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秦疏影竟然这样命大!
如今,却是连母亲都被她斗倒了!
她竟然还不知道收敛,故意给宜兰园的人那么丰厚的赏赐,这是明晃晃的示威!明晃晃的打脸!
可是,老夫人并不训斥她,父亲也乐呵呵收了秦疏影的“孝敬”。
秦芸芸又气又恨,尤其想到刘俊卿那张英俊无双的面容,更是心口疼。
而且,刘家的人明知道秦疏影抛头露面,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莫不是,他们认可秦疏影这等行径?
在路府大门口如同泼妇一般闹腾,刘家竟然还容得下?
秦芸芸直要吐出一口鲜血来!
“彩莺!”
秦芸芸骤然拔高声音叫彩莺。
彩莺在门外听得秦芸芸打碎一个茶盏的时候就心惊胆战,想要进去,却没有勇气。
自从宫中回来后,小姐的脾气就越发阴沉不定起来,动辄就发脾气骂人,她每天当差都胆战心惊。
此时,听到秦芸芸叫自己,越发害怕,但又不得不进去,硬着头皮进来,果然看到秦芸芸沉着的俏脸。
“死到哪里去了?莫不是还要我伺候你这个浪蹄子你不成!”
彩莺忙跪了下去,动手捡破碎的茶盏,“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方才腿脚慢了些!小姐消消气,奴婢再也不敢了!”
秦芸芸冷哼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当我不知道,你羡慕宜兰园那几个丫鬟呢!凭什么都是一等丫鬟,她们几个一下子就能拿五十两银子的封红,你却分文没有。给我老实说,你心里到底是不是这样想的?”
彩莺心里暗暗叫苦,老天爷,整个秦府的丫鬟都有这个心思,她发誓,唯独她彩莺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小姐明察,奴婢真的没有。奴婢是小姐的人,对小姐忠心耿耿,从来没有二心。”
秦芸芸阴狠的目光将她盯了半刻钟,直盯得彩莺头皮发毛,这才哼了一声,道:“谅你也不敢!若是你敢有二心,我就发卖了你全家!”
赵妈妈在一边,心里着急,也不好劝小姐。小姐如今的脾气越发捉摸不透,但她却是知道缘故的。
彩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秦府家底薄,下人们也是近些年才慢慢培养出来的,只有很少数长时间跟随的家生子。多数都是后来秦府发迹后买来的。远一点的不过十几年,近一点的不过几年时间而已。
彩莺老子娘也是七八年前到的秦府,靠着这些年的兢兢业业才逐渐有了体面。一家人当差勤勤恳恳,也没犯过什么错。
小姐这么轻飘飘一句就要发卖自己……
彩莺心里难受,只得不断表忠心,直到秦芸芸火气发得差不多了,她才强打精神叫人进来给秦芸芸梳妆。
赵妈妈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彩莺。
她也劝过小姐,可是小姐如今就像着了魔一样,只要和七小姐有关的,小姐都十分关心。只要有一丁点分吹草动,小姐就像疯了一般,要拿小丫鬟撒气。
打了小丫鬟还不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瞧彩莺不顺眼起来,大约也就是彩莺曾经说过一两句,劝小姐不要和七小姐对着*******不知道哪里想来的狠毒招数,也不叫别人动手,就是要彩莺自己动手,要么扇耳光,要么用针扎手指。
第091章 心中酸楚
今天天气好,姑娘们要跟随龙师傅上课。
姑娘们上课的时候,彩莺不用跟进去,而是在外面候着,这才轻松几分。
往常跟秦疏影来上课的不是紫藤就是红绢,今儿是红绢。
红绢与彩莺差不多时间当差,虽然不在一个院子里,但彼此很熟络,交情也不错。
曾经,红绢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很是体面。后来,红绢给了秦疏影。随着秦疏影在秦府逐渐不出现,红绢也就很少出来,彩莺很少见到红绢。彩莺也曾经为红绢叹息过,红绢为人沉稳实诚,跟了秦疏影那样的主子,当真是可惜了。
如今,秦疏影出入频繁,红绢也经常在人前走动,两人往日里也会偶尔来往。
今天,红绢身着的衣服和府中所有的一等丫鬟没有区别,但是她手上戴着的玉镯却是水头极好的,彩莺也是识货的,就这么一个手镯,怕是要一百两银子。非但如此,红绢头上还别了一支金钗,款式别致,打造精细,一看就不是普通货。
不过一个丫鬟,身上的首饰却价值几百两银子,显然就是主子赏赐的。
彩莺心里面五味杂陈,正想着心事,红绢在她身边坐下了,说道:“彩莺,听说你那里有个时兴的花样子,能不能借给我学学?”
