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雪儿还能这样表现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凌国的地界上,落落大方,表现出一幅风轻云淡、与世无害的样子,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既然臣妾对公主已经不具有危险了,那公主是否就可以放了清风、朗月他们?”
南宫雪儿恢复到惯常的表情,神色冷冷的看向叶婉欣,“没错,其实从本宫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本宫就死心了。你长得实在是太符合本宫的心意了,这样一来,本宫反而心里还平衡许多。”
叶婉欣翻了翻白眼,很是不耐的说着,“臣妾自知比不过公主的才貌,所以压根就没想以卵击石,不然月圆之夜那晚,臣妾也不会去帮雪儿公主达成心愿?”
“对!”南宫雪儿一脸苟同的说着,“上次那一晚,本宫还真要好好谢谢你这个幽王妃,能够帮殿下解除灵毒以后,还不忘帮了本宫一把!不过……”
“不过什么?”叶婉欣循声问着,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了,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晚本宫闻到了合欢散的味道,也是你做的?”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什么也瞒不过她。
“没错!”叶婉欣心安理得的答着,“不放合欢散,公主以为以殿下现在的处境和性格,会随便要了哪个女人吗?”
南宫雪儿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毕竟那晚是人事不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尽管放心,只要你好好听本宫的话,清风和朗月一定不会有事,至于你,毕竟是殿下的什么命盘女,在幽王殿下的灵毒没有解开之前,本宫是不会伤害你的。”
“你……”
“好妹妹!”南宫雪儿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伸手握住叶婉欣伸出的那根指头,带了安抚的语气细声细气的说着,“清风朗月的生死可都掌握在你的手里,至于你是想让他们活还是死,可都要看你自己了!”
叶婉欣气的浑身发抖,这可是自己第一次被人这般赤裸裸的威胁,唔得抽出手去,带了同样警告的语气说着,“公主也别忘了,你情郎的生死也掌握在臣妾手里,是生是死,也要看雪儿公主的表现了!”
“你……”
叶婉欣转身,给了她一个孤傲冰冷的背影,带着海棠,大步不停的往西偏院方向走去。
途径那片牡丹花丛,叶婉欣忍不住看了一眼,正看得几个家丁拿着布,正为那片牡丹花丛支撑起一个盖头,叶婉欣一时不知是何意,情不自禁的走去两步,看着几个家丁忙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家丁抬头看了一个叶婉欣,慌忙放了手里的东西,跑来给叶婉欣请安。
“回禀娘娘的话,殿下说这两日会有倾盆大雨,让奴才们做个雨搭,别把这片牡丹花给淋坏了!”
咦?叶婉欣闻听那家丁的回话,心想冷子寒什么时候会观察天象了,竟然连最近两日有雨都看出来了。只是,这太阳这么毒,抬头,天空上也是万里无云的,怎么可能会有雨?
“这青天白日的,哪儿可能会有雨?他随口说说你们也信?”
“娘娘有所不知!”那家丁带了解释的语气细声慢语的说着,“殿下可是个天气通,他说哪儿有雨,那儿肯定会下雨,这一点整个皇宫都是知道的,以前逢个天灾旱涝的,只要让殿下去观观天象,便一眼就能算出什么时候能有雨,可准了呢!”
那家丁说完,慌忙又跑去干活去了。
叶婉欣看着他们正手忙脚乱的忙活着,脑袋忽然萌生出一个奇特的想法出来。
对了,就这么做,秤砣有救了!
叶婉欣转身,风一般的跑去书房,摊开纸便在案几上划拉起来。
整个下午,叶婉欣不吃不喝,把自己关进屋子里,搞得满地一堆的団状纸屑,头发也被她边写边挠的像个鸡窝,脸颊上更有多出不小心划拉上去的墨水……
夜晚时分,叶婉欣重新梳洗穿戴一新,召集了几处商铺的掌事过来,每人发了厚厚一摞油印好的纸张,里面全都刻印了一首一样的儿歌:残卷东风大雨来,大凌帝都遭劫难。
子夜梦回闻鬼泣,斗破苍穹索命犯。
魂牵窥门卷帘处,上悬铁砣保平安。
天机断劫在何期,羊年午月二十一。
“娘娘,您如何得知这等天机?”
