租约，交了两个月的房钱，算是正式住下了。

    天快亮的时候响起了防空警报，老夫妇赶紧叫醒了因为疲惫而睡的死死的姐妹俩躲进了地下室，不过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鬼子的轰炸机没有光临南京城，而是往浦口丢了一堆炸弹，应该是第1军的调动被日军掌握了。

    12月7日凌晨五点多钟，乘日机尚未出动的间隙，最高当局从明故宫机场飞离南京。侍从室留守的最高军官卫士队区队长俞洁民将最高当局送上了飞机，“美龄号”专机在一小分队战斗机的保护下，飞往江西庐山方向然后经湖南衡山前往武汉。

    最高当局离开后，俞洁民和卫戍司令长官部通了一次电话，请示行动位置。黄浩然对俞洁民说说：“你们可以来指挥部或者留在原处。”俞洁民决定驻守在下关的兵舰上，还向黄浩然报领了粮油盐。黄浩然派兵护送这两个卫士班到了下关码头，希望可以封锁最高当局离去的消息，可惜最高当局的专机早就被南京城里面的各方人物派出的人员盯的死死的，“美龄号”专机上天后还不到一个小时，最高当局离开南京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最高当局这一走，黄浩然名副其实的成了南京城里面的最高长官，唐生智由于不能插手军事方面的事情，所以他这个总司令不过是个稻草人，只能陪着那些外国记者们过家家，另外两个副司令罗卓英和刘兴也各有各的任务，刘兴一直呆在镇江要塞搞他的江防，而罗卓英被黄浩然派往了乌龙山一线，罗卓英也算知趣，没有想以前那样推三阻四的，一身不吭的卷起铺盖和徐源泉的第二军团吃喝在了一处。

    罗卓英这么安分守己是有原因的，和最高当局离开南京的消息一起传开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人说黄浩然得了最高当局的一道手令，对于南京战区的各级军官可以先斩后奏！这就等于赋予了黄浩然一把尚方宝剑！罗卓英一开始也不相信这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