红绢原本白皙而沉默的面容,此时水嫩又红润,显然心情极好,生活也过得很滋润。彩莺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面是酸是苦,打起精神说:“这有什么,姐姐要的话,我随时……给你。”
“不如下午我来取?”
“不行!”
彩莺的声音猛然提高,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若是红绢来了,小姐十有八九会误会。
红绢很惊诧,看了看四周,别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们二人谈话,就压低了声音,关心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见你精神不好,可是有什么难处?说起来,看我能不能帮衬一二。”
彩莺忙摇头:“没,没什么,是我昨夜没睡好,精神差了一点。不打紧。”
“是不是大娘的病让你忧心了?”红绢自然不相信她的话,关切地问。
母亲生病是事实,也因为治病太费钱,这些年一直不好不坏地看着病,却一直难以根治。春天天气反复,最近的咳嗽又厉害了几分。
彩莺支支吾吾道:“……嗯……也不是……”
红绢一幅心知肚明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你也别遮遮掩掩了,你家的事情,我还不知道么?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你拿去给大娘治病吧,身体才是一等一要紧的事情。”
彩莺睁大了眼睛看着红绢,二十两银子?这可是她们这样体面的丫鬟一年半的月银。
红绢家境并不富裕,老子的差事并不好,她娘也有病,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妹妹。弟弟刚刚十岁,去岁刚有了差事,仅是糊口而已,全家人多年都紧巴巴过着日子。
她怎么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借给自己?难道传闻都是真的?七小姐给身边的贴身丫鬟每人赏赐五十两银子?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红绢如今手头宽裕的原因了。
红绢见她诧异,抿唇一笑:“好了,你我是什么交情,如今我略微活络一些,帮帮你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今儿也没带在身上,回头我就送到大娘手里去,赶紧治病要紧。你放心,你什么时候有钱了才还我,我不急。”
彩莺定了定神,颤抖着问:“红绢姐姐,你,你如今手头怎的有这么多钱?”
红绢笑了笑,淡淡道:“这都是小姐平日里打赏的。我们小姐啊,只要当差得力的,赏赐一直不断。月例不多,但是赏赐却比月例翻了几十倍。”
彩莺又问:“七小姐看起来挺厉害……她会骂你们不?”
“才不会。”红绢一口否定,“七小姐很好伺候,她每日里生活也很简单,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我们近身伺候,我的空闲时间很多,每个月也让我回家三次。明儿就是我回家的时间,我亲手给大娘拿去。”
彩莺心里复杂极了,说:“红绢姐姐,这,这还是罢了吧!我母亲的病一直这样,家里也不是缺钱,只是病不好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彩莺说着,心里却在滴血。她这话太违心……
如果有这二十两银子,母亲的病肯定会好很多。但是……
见她执意如此,红绢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都是命……都依你,如果有需要,你可不要客气,只管问我要。”
今天的课程是作画。
龙师傅授课结束后,小姐们就自行作画。
秦露露、秦芸芸、秦疏影三人,各执画笔,或思索,或研磨,或请教龙师傅。
秦疏影心中已经有了丘壑,提笔运腕,落笔成画。不多时,微黄的纸上已经有了雏形,这是今天龙师傅布置的功课,春意。
秦芸芸低着头,看似在沉思,实际上却在生闷气。
经过这些时日的学习,秦芸芸发现秦疏影在学业上也是一个好手。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好。
自己竟然没有一桩一件赶得上秦疏影?
原来还有莲嫔娘娘可依靠,如今连莲嫔也没法靠上,六皇子上次来的时候对自己依旧彬彬有礼,可却没有了往日的亲近之意。
六皇子这是恼了自己利用娘娘!
所以,六皇子竟然婉转地要祖母收了母亲的管家权!
为什么,连大姐和六皇子都这样要帮着秦疏影!
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刘家的缘故,六皇子要争取刘家的支持,所以才会让秦疏影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如果秦疏影没有了刘家这门亲事,看她还有什么依仗!
