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只有她,被自己牵扯进来,成亲第一天就要遭受各种刁难,如今还要为着这一件几乎不可能查清的事情去奔劳。
梁辙放低了声音,带着些许温柔,“疏影,你且放心,我自有主张。”
顿了顿,他说:“舅父从不提起,一则因为我在边关,书信里提到总归不安全。二则,我回来之后,行事倒也稳重,她们并未占到什么便宜,舅父大约以为往事不必再提了吧。三则,这对舅父来说,估计也是伤痛。”
“疏影,你放心,我会好生问舅父。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绝不相信母亲会是这样的人,虽然当年她过世的时候我才两岁。你放心,我有分寸。”
秦疏影颔首,“子由,眼见未必为实。”
梁辙凝重的神色中透出几许轻松来,一直紧绷的面孔骤然活络,笑道:“疏影,只有你相信我,相信母亲。”
这就是说,连赵振远其实都不相信赵婉娘了。
秦疏影默然。
她相信赵婉娘,那是因为,秦瑶瑶明明没有和管家***,却被众人看在眼中,坐实了秦瑶瑶***之事。
切肤之痛,她当然比旁人更多几分清醒和怀疑。
赵婉娘死的时候二十一二岁,梁王三十三四岁,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风度翩翩。而且,梁王还是个王爷,放在别人家,这样的故事也有几分旖旎。
但是,梁云山就比梁王差吗?事实上,梁云山手握重兵,可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
再者,赵婉娘也是将门女子,朝堂之事未必不懂,与梁王有染,这种后果可不是她能承受的,她怎么会犯这样的糊涂?
“子由,你从前说过,母亲之死和老夫人有关。从前你还不知道今天的事情,那时候你为何这样说?”
“那是我的直觉,并没有证据。在去边关之前,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对罗梅香说,赵婉娘都死了,还怕她的那两个孽种?这句话让我生出很多怀疑,回去就给舅父说了,舅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是,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认为母亲之死与她有关。”
“子由今天还会这样认为吗?”
梁辙说:“当然会。罗妈妈见到的事情,她认为是事实。而真实情况,未必就是这样。这里,有太多的疑点。”
秦疏影点头:“大姐当年就是这样。故技重施,对她们来说,一点也不难。”
梁辙抓到了秦疏影话里的猫腻:“疏影,你认为这件事会是她们做的?”
秦疏影说道:“母亲去世一年不到,罗梅香就进了门。而且,梁杰兄弟怀孕七个月就出生了。虽然她们都说,因为双胞胎故而早产,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所以……”
梁辙双眸骤然一瞪,目光一寒:“母亲尸骨未寒,平西候就和罗梅香搅在了一起!”
秦疏影摇摇头,“子由,如果母亲还未去世,他们就搅在了一起呢?”
梁辙目光如电,钉在了秦疏影脸上,带着几分狠戾。
秦疏影坦然望着他。
这样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还少么?
当初的路长轩,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和秦菲菲搅在了一起,秦瑶瑶不但承受了莫须有的罪名,而且命丧火海!
实在不是秦疏影心胸阴暗将一个大将军看得那样鄙陋不堪,只是根据这些天她对梁云山的观察,梁云山战场上再叱咤风云,到了后宅,还不是由着梁老夫人和罗梅香耍?梁云山说得对罗梅香再深情,外面还不是养外室?
秦疏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梁云山,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从来不会知道,他的一点儿举动就可能让无辜之人丧命。
就好比峰儿,何其无辜,死在了狗*男*女手里!
梁辙握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疏影,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秦疏影双手握住他硬邦邦的拳头,轻轻拍着,安慰着他。
梁辙在战场是一名猛将,虽然背负着屈辱,但总归是光明磊落的好男儿,何曾想过人世间会有这样龌龊的内宅之斗?
“子由,白玉无瑕,纵然被墨染,总归还是白玉。大姐的公道我们要讨回来,母亲的公道我们也要讨回来。不管是谁,只要她在这件事里出了力气,我们就势必要她还债!”
就像袁妈妈,在害死秦瑶瑶的事件中出了力气,那么,她欠的债就逃不掉,她就必须跟在路家,受苦受累受惊吓,一点一点地煎熬,直到死的那一天!
第323章 车厢旖旎
梁辙一字一句道:“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清楚!”
