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才会不惜超一品大将军的爵位,娶了母亲一个庶女为妻!当年,父亲就是娶公主也娶得,母亲不过庶女,这之间的身份地位诧异何等之大!”
秦疏影还是微笑,“伯爷还是等看了罗阁老的信,听了周姨奶奶的证词,再来信誓旦旦!”
“哼!罗阁老的信,伪造一封信有什么难的,边城的细作随便就能造出来!周姨奶奶的证词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你们拿她的子孙威胁她,她当然顺着你们的说!”
罗梅香也得意了起来,是啊,是啊,伯爷说得都很在理。
梁珍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伯爷,如果老夫人自己说呢?”
“绝无可能!”
梁辙和梁珍对视一眼,梁珍说:“子由,伯爷不相信,那就让老夫人自己来说吧。”
罗梅香发了个呆,刚才他们吵得这么厉害,老夫人却动都没动弹,她怎么能说话?
梁珍得到梁辙的点头后,就朝着梁老夫人的床榻走去。
梁云山喝道:“你要干什么?!”
梁珍回头,带着怜悯的表情,看了一眼梁云山,说:“伯爷,你放心。”
随后,她掀起了床单,手就放到了床头的柱子上,左三下,右三下,然后又是左一下。
不一会儿,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看到了床的正面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虽然昨晚已经知道了这个洞口的存在,秦疏影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梁老夫人真是她见到的最古怪、最倔强、最厉害的女人。每天睡在这张床上,她难道就不会做噩梦?
“伯爷,请你过来看看吧。”
梁云山迟疑着走过去。
从床边往里面看去,黝黑黝黑,还能听到非常细微的潺潺流水声,也能感受到轻微的风吹来。
这是一个有通风口的洞。
梁珍举起床头摆着的一个巨大夜明珠,对着里面晃了晃,梁云山就隐约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从这下去,有好几级台阶,还有影影绰绰的物件。
更多的,却是看不清了。
梁珍缓缓说道:“八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伯爷,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你不好奇吗?”
八年前,梁珍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她明明看见梁老夫人进了屋子,她跟进去之后却惊觉梁老夫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梁珍是个很细心又聪慧的女子,她直觉梁老夫人屋子里有古怪,但并不知道古怪在何处。不久,她就出了事。
几个月之前,梁辙去仙人县见她,她就将这个事情告诉了梁辙。从此之后,梁辙就派了梁岩均经常盯着梁老夫人的屋子。
这一次,借着罗梅香试图将枣儿之死安在松涛居头上的机会,她们步步紧逼,终于逼得梁云山对老夫人有了怀疑,逼得梁老夫人开启她的秘密。
看到眼前的洞口,梁云山很好奇,非常好奇。
洞口就在床下,母亲必定是知道的。
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弄这么个洞呢?
她在宁园住了四十多年,从一成亲就住在这里!
第385章 密室惊魂
梁云山又听梁珍说:“伯爷,我当年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很快就出了事,伯爷知道缘故吗?子由、梁杰,你们都随伯爷一起下去。”
梁云山看着梁珍,心头一震。
梁辙和梁杰都站到了梁云山身边。
他们也很好奇,太好奇了。
明知道梁珍这样安排,是让他们互为见证,互为掣肘,却没有任何人反对。
下了两级台阶,梁云山就在墙上摸到了一个火把以及火折子。
梁云山点着了火把。
借着火光,梁辙和梁杰看到墙上还有火把,每个人都拿了个火把,随后才跟在梁云山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二十多级台阶,下到了大厅里。
这个洞看来是天然形成的,只是恰巧在梁老夫人的床下。两三亩地的样子,能隐约听到外面的流水声,还有风从很多缝隙中进来,通风并不差,也比较干燥,温度也不高,竟然是个天然的保存东西的好地方。
洞的中间立着一个柜子,一个桌子,两把椅子。
三人的目光先在柜子、桌子和椅子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高举火把,四处查看。
蓦然——
“有人!”
梁杰大叫了一声,弹跳起来,扔掉手中的火把,左手抱住了梁云山。
梁云山和梁辙都上过战场,反应比他快,胆子比他大,很快做出三人分别面对一个方向的姿势,梁云山问:“杰儿,看到什么了?”
梁杰虽然也不算差手,但他毕竟没上过战场,没见过死人,他浑身发抖:“人,人,有人……”
梁云山举着火把,凝神看了看梁杰指着的方向,果然,那边有个人坐在地上,低着头。
梁云山喝道:“什么人?!”