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是精明的掌事儿,端看完手里的那首儿歌,带了很是疑惑的语气问着。
“既然是天机,自然是不能随便泄露出去的。”叶婉欣带了几分俏皮的语气,冲那个询问的管事说着,“好了,大家拿好手里的东西,分配给店里的小厮、活计,今天晚上务必散发出去,明天可就是五月二十一了,我们争取在明天晚上之前,把库房里的秤砣,统统都卖出去!”
众人闻言,纷纷又来了斗志,抱着怀里的厚厚纸张,快步走出叶婉欣的落住的西偏院。
“海棠?”
众人刚散走,叶婉欣便着急唤着海棠过来问话,“李嬷嬷那边有消息了吗?”
海棠一脸的苦色,“娘娘,奴婢打发出去的人,一直没见回来,也不知道清风朗月还有娘亲到底是怎么样了?”
叶婉欣看出海棠的担心,看她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是比亲娘还亲的李嬷嬷,两个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得知了南宫雪儿的计谋,叶婉欣怎么可能不担心。
眼下所有的事,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搞得叶婉欣有些难以分身,如今解决完秤砣的事情,也是该好好查查关于的珠灵的解决方式了。
“娘娘,您要去哪儿?”海棠从三个人下落不明中还担心不已,却看到叶婉欣一副好像很不上心的样子,自顾自的走开了。
“放心吧。”叶婉欣带了安慰的语气冲海棠说着,“只要本妃现在按兵不动,他们三个不会有事的!”
南宫雪儿没那么傻,毕竟冷子寒的性命还捏在自己手里,她那么爱冷子寒,怎么可能对清风朗月和李嬷嬷下手,而且,李嬷嬷、清风朗月三个武功那么高,南宫雪儿派出去的人手,也未必是他们三个的对手。
眼下先把珠灵的事情解决好了,才有可能真正帮到自己。
叶婉欣没时间和海棠多聊什么,转身,再次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叶婉欣一路想入非非走来,信手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却发现案几旁边的桌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第165章 坠入凡尘的妖孽
第165章 坠入凡尘的妖孽
一个自己极其不想再见的人间妖孽,他就那样定定的坐着,冰冷的眼眸毫无表情的看着叶婉欣推门走来,还是那张丑陋的难以入眼的倔强小脸,还是那抹因为清瘦而略显发育不全的细长身姿,这个傻女人,她总是能按照自己的指引,找出一条最简短的路径,既然能残破自己的意境,为何就参不透自己对她的心意呢?
难道,她根本就不喜欢这样残缺的自己吗?
叶婉欣,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丑女人,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呢?
母妃说过,但凡长的好看的女人,都是有毒的,可为何自己就觉得,这个长的比任何一个女人都丑的小丫头,才是最毒的呢?
更不争气的是,自己还偏偏恋上了她这种毒。
叶婉欣推开门,看到冷子寒坐在案几那边,有一种本能的力量,想要主动退出这道门,只是,碍于这凌国男尊女卑的规矩,迫使叶婉欣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向某人行了一套见面礼数。
“从你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你好像很讨厌本王?”冷子寒带了几分玩味的语气,看向叶婉欣嗓音带了磁性的问着。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去看别人的眼神了,还真是奇了怪了。
“臣妾不敢!”叶婉欣提醒自己,一定要忍住,清风朗月还有李嬷嬷的性命,可是还关乎到眼前这个妖孽对自己喜好,所以,一定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叶婉欣略调整了下思绪,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出来,“殿下说笑了,多少人目睹了幽王殿下英姿风采,都是望尘莫及,臣妾能嫁给殿下为妻,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会有讨厌之说?”
“欣儿?”
叶婉欣以为这屋里还有心儿在,慌忙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却发现最后还是自己跟冷子寒两个人,难道那句柔进骨髓的一个称呼,是他叫出来的?
定定的看着眼前冷子寒,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却是不开口回应。
“很好听对不对?”冷子寒双手转动轮椅,缓缓的走到叶婉欣身旁,一张柔道可以滴出水来的俊美双眸,却是带了三分苦闷、七分迷恋,“本王今晚在此等你,就是想要告诉你,这句欣儿,本王这几日,在你不呆在府里的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心里已经偷偷叫了多少次!”
叶婉欣本来带了防备的心情,陡然被冷子寒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语,搞得乱七八糟,心跳忽然加快。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搞什么?
