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深知梁老夫人的手段和脾性,所以罗妈妈一直认为,自己的荣华富贵也是自己伴君如伴虎一般得来的。
梁老夫人不高兴的时候,对罗妈妈也会掉脸子,也会怒斥。
梁老夫人之前因为秋景而生出的几分怅惘消失殆尽,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你去歇着吧。”
罗妈妈又检查了一番各色事情,要做到就算没人伺候,梁老夫人独自坐在这里也会十分方便,然后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梁老夫人独坐窗前,看着满园火红的树叶,灿烂的秋菊,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并没有为梁辙和秦疏影的事情而想那么多,他们真的还没被自己放在眼中。
她只是看着满园秋色,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
从前的事情,真的老远老远了。
老到,她几乎都忘记了他们的样子,那些笑容,那些讥诮、愤怒、恐惧……
此时,被梁老夫人无视的梁辙和秦疏影,已经站在了威武将军府内。
接待她们的是赵振远和木氏。
赵振远今年四十二岁,只有木氏这个嫡妻,没有姨娘通房。
赵振远和木氏生了一儿两女。
大女儿庆娘,早已出嫁。
嫡子安平,比梁辙小三岁,还未说亲,正在边关。
小女儿圆娘,比秦疏影还小两个月。
因此,威武将军府如今的人口十分简单,只有赵振远夫妻和圆娘三人。
圆娘是个很腼腆的姑娘,见了梁辙和秦疏影却很高兴,不过只是扑闪着大眼睛打量秦疏影,见礼之后就一直浅笑,并不多话。
赵振远和木氏也很高兴,但他们不是那种圆滑的人,喜气洋洋的话说了一遍,转而问起秦疏影在平西侯府是否习惯等事情来。
秦疏影一一回答着,又感谢道:“舅父,舅母,疏影十分感谢你们。若不是舅父、舅母,我们的亲事不会这样顺利。”
木氏道:“好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从今往后,你就把舅父当做自己的亲舅父、舅母,子由若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只管告诉我们,我们会教导他。”
梁辙笑道:“舅父,舅母,你们放心,疏影永远用不着你们来撑这个腰。”
秦疏影看着他自从进入赵府之后就笑容直达眼底的轻松,没忍住点了点头。
赵振远亲手煮茶,在茶水的“咕噜噜”沸腾声中,说道:“那就好,子由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孩子,可要一直记着今儿的话。”
他在家赋闲多年,倒是学了一手要茶艺。
大家亲热客气了一番,梁辙便说:“舅父,今儿我来是有件事想求证的。”
见梁辙神色凝重,赵振远脸上的笑意就凝了凝,放下手中的茶杯,“子由,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问吧。”
“舅父,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圆娘见表哥问及姑姑当年的事情,父亲和母亲神色都是一变,想来其中的缘由不是自己该听的,退了出去。
圆娘一走,赵振远看向了秦疏影。
秦疏影站起身来,“舅父,舅母,疏影去和圆娘妹妹说说话,你们先聊。”
木氏颔首:“好孩子,你就去吧,圆娘估计还没走远。”
秦疏影走出去后,木氏解释道:“子由,这件事,不方便由你舅父说出来让疏影听见。疏影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婉娘看到你娶妻如此,想来也会欣慰了。”
梁辙道:“舅母无需担忧疏影会怎么想,疏影是个聪慧通达的女子,事后我再解释给她听,她必定会理解的。”
第327章 当场捉住
木氏脸上露出几分挣扎之色,“子由,你们夫妻一体,本来任何事情都应该互相通气。只是,你母亲的事情,等你听完你舅父的话之后,你再决定吧。”
梁辙就看向赵振远。
赵振远叹了一口气,道:“子由,你舅母说得对。这么多年,你一直执着问,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在是……哎!咳……”
说到这里,赵振远剧烈地咳嗽起来。
“舅父……”
赵振远一只手挡住了梁辙将要说出口的话,咳嗽了一会儿,才道:“子由,一会儿,舅父说了,你先不要生气。”
“舅父,子由已经不是当年的子由,也不是传闻中暴戾纨绔的子由,舅父只管说。”
赵振远夫妻对视一眼,赵振远终究吐出了那几个字:“子由,你母亲她,死得很不光彩。”
梁辙端坐不动,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见梁辙没什么异状,赵振远继续说道:“那是德隆十五年的九月底,那一天……”
那一天,梁云山和赵振远因为朝堂之上的事情,约好了晚上继续谈话。
当晚,赵振远径直进了平西侯府,到了梁云山的书房,两人谈了很久,直到天色黑透。
“侯爷,侯爷,老夫人和夫人又吵起来了!”
