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狐疑地看着他,“再说你——”
“世事无常,”徐贺又喝了一口咖啡,“谁又会想到一代传奇反谍英雄,会败在心脏病上呢?可这就是现实,你得接受。”
大雷不置可否地看着面前的咖啡,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好心情。
“那么,雷鹏阳同志,我们是不是可以谈正事了,”徐贺放下杯子。
“谈什么正事?”大雷眉毛一挑,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名战士,而是一个成熟的狡猾特工。
“老岳让你卧底在邵乐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徐贺直直地看着大雷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点儿不对的地方。
大雷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你接替他?可你连他派我来这儿干什么都不知道?”
“老岳走的比较匆忙,”徐贺把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并不觉得自己哪儿不对,“他连家里存折放哪儿了都没说,还是我们几个同事出的钱,把他火化了。”
“他讨厌那个老婆,”大雷转过头看内卡河上的渡船,上面有些观光客正在拿着相机瞎拍,还二了巴叽地跟岸上的人招手,“要不是怕影响仕途,早就离婚了,那个糟老头儿,就他马是一官儿迷,一辈子想立功,一辈子连正处也提不上去。”
“你还没说他让你来干什么,”徐贺有点儿不耐烦地,“雷鹏阳,是你不想说,还是你打算让我怀疑你的忠诚?”
大雷端起咖啡杯,大大地灌了一口,听到他这句话,想也不想就一口喷了出去——
“扑——”
咖啡喷的徐贺满脸都是。
“艹你马的,小兔崽子!”大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老子出生入死的时候你他马还不知道在哪儿抱大腿呢,跟我谈忠诚?”
说着把杯子里剩余的咖啡一股脑泼在他脸上,然后就是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周围的顾客都有点儿惊呆地看着这一桌冲动的亚洲人。
徐贺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还是掏出一包纸巾,小心地擦着自己脸上的咖啡渍,从他哆嗦着的手可以看出,他不是没脾气,是在压抑。
连大雷都有点儿佩服他的心理素质,他在这个年纪可没他这么能忍。
“我想我们之间有点儿误会,”徐贺果然转变了策略,像那句老话说的,硬的不行来软的,降服不了就先谈工作,“我不是来吵架的,以前老岳怎么管理你,我也可以尽量配合,都是为了工作。”
“我也说的很清楚了,”大雷从裤兜里掏出五十欧元,用杯子压在桌子上,站起来,“等你搞清楚了老岳让我来这儿干嘛,再来找我谈话。”
“坐下,”徐贺也站起来,伸手去压大雷的肩膀,“没有谈完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大雷左手向上一拨,徐贺的手快速一收,曲指成爪,再度朝他的肩膀扣来。
大雷左手握拳,炮筒一样冲着那只爪子击来。
“啪——”
徐贺右手一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就坐。
“咔啦——”
结实的可以承受欧洲几百斤大汉的亚克力椅子碎成四五片,徐贺跌坐在地上。
“你再动手试试?”大雷逼视着他,“要是我有事,你猜邵乐会怎么对付你?”
