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灰暗。
他有一个糟糕的履历,就连在电视剧里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履历。
一辆很拉风的奔驰车朝着鱼塘开来。
杨东平的笑收起来,脸色有点儿难看。
鱼塘的门是一些杂木随便扎的,很难看,抬脚一踹就散架,总的来说,形式大于用途。
黑色大奔停在门口。
上面下来的是穿黑色西装的两个男人,脖子上是粗粗的金链子,脸上是墨镜。
“啪嚓——”司机刚下来就一脚踩在泥水里,不由晦气地大骂,“艹你个马的什么破地方!”
“这小子也真他马呆得住,”另一个摘下脸上的墨镜,一条刀疤斜着从眼睛下边划过鼻梁。
“疤哥,”杨东平小跑着过来,手里的锹拎在手上,不自觉就把腰哈着。
“行啊,小杨,”刀疤脸拍拍他肩膀,“挺能吃苦啊,这破路,看看我鞋上的泥,你再看看你?这还是那个小杨哥吗?真就愿意过这苦日子上岸当良民啦?”
杨东平不敢答话,嘿嘿笑着,像一个质朴的农民。
“小六,看看,看看,”疤哥笑了,跟司机说,“小杨哥呀,看见没有?这就是那个可以一个打十个的小杨哥,跟个土鳖农民差不多了,呵呵呵呵……”
“呵呵……”小六附和着笑。
杨东平握锹把的手攥紧又松开,低下的头没有抬起,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脸上的愤怒。
“好啦,”疤哥笑够了,“疤哥我看得起你,给你条财路,借你的宝地,接几个人,一天一千块,够意思吧?来,拿着——”说着,他从小六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捆钱,递过去,“接着,赏你的,等办成了事儿,再来疤哥这儿,拿一万块奖金。”
杨东平没接,脸上挂着多日没见的谄笑,“疤哥,我这儿条件差,怕容不下龙王。”
“哟?”疤哥的脸变了,“什么意思啊小杨?不给疤哥面子?你见我什么时候把送出去的钱自己收回去的?”
“不是,疤哥,我——”
小六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冲过来给了他一嘴巴,“去你马的!”
“啪——”
耳光很响,杨东平的右脸几乎马上就肿起来,嘴角也被金戒指划破了,血“嘀答嘀答”地流下来。
小六见疤哥没有阻止,更张气焰嚣张地叫唤起来,“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人见人怕的小杨哥哪?疤哥是看你过的惨,拉你一把,你他马还拽起来了?信不信我叫齐几个兄弟废了你?”
疤哥一看差不多了,就虚伪地拦住,“行了,一边去小六,别让小杨哥太难堪,我还是那句话,疤哥我送出去的钱,没有自己再拿回去的,你看着办吧?”
杨东平看着眼前的钱,脸上火烧火燎的,嘴角抽痛着。
没有选择,他能打,也不怕这个家伙,可是动了手,接下来就是更多的骚扰,永无止境。
“《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是第一次杨东平进去的时候,一个老犯告诉他的,他那花白的头发还经常会在杨东平的梦里出现,不要再来了,一次就够了……
奔驰车走了,溅起的泥水喷了杨东平一脸,污水顺着他的脸流到大背心儿上,流到手上,红色的百元大钞上……
14时24分49秒
邵乐站在江南投资公司门口,观察完环境以后,按住耳朵上的耳机,“这里是大门,一切正常,把车开到前门来。”
“明白,前门!”
一辆奔驰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到前门停下。
“狗队进场!”
“明白!”
过了两分钟,门口两列队伍出来五个人,在奔驰车旁布置警戒线,两名黑西装手里拿着扫描仪在车前车后检查了一遍,又打开车门在车内进行了一次详细的检查,五分钟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向邵乐点头,“没有问题!”
邵乐点头,“女主人进场!”
万玲在三名保镖的掩护下走出大楼,钻进车里。
“前导车出发!”
“出发!”
一辆跟万玲的车一模一样的奔驰先出发,万玲的车随后跟上,后面还有一辆同样型号的车紧随而去。
另外一辆别克商务轿车在后面缀着。
邵乐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刘超跟两名助手从门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切。
“高手就是高手,”刘超不由得佩服地道,“我们两年也不见得训练出这么出色的保镖。
“你也不错,”邵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能在小洋楼识别对方的假身份,还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无论指挥还是战术素质都很出色。”
“那还要多谢您的指点,我在以色列才真正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保镖。”
“能看到你进步我也很开心,”邵乐看着这个更魁梧的年轻人,“时刻小心,对手也许没有中东的恐怖份子那么疯狂,可还是很致命。”
“我会的,也请您多加小心。”刘超消失在前门。
邵乐看看表,又抬起头。
一辆红旗轿车拐进这条平时很少有车路过的大楼前,停在邵乐面前。
一名特工下车,跟亮南分局的年轻人一样的黑西装,一样的英姿飒爽,“首长,南海国土安全局特工王少朋,我奉命来接您。”
“嗯,走吧,”邵乐摘下耳机,放回自己的单肩包。
单肩包很新,前一个在法国的时候被炸掉了。
车扬长而去,江南投资公司门前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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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新情况
第460章新情况
16时15分16秒
“南海市国土安全局行动一队队长江洋。”
“邵乐。”
“你好!”
“你好!”