一个仆从闯了进来,有些慌张地说。
梁云山有些尴尬,“振远,母亲和婉娘最近都有些小性儿,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赵振远应了是。
自家妹子和梁老夫人别矛盾,他之前也略有感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婉娘回赵家的时候,笑容有些勉强。
谁家没有一些矛盾呢?
赵振远虽然自我宽慰,但是在梁云山出去之后,枯坐无聊,他就起身来,到外面走走。
走了一会儿,赵振远想,自己今天来只是有事情和梁云山商量,并没有打算见婉娘。不过,既然来了,梁云山这么一去,婉娘迟早也知道自己来了,不如干脆去见见好了。
这样想着,赵振远就朝着平西侯府日常待客的花厅而去。
他是外男,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进入内院的,就是进去,最多也就到宁园给梁老夫人请安。因此,兄妹有见面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花厅。
梁云山的书房在外院,花厅在内院与外院交接的地方,两者之间,要走很远的路。
为了避嫌,赵振远叫了梁云山书房的一个书童一同去。
花厅十二个时辰都有伺候的人,赵振远也是平西侯府的常客,还是姻亲,因此便有管家在花厅招待他,还派了人进内院去给赵婉娘送信。
赵振远对这个花厅十分熟悉,就到了花厅与内院相通的长廊下徘徊,管家知道他熟悉此地,便站得远远地。
平西侯府种了很多八月桂,此时此刻,金桂飘香,赵振远被香味吸引着,多走了几步。
谁知道,隔着几丛经年的老柏树丛,听到了一个男子焦急的声音:“你等等,你别走,你听我说……”
随后,就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着急或者其他情绪,女子的声音有些高亢:“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开!”
男子虽然焦急,但是声音仍旧不慌不忙,“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赵振远觉得女子的声音十分熟悉,男子的声音也貌似听过,正在恍惚间,就听到一声惊雷般的声音,带着滚滚怒气,浓浓的怨毒,“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太大。
赵振远听清了,这是梁老夫人。
他正犹豫是不是要走过去,又听到梁云山的声音,分明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你们,你们……”
有什么事情能令梁云山这样语无伦次?
赵振远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忙拐过遮住他和这些声音之间的几丛松柏,就看到一个男子拉着赵婉娘的手,赵婉娘正在挣扎,而梁云山手里拿着一张帕子,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莫不是那帕子上的字?
赵振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住婉娘手的那个人,竟然是梁王!
看到梁老夫人和梁云山出现,梁王怔了怔才将手放开,向梁老夫人母子解释:“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梁老夫人没说话,梁云山的脸色在气死风灯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暗狂怒,他大步走向赵婉娘,“你们干什么?!”
赵婉娘没有回答,却神色复杂地盯着梁老夫人,梁老夫人冷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而去。
梁王抬步就去追,但是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不是这样……”
梁云山和梁王错身而立,梁王只比梁云山大十岁左右,保养又极好,看起来竟然比久经风霜的梁云山还要显得年轻几分。
梁王十几年前争夺帝位失败,如今只是个闲散王爷,梁云山却手握兵*权,根本不用惧怕他。
梁云山脸色铁青,对梁王施了一礼,冷冰冰说:“王爷,不知道你到贵府来所为何事?为何本侯竟然不知道!”
梁王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梁云山,丢下一句:“平西候,对不住了。”
随后,他竟然双手一负,自顾自就走了。
梁云山目呲欲裂,人家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也是王爷,他还能将人家揍一顿不成?还能将人家强行留下不成?
梁王往外走,赵婉娘的目光竟然还转了过去,钉在梁王的背影上。
看到赵婉娘的表情,梁云山急怒攻心,劈手就是一耳光,甩在赵婉娘脸上。
赵振远当时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惊愕万分,等他回过神要挡开,已经来不及,赵婉娘结结实实挨了梁云山一巴掌。
梁云山可是带兵千万的大将,力气岂是常人所能及?
