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猜测顾成蹊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他们低头沉思,却不知道擂台上的顾成蹊眉头皱死了,她是想遛他个几招,然后就把人废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柳容轩打了鸡血了?越打越来劲?关键点还不在这里,而是柳容轩快要突破瓶颈达到下一个阶段了!
有什么比这个更郁闷?
所以顾成蹊郁闷了,她武功比他高是事实,他再蹦两个层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也是个事实,但也挡不住她这一刻想直接掐死这小鸡崽子的心。
擂台下站得近的宋闻笛眉骨直跳,内力武功十年为一层,三十年为一个甲子,柳容轩这是快突破第二层了,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宋闻笛把下半边脸隐藏在扇子底下,遮住了那止不住跳动嘴角,得出一个结论――见过找死的,没见过用一身荣誉来找死的。
擂台上的顾成蹊不打算再遛下去了,身似滑不溜丢的白色大鲤鱼,几个技巧性的错位闪身,如同当日柳岸湖上那几个黑衣暗卫使出的那一招,柳容轩一个眼花缭乱,顾成蹊便闪到了他面前,对着他绝美一笑,神思恍惚一刹,对方扬手一撒,蒙蒙的药粉扑面而来。
柳容轩双目瞪大,撤身急忙后退,挥着手臂,试图将这些药粉都挥开。
然而已晚......
身上的力量正在以可感知的速度流失,挥动鞭子的力气渐渐没有了,银鞭软趴趴的躺在地上,本应该趁手的兵器,此刻竟是如此沉重。柳容轩红着眼睛瞪着几步外的绝美少年,“你无耻!”
三个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整个摇晃了两下,支撑不住,重重的单膝跪在地上,银鞭坚硬的手把支撑他没有倒下。他抬起头,执着的看向斗了将近二十年的少年。
少年嘲讽般的嗤了一声,“我无耻?今早校场我来的时候,放在我桌上的那壶放了‘佐料’的茶,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其中缘由吧?”
柳容轩目光闪烁,冷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还可以说,会不会是你自己下的?顾成蹊,你可是神医,我会这么傻?做这种无用之功?你少拿这种事来诬陷我!现在你做下这种无耻的行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进不进得了下一场比试。”
“呵......”顾成蹊轻笑一声,负手而立,衣袍与垂在身后的墨发齐齐微扬,风姿无双,“几百年来,武举大比的规矩众多,你可曾听过有不准阴人的规矩?可有不准下药的规矩?!我敢做,我就敢认,我就给你下了毒,那又怎么样?你有本事下了,你有本事也给爷认一个来看看?千万别认怂啊,这可是关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的问题。”
台下众人听到这里,简直不要太想给顾成蹊竖起一个大拇指,这问题绝了,只要有智商的都明白一个道理,男人最忌讳什么?那就是别人怀疑自己不是男人,顾成蹊问出这个问题,摆明就是要他从揭露自己丑恶的面具和是不是男人当中选一个。
这答案。。。。。
不得不说,太他娘的让人期待了。
台下众人摩拳擦掌睁大一双看好戏的雪亮的眼睛,台上柳容轩脑子里天人交战,这个问题答了,哪个都不讨好,不答?那不是更加承认了他既不是男人,又没有人品,干了龌龊的事情,还没有那个胆量去承认?
柳容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偏偏有人就是不肯放过他,悠闲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别着急,慢慢想,还有时间,皇上也是等得起的。”
皇上?!
众人一个激灵,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见高坐在帝观台上的真龙天子并没有什么发怒之色,这才松了口气。
皇上藏的太深了,半天过去了,竟也忍得住一句话也不说。
不仅如此,连气势都收敛了下去。
此刻的瑾帝,更像一只伏地休息的狮子,既温和又充满着危险。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不经意之间,突然伸出锋利的爪牙,将人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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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武举大比第二场(十)
经过岁月年轮的俊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这笑中带着些许赞赏。瑾帝看着正对峙中的少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不知道众臣偷偷的朝他看过来了一般。他不说话,显然就是默认了顾成蹊所言。
皇上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谁还敢说顾成蹊和皇上没有一丝关系?