至于如何让秦疏影失去这门亲事……
大嫂回来后就会给自己相看人家,自己可要抓紧时间了。
秦芸芸冷冷一笑,她着赵妈妈前几天刚给舅母送了信,事情说不得有进展了。
半晌,她才逐步收敛心神,开始作画。
上午的课程只有一个时辰,下课之后,龙师傅就走了。
秦露露见龙师傅一走,忙走到秦疏影的桌边:“六妹妹,我今儿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要给我证实才好。”
第092章 怒火愈炽
秦疏影收拾着桌面上的笔墨,笑道:“五姐姐,你听说了什么?”
秦露露眉眼笑得弯弯,压低了声音,说:“听说你给你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有一笔打赏,是与不是?”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你既然都听说了,自然是真的。”
“那你知道么,如今你给身边几个大丫鬟的打赏数额,已经成了秦府上下大家竞猜的对象了。你告诉我行不行?好让我也拔个头筹。”
秦疏影笑着:“怕是不太好,若是让你身边的人知道了,都想到宜兰园当差,岂不是我在挖姐姐的墙角?”
秦露露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只管肖想。人总要一点追求才是,有了追求才有力量去做得更好。她们若是想来,我还会好好鼓励她们。再说了,宜兰园的丫鬟们也不是白白得了这么一笔赏赐,别的不说,蓝绸、紫藤几人时常替你跑腿递信,寒冬腊月,往往鞋袜湿透,这样的辛苦谁又知道?这都是辛苦费,是她们该得的。我若是有妹妹的本事,能将身边的丫鬟婆子指使得动,能赚那许多银两,也会毫不犹豫打赏。只是,我别的好处全无,只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和能耐,这样的事情,我万万做不来。”
秦疏影心头一动,难得秦露露年纪小,却不急不躁,不虚不容。
“话都让姐姐说完了。”
秦露露佯装嗔怒:“好了,你还不快告诉我,到底是多少银子?”
秦疏影抿唇一笑,低声说了个数字,秦露露惊呼出声:“这么多!”
秦芸芸一直侧耳听着二人的说话,秦疏影说的数字她并没有听清,秦露露大家惊呼却让她收拾笔墨纸张的手就是一顿,一股无名的火气窜上来,大声叫道:“彩莺!”
彩莺看到龙师傅出去后就一直竖耳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秦芸芸这么一喊,她立刻就进来了,忙去给秦芸芸收拾书袋。
“大家闺秀却全无闺秀的样子,真是丢人!这里我是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还不赶紧走!”
丢下这句话,秦芸芸气呼呼就走出了房屋。
秦露露看着她走出去,撇撇嘴:“好好地,这又是怎么了?”
秦疏影摇摇头:“五姐姐,你的东西还没收拾好,我可收拾好要走了。”
秦露露忙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等等我!”
徐氏“病了”,邹氏当家。还有一些天,估计董氏就回来了。
邹氏母女倒是有几分傻人傻福,对徐氏母女向来不捧也不奉承,就像平常的妯娌那样相处。徐氏挤兑邹氏,邹氏也往往并不在意,该怎么做就继续怎么做。
邹氏计划着放榜后给秦露露相看人家,这些时间没少打听京中各类消息。
秦露露向秦疏影透露过几分:“母亲想找个家境殷实的读书人家,不看官职,不看背景,只要品行端方就好。”
秦疏影对邹氏也有几分敬服,不骄不躁,不攀不附,看得清自家的地位。
……
芳菲阁。
赵妈妈委婉劝道:“小姐,奴婢斗胆劝一句,如今和七小姐对嘴对舌,没有必要。”
秦芸芸哼了一声,“就是因为事情要成了,我才再也不要虚与委蛇看她的脸色!”
赵妈妈苦口婆心劝道:“小姐,授人口舌,对小姐并无好处。如今夫人病了,小姐多多关心夫人才是。”
秦芸芸沉思了片刻,觉得赵妈妈说得有道理,毕竟她向来有贤名。
便点了点头:“妈妈说的在理,下午便去看望母亲。”
赵妈妈松了一口气。
夫人“生病”以来,秦芸芸虽然每天都去看望夫人,但每次见到夫人的时候,经常不欢而散,有时候还会责备夫人。
夫人可是一心为了她,小姐真的……有点不懂事。
但这样的话,赵妈妈却没有立场说,只得次次婉转提醒秦芸芸。
午饭后,小憩起来,秦芸芸梳妆后,带着赵妈妈和彩莺去了燕飞阁。
徐氏这几天火气极大,屋子里的摆设也被她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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