这么一巴掌下去,赵婉娘原地转了三圈才稳住身子,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赵振远也不是吃素的,想也没想,当即也给了梁云山一耳光。
梁云山不敢还手,指着赵婉娘,对赵振远吼道:“你看看她做的好事!”
赵振远本能地不相信妹妹会是这种人,为赵婉娘分辨,嗓门也不小:“你听婉娘说说,再来判断不成吗?”
梁云山怒气滚滚,“眼见为实,这还不够吗?”
第328章 婉娘之死
“大哥!”赵婉娘不但没有丝毫的羞愧之色,反而瞪着梁云山,嘴巴里的话却是对赵振远说的:“你等等我,我去抱珍姐儿和辙儿,我要和离!”
梁云山双眼一瞪:“你敢!”
赵婉娘冷哼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一个个肮脏龌龊,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梁云山气得胸口猛烈起伏,“你说什么?你自己不守妇道,竟然还敢血口喷人!”
“我不守妇道?梁云山,你睁开你的狗眼,仔仔细细看清楚,到底是我赵婉娘不守妇道,还是你们母子从上到下都龌龊不堪!”
丢下这句话,赵婉娘就朝着千禧园而去。
赵振远当即吓了一跳,婉娘和梁老夫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怎么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而且婉娘的神情怎么如此狰狞激动?
这这这,放在世家大族,分分钟要被唾沫淹死啊!婉娘这究竟是怎么了?
梁云山当然也根本不能接受,提起钵大的拳头就要打,但是硬生生忍住,“赵婉娘,你满口喷粪,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孝道!”
“孝道?她也不看看,值不值得我孝敬!她也配得上?”
梁云山简直不敢相信妻子这幅疯狂的模样,“赵婉娘,你疯了!”
“我疯了?是你们疯了!”
赵婉娘脚底生风,走得很快。
梁云山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紧随而去,赵振远不放心,也跟着去。
途中,梁云山好几次都追上了赵婉娘,“赵婉娘,你给我站下,说清楚!”
赵婉娘却冷笑连连,“蛇鼠一窝,有什么好说的?我要和离!我要和离!我要离开这个龌龊恶心的平西侯府!大哥,我们去抱了珍姐儿和辙儿,赶紧走,赶紧离开这个龌龊的地方……”
“赵婉娘,你放肆!和我和离之后,然后去做周翔的外室?你到底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们梁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周翔是梁王的名字。
“随便你怎么说,随便你!我要和离,我一刻钟也呆不下去了!我要和离!”
赵婉娘的声音显得狂怒,又带着绝望和痛苦。
梁云山要去拉住赵婉娘,赵婉娘极力挣扎。赵婉娘的挣扎一看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那种决绝根本不容忽视。
赵振远虽然一直很着急,但毕竟是向着妹妹的,他会上去帮忙,梁云山再大的力气也会被兄妹联手挡开。
这样拉拉扯扯就走到了倩湖边上,赵婉娘再次被梁云山捉住手腕。
赵婉娘怒不可遏,面庞上带着晶莹的泪珠,双目赤红,带着几分狰狞和疯狂之色:“梁云山,不要用你的脏手拉我!放开你的脏手!”
梁云山此时已经软和了一些,因为他看到,赵婉娘那姣好的脸庞上,泪珠滂沱,半边脸高高肿起,吐字都含糊不清起来,估计她的牙龈也肿了。
不过,因为赵婉娘的话,梁云山稍微软下的心肠又怒火炽热,“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你究竟要不要脸!”
“就是你,就是你们!你们!龌龊,无耻,恶心……”
一连串的话从赵婉娘口里蹦出来,梁云山的脸渐渐变得扭曲,吼道:“赵婉娘,你疯了!”
“疯的不是我,是你,是你们,是你们母子!”
赵婉娘极力去甩梁云山的手,梁云山却不肯放,两人拉拉扯扯,梁云山失手赵婉娘推到了倩湖中。
赵振远和梁云山都急忙去救赵婉娘。
不过,这一处水深,赵婉娘掉下去之后迅速沉了下去。
两人慌忙跳进去,在水里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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