众臣收回目光,再看向擂台,也不再那么激动了,人人心中都多了几分算计。
他们心里都明白,顾成蹊若是进了朝堂,绝对是一个可以压倒他们这些老臣的宠臣。
百官之首的位置上,丞相上官云老神在在的,笑呵呵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分激动,也没有一丝惊讶,悠然镇定,这一切好似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顾成蹊一句一句说得就跟和朋友没事儿闲聊天一样,然而这话中内容,却是一步步将纠结中的柳容轩逼到了一个顶点。
“顾成蹊,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考虑了半天。反倒成了我欺人太甚了?”顾成蹊嘴角边的讽刺弧度又上扬了两分,黑眸中不带任何一丝感情,檀口轻吐,“不如,就坐实了吧。”
柳容轩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本在几步外的顾成蹊,忽然动了,几步冲过来,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力度之大,带着柳容轩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砸倒一边,束发的玉冠也摇摇晃晃的。
这一拳打得他完全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沫。
跟他有着相同经历的傅云峥宋闻笛反射性的摸了一下脸,就这么看着他们好像都感觉到了脸上的疼,瞬间好像回到了被顾成蹊揍时候,感同身受不要太有。
不过他们明白,柳容轩比他们更疼。
再看向揍人专揍脸的少年,忆往昔被打,全是泪啊。
顾成蹊不知道自己这一手完全的深入人心,她揍完第一拳后,擦了擦手,接着用帕子缓慢的一圈一圈绕在纤长白皙的手上。
柳容轩歪歪倒倒的支起身体,他的脸一半红肿带血,一半完好无损,看向顾成蹊的眼神里,还是全是怒火,“你......”
“爷怎么了?”顾成蹊一步一步向他走去,风雅如仙,步履生莲,生的是血色的业火红莲。
虽然这是想象出来的,但是不妨碍每个人都有这个感觉。这是一个仙,但这一刻恍然之间又和恶魔重叠了。这样的她,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周身气质,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如仙如魔,不外如是。
柳容轩看到这样顾成蹊,妒恨之火,简直要将他烧毁了,“你恃强凌弱,这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为?顾成蹊,你要敢打下来,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小人?在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上,没有实力,什么都是屁话,还跟她讲什么正人君子?
纤长白皙的五指一根一根的收拢,紧握成拳,看着如同绣花枕头的一个拳头,让顾成蹊举到与肩齐高的位置,没人想到她听到这样的话的情况下竟然真敢,一拳打出,那不中看却中用的拳头如铁锤般,重重落在柳容轩完好的那边脸上,瞬间人被打得倒卷出去,飞了好几米远又重重砸在地上。
柳容轩的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发型什么的早就散架了,一身华服满身血污,完全被打蒙了,别说他现在还在擂台上,他连恨顾成蹊都忘了,本能的往后面爬,爬到安全的地方。
“忘了告诉你,我顾成蹊怎么做人,心里自有一把尺子,若是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改怎么做,那么今天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诡医顾成蹊了。你怎么说是你的事,对于你这样的人,爷会在乎你那点毛毛雨似的小孩定论?你不嫌太幼稚了么?”
顾成蹊朗如珠玉的声音犹如魔音穿耳,还在爬的柳容轩一个顿住,转头看过去。那人正缓缓站起来,但却并没朝他走来,那双耀眼的黑眸中,染着丝丝不屑。
对比他现在的样子,一句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扫向全场的震惊,皇帝纵容的漠视,胡搅蛮缠了一下午的柳容轩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他自以为,他自以为只要赢了顾成蹊,让顾成蹊跪在他的脚下求饶,他就能得到爹的重视,得到所有人赞赏目光,被皇上看重,光耀门楣,原来这些,全都只不过是他自以为是而已,全都假的,假的!
柳容轩只想笑,可也不知道是笑这世间的现实让人心冷,还是笑自己以前太蠢?