徐贺的右手哆嗦着,这回是真哆嗦,脸色铁青,是气的。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失去理智,他压低下巴,在第二颗钮扣上说了一句,“放他离开。”
大雷耀武扬威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
走开一段以后,他看没人跟上来,就赶紧呲牙咧嘴地甩手。
“马的,这小子功夫真不错,鹰爪功最起码有个四五年火候了,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有人愿意把这门功夫教给他……”
刚刚在内卡河上经过的旅游船上,混在游客里的一个金发帅哥正在摆弄自己的相机。
照片里除了几张风景,更多的是大雷跟徐贺的会面,两人在交谈的样子,大雷的表情,这相机拍的画质很不错,连徐贺递给大雷的黑皮夹上的纹理都能看得清楚。
要是大雷能面对面看到这个帅老外的化,他一定会认出他的。
施泰因范隆贝格,布雷默手下的雇佣兵队长。
朋友还是敌人。
在战场上分清楚很简单,朝你开枪的,只管杀掉他们,一定是敌人,帮助你杀别人的,那就是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以考虑的。
情报战场上,朋友可以有很多种说法,暂时的、永久的、有利益关系的、没有利益关系的、敌人的敌人,等等等等……
大雷是邵乐最信任的朋友、战友,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大雷坚定地站在邵乐身边,为他提供自己竭尽所能的帮助。
布雷默在战场上与邵乐有几面几缘,救命之恩也可以有很多种说法儿,有的人会感激不尽,甚至愿意以命相抵,有的人事后会翻脸不认帐,甚至拔刀相向,救人一命不见得总是好事,可是今天,布雷默身边的人在监视大雷——邵乐的战友。
是要从朋友变成敌人?还是为了朋友提供保护?
有那么一句老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一日在,一日纷争不断。
邵乐还在实验室的床上躺着,不曾动过一下,要不是生命体征检测仪仍然在工作,几乎会让人产生里面的人已经死了的感觉。
外面的世界暂时跟他无关了,就算他想管,也得先醒过来。
生命是就此产生奇迹,还是直接消亡?
大雷走了不远,就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要赶回斯腾博格实验室,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守在邵乐身边是他现在想做的事。
“先生,335欧元,”侍者指着被徐贺压碎的椅子,还有洒在桌子上的咖啡。
徐贺没有说话,他从兜里翻出一卷纸币,数出几张递给他以后,就转过身离开。
在街边一直等着他的黑色奔驰车打开后车门,徐贺一头钻进去。
“失败了?”里面一个拿着一枝加装了消音器的-4突击步枪的人冷漠地问,就好像这事儿跟他无关一样。
“嗯,”徐贺拍拍司机的肩膀,“开车,离开这里。”
“不干掉他吗?”拿枪的人似乎对他就这么算了有点儿奇怪。
徐贺看了他一眼,“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样做,现在这里最多的就是德国特工,你别忘了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杀掉他以后逃命都来不及,其他的事怎么办?”
“我看是你怕邵乐吧?”拿枪的人虽然嘴上不服输,可是还是开始拆卸手里的枪。
“我怕,”徐贺居然老实的承认,“被这个搅屎棍缠上,司空明都受不了,我算老几?你行你来?”
“我也不行。”
“那就别笔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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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事后记
第752章事后记
早晨6:30分。
德尚没有等闹钟响就准时睁开眼睛,这几乎已经成了本能的反应,不管多累,只要躺在床上,在临进入睡眠的一瞬间,他就会在自己的大脑里给自己设定一个时间,只要到了那个时间,他就会准时醒来。
除了后天的练习以外,这也是德尚通过特工基本素质考核一个很重要的得分点。
不过他没有急着起床,而是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公寓。
32平米,实在不能算大,一个小厨房,一个更小的卫生间,剩下的就是卧室兼客厅,一张单人床靠在墙角,窗户边上是一个单人沙发。
德尚脸上是满满的嫌弃,他讨厌这里,讨厌柏林,全都冷冰冰,灰蒙蒙的,或者也可以说,他讨厌城市,讨厌人多的地方。