“欣儿?”冷子寒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俯下身子下来,叶婉欣眼神中藏了复杂的神色,一时间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水雾在眼眶中打转,却是不知该做什么,反正,是不想去看他此刻想要对自己胡言乱语一桶的眼神的。
他以为他是谁,赶走了清风和朗月,拉回来一个城府极深的南宫雪儿,就可以也把自己这个所谓的命盘女玩弄于鼓掌之中吗?
“欣儿,你看看本王,好吗?”这是冷子寒做了一个下午的挣扎,才做出最后的选择,他如此低声下气、放下身段来跟她表白心意,她竟然一副完全不领情的冷漠表情相待。
叶婉欣没有要做任何回应的意思,因为眼前的一切局势,不容许她有半分的感情存在,冷子寒究竟安得什么心,自己犹未可知,南宫雪儿的一双后视眼却是看的清清楚楚,万一一步错,就是步步错。
“殿下,您是不是该吃药了?”叶婉欣终于俯下身子,表情却是安静异常,没有半分的感情在脸上。
“你说什么?”冷子寒好看的眼眸一惊,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怎么会这样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明明知道,那些所谓的药,除了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以外,药性对自己是毫无用处,她竟然还再问自己自己吃不吃药。
“时候不早了,臣妾还有些事情没做,不能陪殿下多聊了,请恕臣妾失陪!”
叶婉欣转身,冷子寒伸手拉住她其中一只软软凉凉的小手,眼神中依然带了不舍和不甘,“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接受本王,欣儿,你陪着本王经历过那么多次的生死考验,本王就不信,你做这些,都只是为了幽王府名下那些财产和本王给你的这些虚伪的身份?”
“没错!”叶婉欣并没有及时的抽出手去,而是略等一会儿,没有转过脸去看某人此刻带了哀求的容颜,因为那张脸,那副是真是假的迷人表情,自己实在不忍心去看,只怕看上一眼,叶婉欣就会改变自己的心意,跟他私奔逃离,“臣妾喜欢的只有钱和地位,因为这些都是臣妾从小都不曾有过的!”
“你有了金钱和地位,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那有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
语气说冷子寒是在试探,不如说他是在努力的恳求着对方,因为看到叶婉欣一直这样冷漠下去的表情,本来还有些优越感的自尊,一瞬间降低到零点,为什么,为什么她表现的这样冰冷和无情,对自己没了一分的温度和关心。
“想过!”叶婉欣冷声答着,“但绝对不会是幽王您!”
冷子寒倏然松了那个紧抓住她的手,一颗心再次坠入湖底,沉入万丈深渊。
“为什么?”冷子寒带了不甘心的语气问着。
为什么?叶婉欣也同样在问自己这是为什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始终不敢去看他此刻充满期盼的眼神,心痛到极点,跟不敢去承受这一场莫名的谈话。
他不是爱着南宫雪儿吗,如今,他日日守望思念的那个女人,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干嘛跑来莫名其妙的招惹自己,弄的自己一头雾水、心慌意乱。
搞不定,他今天不是没有吃药,而是吃错了药!
“臣妾有自知之明,已经是容貌尽失,而且还是个命锁孤煞,从小就没人要的野孩子,高攀不起殿下的盛名神威……”
他不是要理由吗,好,自己就给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本王统统不在乎!”
“不在乎是吗?”叶婉欣转过身去,看向冷子寒的眼神,化作一脸的讥讽和不信任,“殿下可还记得,那日臣妾在天牢里求你,你当时是怎么对待臣妾的;你每次灵毒发作,臣妾冒死守在你的身边,哪一次不是舍命相陪,而你呢,每每梦魇之中,却一心想的都是南宫雪儿;还有最后一次,你和南宫雪儿之间到底发了什么,臣妾全然不知情,那日你对臣妾说了什么?你说让臣妾滚!”
叶婉欣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在声泪俱下的陈述以前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事实。
看到叶婉欣伤心,冷子寒的心也已经碎了一地,原来自己有心和无心的一些举动,她竟然都点点滴滴的记在了心里,原来,她对自己只有怨恨,没有爱的。
叶婉欣说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叶婉欣情绪稳定下来,才转过身去,用袖子抹了两把泪痕,冷冷的扔出一句话。
“殿下保重,臣妾先行告辞!”
说完,叶婉欣逃离般的跑出幽王府书房,一张小脸,却是挂满了泪痕,哭的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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