顾成蹊眸光流转,意味不明,她抬脚向柳容轩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擂台上的她一点一点的移动,坐在擂台另外一端的柳容轩,已经心灰意冷,他没喊认输,甚至下一秒顾成蹊把他杀了,他都觉得正合他意。
当然,这也是众人以为的。
以前柳容轩和顾成蹊的恩怨,在武举大比之前没人注意,平时看到,都只以为两个小孩闹矛盾过家家而已,但在上场两人交锋之后,便有无数的人去打听。
那么多恩恩怨怨加起来,以顾成蹊的性格,长时间没有收拾他,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没人不会认为,柳容轩这一场的行为无异于作死,他不死都难。
可是,总有那么多让人跌破眼镜的事。
只见顾成蹊在柳容轩面前蹲了下去,轻轻的说了什么,柳容轩猛得抬头,然而为时已晚,顾成蹊旋身退扫,月白的衣摆在空中划过一道绝美的弧度,把人扫出了擂台。
柳容轩重伤但没死,诡医没伤却胜了,就这样......就完了?
直到柳容轩被御林军抬走,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更有人抓耳挠腮,想知道顾成蹊到底跟柳容轩说了什么。
以顾成蹊的性格,他会那么容易放过跟自己对着干了这么多年的人?
靠,说出来谁信呢!
顾成蹊的确没有放过柳容轩,她说:你没发现你刚刚进阶已有二十年的功力了吧?
接着,她那一脚,废了柳容轩的武功,震碎他所有的经脉。让他在狂喜之后,一瞬间又掉入低谷。至于杀他?顾成蹊嫌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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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第二场结束
“哇,赢了赢了,成蹊哥哥赢了!”
校场外围,一个梳着无数根小辫子的漂亮小姑娘蹦蹦跳跳叫好,一双翦水秋瞳,闪着兴奋的光芒。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红霞,方方十四五岁的年纪,胸部还没发育出来,虽然没有‘S’型傲人的身材,但也娇小可爱。
对比之下,还没抽条,更显得小一点的顾柏苏,翻了个白眼,负手而站,颇有几分跟顾成蹊很像的气质,端的是年少老成,少年稳重。小小的剑眉微微聚拢,担忧的遥望擂台上在主考官宣布声中,缓缓走下阶梯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白华蹦蹦跳跳了一阵,发现身边的人一直没出声,一转头看到了顾柏苏凝重的神色,眼睛一转,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小白鼠,成蹊哥哥赢了,你怎么不高兴啊?”
顾柏苏视线转移,瞪了她一眼,“你再这么叫,别怪我翻脸!”
白华俏皮的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笑语盈盈地绞着辫子,“别这样嘛,这名字多可爱啊。”
顾柏苏不再理她,精致的小脸微微有些阴沉。
白华道:“好嘛好嘛,我不这么叫你就是了,尘落大哥去太医院了,初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可不能不理我。”
人姑娘都放低姿态了,顾柏苏也不好揪着不放,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心里突然记起了顾成蹊的话: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就不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女人有两种,一种是拿来疼,拿来宠的,另外一种是拿来杀的。
很显然白华不是后者,那就只有大度一点不跟她一般见识。
白华一直看着他,见他脸色好多了,才微微松口气,成蹊哥哥的弟弟也太难伺候了,还是成蹊哥哥好。
哦,对了,小白鼠刚刚怎么会是那种神色?按照他跟成蹊哥哥感情,成蹊哥哥赢了,他该高兴才对。
白华道:“你这是默认了哦,那我们换个话题,成蹊哥哥赢了,你反而一脸的沉重,这当中有什么不对吗?”
顾柏苏沉默了一会儿,道:“百官席、考生席、帝观台,你捡你能看得到的看。”
白华闻言,抬头看去,顿时瞳仁一缩。www.yunxiaoge.net
百官席上,她看不真切。帝观台上,老皇帝的神色明显很满意,但却有几分意味不明。考生席上,没一个不是低着头、掩盖自己算计的神色的。一句话概括,就是顾成蹊赢了,但是麻烦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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