6:40分的时候,他终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最多懒十分钟,这是他在醒来的时候给自己下的新指令,他的身体也在十分钟以后准时调整过来,从原来的松软状态恢复成强壮有力的柔韧感。
趿拉着拖鞋,先是到厨房烧上一壶开水,然后走进浴室,拉上浴帘。
“哗……”
温热的水从头上淋下来,让这个略有些阴冷的公寓里有了一些暖意。
7:00整,德尚精准地拉开浴帘,从浴室走出来。
“呜……”
厨房里的水正好烧开。
泡好一杯咖啡以后,德尚来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外面的街道。
“呵呵……”
德尚突然笑起来。
因为他想起来,当自己在监视一个叫哈登博士的怪老头儿的时候,那个家伙每天早上做的就是跟自己差不多的事。
想到这儿,他还有点儿小庆幸,要不是前一天吃的炒面太辣,让他在卫生间里多呆了一会儿,跟踪哈登的任务本该由他来完成,那样的化——
德尚揉了揉自己快跟头差不多粗细的脖子,那天被捏碎喉骨的只差几分钟就要变成他了。
虽然他一直有点儿觉得歉疚,不该因为同事的死而感到庆幸,可是能活着总是好的。
7:10分。
德尚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又拿出一块火腿,打算用一块三明治做为早饭,不过他又多想了一会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红柿,就当做是今天与昨天有所区别的标志。
7:25分。
他完成早饭以后,走到门口,开始往身上穿戴衣物。
外面的木质楼板有些年头儿了,踩在上面甚至还经常会吱嘎作响,不过德尚忍受着这些,走下三楼,来到了大街上。
这是一处位于闹市的公寓,步行到上班的地方只需要20分钟。
虽然德尚只是一名普通的外勤特工,可是以他的薪水完全可以租个更好的房子,可是他一年365天,至少有三百多天在外出差,有的时候一觉醒来,即使以德尚这种钟表一样精确的人,也要努力地想个一会儿,才会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相比之下花一笔大钱在柏林租一个舒适却很少住的房子就太不划算了。
还不到挥霍的时候。
关于生活,德尚似乎从大学毕业开始就已经制定好了一个完整的规划,现在他在做的,不过就是按照这个计划一步一步实行罢了。
7:50分
德尚准时来到了伯恩赫默街的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写字楼,像这座城市里大多数的办公楼一样,灰扑扑的,没什么特色,没有金融中心的高耸入云,也没有旅游景点的文艺范儿,就是栋你不会想再去多看第二眼的写字楼。
推开大门走进去以后,才会发觉这里的不同。
门口四个安检门,八名警卫荷枪实弹,对来往的人进行严格的检查,警惕的眼神从没哪怕一刻的放松。
德尚做为经常在外的特工,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重点关照,因为警卫几乎不怎么跟他照面,即使看到也都是匆匆一暼,不像那些坐办公室的,还可以跟警卫打个招呼,套个交情什么的。
把配枪扔到篮子里以后,德尚举着手,在x光机前站了几秒,然后又被搜了一遍身以后,才放行。
四楼的一个大厅里是一个又一个的白色隔断,德尚在这里有一个位置,因为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电脑和桌子上都是灰。
德尚耐心地擦着,像对待老婆和孩子一样精细。
如果他有老婆和孩子的化。
在那张已经有点儿陌生的椅子上坐下以后,德尚发了会儿呆。
要是有一天,他因公牺牲,或者像那名顶替他被捏碎脖子的特工一样,死在不一定是哪个国家的哪个公园的长椅上——
可能不会有任何人会知道曾经有这么个人曾经存在于世上吧。
德尚摇头,把这种不必要的担心甩到一边,打开电脑。
他要打一份工作报告,把他在汉堡,还有海德堡所有执行过的任务写一个总结交上去,而且不能遗漏所有的细节。
海德堡的一幕还沥沥在目,不用猜就知道,上头的老爷们正在经历狂风暴雨,每个人都大睁着眼睛,耳朵也高高地竖着,只等哪个倒霉蛋儿被抓到哪怕一点儿小错误,然后无限放大,成为牺牲品和替罪羊,好让某位老爷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德尚也不能大意,不是怕,是因为这种不该犯的错误只要小心一点儿就可以避免的。
才不过几分钟,同事们陆续到达,坐在各自的隔间里。
繁忙的一天开始了。
做为外勤,能这么整齐的坐在这里很难能可贵,可是因为各自任务的特殊性,平时可能性格不同,健谈程度也各有不同的同事们,在面对彼此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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