那人一动不动。
梁云山待要再问,梁杰又是一声鬼叫:“还有一个!”
紧接着,梁杰颤抖着声音说:“还有一个……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应该,应该是死人……”
梁云山推开梁杰,举着火把往前去,凝神一看,果然是死人。一个死人呈坐姿,地上还躺着若干个死人。
确切地说,是穿着衣裳的白骨而已。
一共有……八具白骨!
三个火把亮光聚集在一起,梁云山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些私人都是女子,因为头发还在,头上的饰品也在,衣服都是丫鬟婆子的衣裳。
确切地说,是伯府一等大丫鬟以及管事婆子的衣裳。这么多年来,府里一等、二等丫鬟和管事婆子的衣裳一直没有更换颜色和款式。
梁云山三人走了上去,根本闻不到任何气味,也就是说,这些人死了已经很久,身体腐烂到只剩白骨。
梁辙走回到桌椅旁边,操起一把椅子,对着那低头坐着的白骨掷了过去。
那白骨“咔擦”一声,倒在了地上,骨头没有了支撑,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打转。
梁杰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瘫倒的白骨,浑身发颤。
梁辙又拿起另外把椅子的腿,用椅子捅了捅白骨的衣裳,轻轻一撕,衣服就破了。
梁云山则站着看梁辙弄来弄去,完全不会说话,不会动弹。
梁辙捣鼓了一会儿,说道:“伯爷,据我看来,这些人死的时间并不一样,有的四五十年了,有的二三十年。具体也说不清,若是报官,请了仵作来,必定能查清。”
梁云山下意识立刻喝道:“不能报官!”
梁辙唇角一牵。
“这是什么?”梁辙手中的椅子将一个白骨头上的发钗搓了两下,“哟,好眼熟!”
梁云山和梁杰都凑了过去,梁杰眼尖,失声叫道:“罗妈妈头上就有这个!”
这是一支打造精细的双鸾纹鎏金钗,金钗看来用料十足,而且造型十分精细,手工也是一等一的好。
梁辙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角,用布料将金钗包起,凑到火把前仔细地看了看,轻轻念道:“剪秋。”
三人对视一眼,梁云山脸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惊骇来形容。
梁辙从一个白骨头上拔出一根款式相似的金钗,念道:“浓冬。”
接着,他又从第三个白骨头上拔出一根款式差不多的金钗,念道:“初夏。”
梁辙接连拔了六根金钗,其中两个浓冬,两个剪秋,两个初夏。
剩下还有两具白骨,一具身着婆子衣裳,一具身着二等丫鬟衣裳,首饰简单,倒是看不出来是什么人。
梁辙道:“初夏,剪秋,浓冬,我听说,全都是当年老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
梁云山沉默不语。
梁辙冷冷笑了笑,就举着火把径直到了桌子前,桌子上,落了厚厚的灰尘,但其中一块地方却有抹擦的痕迹。
火光在侧面,非常容易看出那痕迹来,显然是最近有人来过。
梁云山也看到了。
他缓缓走过来,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看了半晌,又将目光投向一人高的柜子。
柜子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打造的,并不大,只有成年男子巴掌宽,有些类似于书柜。
柜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梁云山轻轻拉开了柜门上的铜把手。
里面是笔墨纸砚,几本小册子,以及几个密封着的陶制瓶子。
梁云山拿出一本小册子,翻了翻,上面赫然是梁老夫人的字迹:
丙子年二月初九,初夏。
丙子年二月十三,剪秋。
丙子年二月十四,浓冬。
辛巳年十月十三,剪秋,二。
辛巳年十月十四,浓冬,二。
戊戌年九月初一。
戊戌年九月初二。
戊戌年九月十五。
梁云山盯着这熟悉的字迹,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却看了半天。
现在是丙辰年。也就是说,丙子年是四十年前的事情,辛巳年是三十五年以前的事情,戊戌年是十七年前的事情。
丙子年二月梁云山出生,辛巳年罗梅香出生,戊戌年赵婉娘身死,也就说,他们出生或者死亡的时候,这个密室中也死了一个丫鬟或者婆子。
看完之后,他又去看那排列整齐的四个陶制瓶子。
梁杰像个木偶一般,跟着梁云山的视线去看陶制瓶子。
梁云山颤抖着手,将其中一个陶制瓶子放到桌子上,拧开了盖子,里面是几味红色药丸。
他倒了一颗在桌面,凝视良久,沉声道:“百虫失心丸。”
梁辙将那落满灰尘的一沓纸张用布料包住一个角落,放在了桌子上。这些纸张上面,有着鲜红的徽记。
梁云山看到那徽记,瞳孔一缩:“奇峰王朝!”