“子由打算怎么查?”
这件事,牵扯到梁王,这怎么好查?
梁王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他却很得德隆帝信任,有什么好事儿德隆帝从来不会落他。尤其永兴公主和亲之后,德隆帝更是厚待梁王几分。
既然罗妈妈一口咬定赵婉娘和梁王爷有*染,梁云山又那样耿耿于怀,想来很多人都认为,赵婉娘是真的和梁王爷有染。
就算赵振远也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家妹妹对不起梁云山。
否则,按照赵夫人那种硬邦邦又护短的性子,就算家道中落了,罗梅香也未必就能在赵夫人手里讨到好处,有赵夫人护着,梁珍和梁辙又何至于吃这么多苦头。
而梁老夫人,竟然还成了为儿媳遮*丑的那个“好人”,从来没有将赵婉娘的“丑事”曝出来。
无论事情如何,梁老夫人都稳稳站住了上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无怪她根本不怕梁云山并非她亲生的事情被闹出来。
退可守,进可攻。
既然赵婉娘有前科,梁老夫人完全可以说,梁珍也学了赵婉娘的秉性——想来,当年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成功地赌住了梁云山的嘴巴,让远在边城的梁云山知道梁珍的“丑事”之后根本没有任何质疑。
片刻之后,秦疏影听到梁辙说:“疏影,若非大姐长得像平西候,我长得像祖父,估计,我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秦疏影瞬间就明白了。
只怕当年,梁云山也曾经怀疑过梁珍和梁辙不是他梁云山的骨肉。
只因姐弟长相的缘故,这才洗刷了赵婉娘的嫌疑。
“所以,不着急,只要有怀疑,有线索,事情终归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从我返回京城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打算放过那些魑魅魍魉!”
梁辙的话狠戾中带着一股难掩的悲怆,甚至决绝。
蓦然,秦疏影想起了富平公主的话。
最近一段时间,富平公主的话经常在她耳边萦绕,她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梁辙会出事。好在顺顺利利成了亲,两人这几天一直在一起,秋天眼看着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去了。
但是,谁知道前世的命运会不会改变呢?
秦疏影心中一个激灵,急切地紧了紧手,“子由,你答应我,绝对不要硬碰硬,不要中了别人的计策……”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现在终于有人这样关心他,梁辙心中的愤怒渐渐消散,柔情取而代之。
“疏影,你放心……”
梁辙的话还未说完,秦疏影快速打断他:“子由,你今晚不要去威武将军府了,我们一起回家,明天再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梁辙唇畔微微弯起,“疏影,你这是在担忧我?”
秦疏影一愣。
“既然疏影担忧我,那我就不去了。明天,我们一起去。”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梁辙吩咐了外面赶车的人和车辕上的梁岩均。
梁岩均脸上和身上均做了改变,看起来佝佝偻偻,像个习惯了点头哈腰的小管家。
他嘴巴里含着一根草,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只不过,此时他听的不是外面可能出现的异象,而是车厢里的响动。
公子爷……大爷,你亲也成了,手也牵了,嘴儿亲了没?天天让我一个做下属的来操心,你也不嫌臊得慌?还有,谁给那只死鸟取的彩虹的名字?土不土?那啥……大爷你竟然没有听我的话,把彩虹放在夫人随时能见到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一手好牌愣是被你打得稀烂……
被灰云挂在奴仆房子里的彩虹:……奴不是牌……
梁岩均这边厢埋怨着,猛然,就听到车厢里一声闷闷的“唔……”
梁岩均猛然坐直了身体,你大爷,亲嘴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儿亲啊,太欺负人了!
这让还没媳妇儿的我受得了吗?
话说,大爷你不是说过,要给我牵线紫藤的吗?为何过河拆桥,你牵的线呢?
线呢?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呜呜呜……
车厢中。
被梁岩均误会的梁辙满脸通红,依依不舍地将秦疏影放开,“疏影,对不起,刚才是我莽撞了。”
刚才,他不过因为秦疏影的一番关心和担忧没忍住伸手去搂她,没想到她竟然会沉浸在沉思中,竟然被他搂得歪倒他怀里。
好死不死地,她的一只手撑在了他的腿上,然后……他崛起了!
梁辙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刮子,自己真是太龌龊了!