“长话短说吧,”江洋在南海市国土安全局战情中心向邵乐介绍情况,“昨天的袭击我们一共抓捕了12人,经过核实,此次的行动完全是他们老大临时起意,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可以凭自己的努力把高月带回台湾,顺便做掉万玲,那就等于立了一大功,在兄弟们面前也可以扬眉吐气”。
“傻笔!”邵乐的评论也很简短。
“但是事情还没完,”江洋说,“看一下这个——这个人叫李东瑞,”他指着大屏幕上的照片说,“绰号疤哥,福建人,在台湾海峡间进行走私发家,峡湾区一带的黑帮老大,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找到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的手下,给了他三万块钱,说要借他的地方藏几个人,并且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一万块,但是他的手下不想干了,就辗转联系到了我们。”
邵乐看大屏幕上的那个人,“挺狠的,那一刀怎么划的?只差一点儿他就只能在大街上算命了。”
“他的手下最常说的是有一次街头斗殴,他一个打十几个,被砍刀划的,不过根据警察局的资料显示最近十年内的大规模械斗案件中都没有过这么神勇的人。”
“又他马是个纸老虎!”邵乐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他的手下是谁,我想见见他。”
“楼下的讯问室。”江洋对邵乐了解不多,上级的指示也很简单——“配合”。
在南海,本来是江洋的地盘,说什么也没有让外人指手画脚的道理,可是既然上级发话,他也只能照办。
讯问室里,一个农民样的人搓着手,有点儿不安地看着桌子,面前的咖啡一动没动,散发着热气。
邵乐推门进来,“怎么不喝?”
“喝不惯,”“农民”有点儿怕生的样子,“一股中药味儿。”
“呵呵,”邵乐笑笑,隔着桌子跟他握手,“我叫邵乐,你贵姓?”
“杨,杨东平。”
“小杨哥,听说你以前也挺生猛的,一个打十个。”邵乐也没避讳他,把手里的卷宗摊开来。
小杨有点儿难堪地,“过去的事儿了,那时候年青不懂事。”
“现在也不老嘛,”邵乐看看卷宗,抬起头,“也就两三年前的事儿,你可是老多了。”
“有时候,一年就顶十年,”杨东平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
邵乐同意,“是啊,有的时候一天过的比一年都难熬,有的时候一年就好像飞一样一下子就到头儿了,为什么要出卖你老大?”
“不想再掺和他们的事儿,”杨东平回答,“再说我一年只要吃得了辛苦,少说十几万的进项,而且我了解疤哥——哦,李东瑞,他的钱,拿着容易,还回去难。”
没有破绽,邵乐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凭直觉他认为他没说谎。
“怎么想着来这儿?”邵乐把卷宗合上,手里的中性笔在手指间溜溜地转。
杨东平居然有点儿羡慕地看,“疤哥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寻思着,再也不能陷进去了,一年多前从监狱里出来我就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进去了,可我又不知道该去找谁,就只好去当初抓我的警察局去找那儿的首长,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他们好像挺重视,就带我来这儿了,长官,你们要是想抓疤哥就得让我赶紧回去,不然他起了疑心,你们什么都抓不着不说,我也惹了大麻烦了,他们得把我烦死,我不想再打架了,更不想再回到号子里,一辈子都不想了。”
“你觉得李东瑞会带什么人到你那里?”邵乐并没有放松警惕。
杨东平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台湾人吧,以前我也接待过,他跟台湾的竹联帮走的很近,不过级别不高,只能算小角色,没什么正当行业。”
“会是什么样的角色?”邵乐问,“杀手?走私贩?犯事儿跑路的?”
“可能会是杀手,”杨东平不确定地,“我那儿鸟不拉屎的,再说又离开那么久了,不是找不着合适人选,疤哥也懒得理我,既然安排在这种地方,更像是那边的除奸团一类的东西,其实就是敢死队,大家一起抽签,红签就来,办完事回去升级当老大,看场子,就再也不用打打杀杀了,我好久不跟道上人接触,每天只是打理我那鱼塘,还有两亩地,长官,多余的真不知道了。”
“嗯,”邵乐已经开始相信他了,“看清我的脸,”他指着自己的脸,“我会安排一次抓捕行动,不过你要配合,能做好吗?”
还是没有选择,走进警察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行,”杨东平答应,他也只能答应,“长官,完事儿我还能继续养我的鱼吗?”
“看你的表现,”邵乐的回答很官方,“我们也要调查,不能凭你的一面之词,要是经过调查证实你跟他们确实没有关系,回去照常生活就行。”
“哎,那就好,那就好……”
17时1分5秒
杨东平骑着电动三轮车,后边车斗里放着一些被褥,还有笤帚和拖把,两个水桶,哼着小曲儿在土路上行驶着。
快到鱼塘的时候,发现一辆奔驰车已经停了好像有一会儿了,就慢慢减慢速度。
小六狐疑的从车上下来,“干他马什么去了?等你有一会儿了知道不?”
“有人来,得买点儿东西打扫一下,”杨东平讨好地笑着,“不好意思怠慢了哈,咋?有事儿?”
小六在车上翻了一下,没找出什么来,也就只好悻悻地,“来看看你是不是报警了啊。”
另外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腰上插着——手枪!
杨东平心里一紧,表面上不动声色,“生不入官门,除了办身份证,谁会去那地方。”
说着开着电瓶车进了院儿。
单身汉的地方,干净是种奢望。
两间房,中间一条走廊,厨房在紧里面,左边的屋子里有一张单人床,上面的被子胡乱摊着,右边的屋子上着锁。
杨东平在小屋一看就是从废品收购站买来的写字台抽屉里找了一阵,翻出一把有点儿生锈的钥匙。
锁费了一番功夫才打开,杨东平往里推了一下,居然没推开,于是就用肩膀抵着那扇看起来有点儿惨的门,用力朝里一撞——
“哐——”
门猛地被推开,然后就是一股熏人的霉味儿冲出来。
“我艹——”后面一直用怀疑的眼神儿瞅他的小六被冲了个跟头,忙不迭地退开,“小杨我真他马服你,这种鬼地方你都能一住一年多,平常打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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