梁杰好奇问:“父亲,什么是奇峰王朝?”
梁云山缓缓说道:“奇峰王朝,早已被我大周灭亡,足足六十多年了。但是,奇峰王朝灭亡之后,余*孽不消,屡次挑起是非,试图卷土重建。他们的余孽之中,更是有一些美貌女子,成为了西邦达官贵人的家眷,不停吹枕边风,所以这么些年来,西邦和我大周一直战争不停。可谓是狼子野心,贼心不死!”
第386章 诈她一诈
梁辙补充道:“还有这百虫失心丸,就是奇峰王朝皇室秘制的毒药。”
说着,他又用布料小心地拿起另外三个陶制瓶子,将其中的一绿色、一紫色、一白色药丸都倒在桌面。
梁云山看着这些药丸,瞳孔剧烈地收缩。
这些药丸,他很熟悉。
在与西邦多次交战中,梁云山曾经多次从他们狡猾的细作手中拿到过这些剧毒无比、诡异无比的药丸。
梁云山的身子在剧烈颤抖。
这一切,一切的一切……
三人凝视着桌子上的药丸和有着奇峰王朝徽记的纸张,良久不语。
蓦然,从上面传来秦疏影的声音,“周姨奶奶来了。”
梁云山三人一惊,梁云山沉吟了一会儿,从梁辙手中捏起那块布料,将东西一一归于原位。
梁云山扫视了一下还有几个没去看过的角落,举着火把朝着台阶而去。
梁杰、梁辙紧随其后。
三人将火把放好,次第出了洞口,梁珍复又将洞口恢复如初。
梁云山站在屋子中,眸色沉沉。
他没有去看床上的梁老夫人,只是环顾一圈,浑身弥漫着杀意,沉声道:“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给我守口如!只要让我知道一丁点消息走漏,我就要谁的命!老大家的,你跟我过去!其余的人,都给我从后门出去。”
说罢,他指了指秦疏影,示意她跟着自己。
其余人面面相觑,没人吱声,随后走的走,扶的扶,抬的抬,很快就从后门走了。
秦疏影跟着梁云山走了出去,看到梁岩均站在卧室之外的厅堂中。
梁岩均说:“周姨奶奶在前厅。”
梁云山抬脚就要走,秦疏影却说道:“伯爷既然点名要我跟着,不如干脆信我一次,由我去见周姨奶奶,伯爷在屏风后听我们说话。”
梁云山阴沉地看了秦疏影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
秦疏影一笑,也不知道床底究竟是什么情景,梁云山的态度这么快就变了。
秦疏影这才抬脚,去了宁园专门用来待客的前厅。
厅堂里。
周姨奶奶一身老气横秋的服装,正是大部分人家姨奶奶常穿的衣服。她虽然只比梁老夫人大六岁,但比梁老夫人看起来老多了,说她是梁老夫人的长辈都没人质疑。
按说,周姨奶奶也算得上是梁云山的岳母,但秦疏影自身身份也不低,只做了个请的手势:“姨奶奶,请坐。”
周姨奶奶没有坐,面上带着几分倨傲,只问:“不是说梅香病了吗?梅香呢?还有,你们老夫人呢?”
周姨奶奶见秦疏影身着华贵,只有十几岁,还能端着架子出来和自己说话,一眼就明白她是谁了。
秦疏影避而不答,“姨奶奶,请坐吧。”
罗梅香和秦疏影之间的关系,周姨奶奶当然很清楚,她乜斜了一眼秦疏影,说话很不客气,“大奶奶,我既然登门,老夫人见不到,梅香也见不到,还坐什么坐?我要回去。”
言外之意就是,秦疏影根本不配站在这里和她说话。
秦疏影并不理会,只说:“姨奶奶,是伯爷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但他不好开口,才由我来做这个恶人,将你请过来,和你商量。”
周姨奶奶“哼”了一声,“大奶奶,如今府里不是你当家,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坐在这里商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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