同样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刮子的还有秦疏影,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触碰到了他的腿,他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一想到他的迅速崛起,秦疏影恨不得从马车上跳下去,立刻消失。
他如此气血旺盛,自己却不能和他同*房,他……
秦疏影俏脸红透,根本不敢去看梁辙。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还有些旖旎。
尴尬的是秦疏影,旖旎的是梁辙。
脸红之后,他端坐了半天,想找个话题和秦疏影聊,却发现要找到一个正经的话题好像很不容易啊。
为什么脑子里乱糟糟地,找不到头绪呢?好迷茫……
好在已经进城,到了京城一处不起眼的巷子里。
马车停下,梁辙总算找到了话题,“疏影,我扶你下车。”
秦疏影一颗心还在扑腾扑腾没停下,闻言故作镇定点点头,由着他扶着下马车。
就在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她还是没忍住脸红了。
幸而天色渐暗,梁辙只顾着眼观八方是否有可疑的人,并未看她。
两人在交错复杂的巷子里穿行了半天,最终到了一个茶楼的后门。
随后,从茶楼前门出来,坐上了平西侯府的马车,回府。
一路上,梁辙那颗骚动的心都没太平静,他为什么要那样龌龊……
回到松涛居,梁辙的神情才自然一些,酷酷地进了屋子,自顾自去净房。
秦疏影松了一口气,吩咐大伙儿干事。
紫藤觑着她的神色,见她话不多,神思不属,低低问:“大奶奶?”
秦疏影回过神,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紫藤,无事,去歇着吧。”
紫藤迟迟疑疑地走开去,大奶奶这是糊涂了吧,自己作为大丫鬟,这时候该是去歇着的时候吗?
虽然大奶奶很多事情不像别人家的奶奶那样要人伺候,但是打热水、拿毛巾、倒水、拿衣服等事情还是要人伺候的好不好。
第324章 妃位之猜
次日。
梁辙依旧和秦疏影去宁园。
昨天早上请安用膳时,梁云山上朝去了,秦疏影大喇喇坐下吃饭,梁老夫人没有表露出任何意见,其余人也就没人吭声了。
今天,梁云山仍旧上朝了。
秦疏影仍旧坐下吃饭,旁若无人。
梁琼瞪了秦疏影两眼,却被梁老夫人一记冷眼瞪了回来。
梁琼立刻乖乖吃饭,不敢再吭声。
她这个祖母,虽然对梁辙很苛刻,可是对自己和二哥、三哥也不客气。
从小,祖母就请了嬷嬷、教习,教她礼仪、规矩以及琴棋书画,要将她打造成贵女中的典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怎么歇息过。
二哥、三哥也在小小年纪就被祖母送到外院,请了德高望重的先生传授四书五经,梁家也有武艺高强的亲卫教习武艺。
祖母对他们兄妹要求很严格。
所以,梁琼就算对秦疏影有再多的不满,也就是第一天没忍住讥讽挤兑秦疏影,后来还被梁老夫人教训了一顿。
这几天,她不敢在饭桌上太过分,一直保持着沉默。
祖母说了,她梁琼是天之骄女,要时刻保持天之骄女应有的风度。
所以,要她无视秦疏影。
从前,梁琼是相信的。她会是五皇子妃,秦疏影嫁给梁辙,地位上永远不可能超越自己,她当然不需要将秦疏影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她只是霍罗的未婚妻,虽然被封为富清公主,那又算得了什么?
她现在拿什么去看不起秦疏影?
梁琼焦躁不安,心情郁闷,没忍住想挤兑秦疏影。
不过,梁老夫人的威严久入心中,梁琼不敢造次。
吃完了饭,梁辙和秦疏影要回松涛居。
梁琼却在宁园外拦住了秦疏影,“大哥,我和大嫂说说话,你看可好?”
梁辙一口回绝,“不好。”
梁琼笑盈盈,一点也不尴尬,还带着打趣的亲热劲儿,“大哥,我不过和大嫂说说话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吃不掉她。”
梁辙冷冷道:“我怕你被她吃掉,不行吗?”
梁琼脸色就有些挂不住了,好几次寻衅,的确都是秦疏影毫发无损,自己却狼狈不堪。
梁辙毫不在意梁琼的脸色如何,牵着秦疏影就要走。
若是从前,他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有恶感。毕竟,自己离开京城才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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