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感叹道:“人家消息就是灵通啊!”
“哼,浑邪王算什么?”一个人笑着道:“你们知道楼烦人吗?”
“当年马邑之战,楼烦人干净利落的降了汉朝……”那人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们猜猜看,汉朝皇帝赐予了楼烦什么?”
“什么?”无数好奇宝宝顿时看了过来。
“一块数百里的广袤牧场……”
“嘶!”无数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块数百里的牧场?!
难怪楼烦人愿意给汉朝皇帝卖命了!
但那人却不愿意放过众人,他说道:“牧场算什么?汉朝皇帝还给楼烦人配备了兽医!”
“兽医!”有部族首领尖叫出声,兽医啊,那可是兽医啊!
整个草原,兽医的数量,比黄金还要稀缺!
许多部族甚至全部族也只有一两个技术粗糙的兽医。
甚至很多部族的兽医,通常兼职萨满祭司。
对于兽医,在草原上,没有人不尊重。
因为,兽医掌握着牲畜的健康和生死,也就顺便掌握了部族的兴衰和命运。
一个好的兽医能让一个部族过上非常幸福的时光。
“嗯……”那个消息灵通人士神秘一笑,道:“我听说,汉朝皇帝给楼烦人派去了一百多位兽医……”
“嘶……”部族首领们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百多位兽医?
兽医一百多位?
这是什么概念?!
恐怕,整个草原的合格兽医数量,也就这么多了吧?
但汉朝人却奢侈的这么多兽医配备给楼烦人!
天神啊!这是不是真的?
许多部族首领表示难以相信。
若果真如此,那么,楼烦人恐怕从此就要衣食不愁了。
“另外,我还听说,楼烦人因为汉朝皇帝的恩赐,所以,他们不必再逐水草而居了……”那个人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又一个重磅炸弹丢出来。
诸部族的首领被震的一愣一愣的。
不必再逐水草而居?????
“这怎么可能?”有部族的贵族跳着脚,不敢相信。
对游牧民来说,逐水草而居,这既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悲哀和困境。
游牧民逐水草而居,一年四季,永远走在迁徙路途之上。
这看上去充满了诗意。
但实则,这是一次又一次无奈的生存挣扎之旅。
驱赶着牲畜的部族,追逐着降雨和绿草,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闯过一个又一个险境,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磨难和考验。
倘若稍不注意或者一不留神,或者老天爷故意使坏,让雨季早来或者迟来几天。
那通常会带来灾难。
一个庞大的数千邑落的部族,很可能因此直接损失一半人口和牲畜。
甚至,举族全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一直以来,游牧民都没法摆脱这个可悲的宿命和困境。
他们的父辈、祖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必将如此过去。
生存还是毁灭,不仅仅要看自身是否足够强者,足够聪明,足够顽强,还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现在这个草原上,除了匈奴的本部精锐骑兵,谁敢说,自己可以保证明天早上一定能吃到热乎乎的奶酪,喝到香甜的马奶酒?
饿肚子和在饥饿中挣扎,这才是游牧民的常态。
但现在,居然有人说楼烦人不用再迁徙?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可能?
若非说这话的那人是一部首领,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
那人却呵呵的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汉朝皇帝可是神啊……”他悠悠说道:“神明自有伟力!”
这个说法,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是的。
汉朝皇帝是神。
既然是神,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祂所做不到的事情呢?
许多部族的贵族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在心里思考着,方才听到的事情是否可信。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现在,跪舔汉朝跟继续跪舔匈奴之间,必须做出选择了。
第一千一百零四节 匈奴的抉择(2)
这些人各自散去后,很快,相关消息就传到了呼衍当屠耳中。xieeyun/xiaohua/1651毕竟,匈奴帝国积威日久,还是有不少死忠和脑残粉的。
“哼,这些家伙……”呼衍当屠握着拳头,愤恨不已。
若在以前,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居然胆敢有异心的渣渣的脑袋拧下来,挂到城头上吊起来!
但现在,却不行。
这些部族,虽然都是些小部族,但他们的数目庞大,加起来,足足有数万邑落。
虽然其实哪怕这数万邑落全反了,呼衍当屠也只需要一个万骑就可以镇压他们!
但是……
现在,汉朝大军就在城外。
值此帝国生死存亡之际,呼衍当屠已经不敢再对这些部族下手,将他们逼反了。
不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倘若这些部族在他手里面被逼反,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
要知道,现在在河西走廊,可还有一个数万邑落的浑邪部族没有搞定!
再逼反这些人,难保整个草原上的非匈奴部族不会兔死狐悲,集体反抗。
更重要的是呼衍当屠已经在为战败做准备了。
对游牧民来说,当然要对失败做好预计。
万一迁徙的路程上遇到狂风怎么办?
万一在赶到预定的迁徙中转站时,发现当地寸草未生,怎么办?
若在冬天之时,遇到暴风雪又该怎么办?
除此之外,还有疫病、瘟疫、蝗灾等等一系列不可测不可度不可计算的突发危机。
所以,在草原上,任何一个部族的首领,都必须具备‘若是发生了危机,我该怎么办?’这样的意识。
没有这样意识的人,不是被愤怒的部众砍成了肉泥,就是死在了危机之中。
而千年以来,血的教训,更是深深的教育了游牧民必须做好任何准备。
这对于游牧部族的首领来说,是基本功。
河阴之战后,呼衍当屠就知道,高阙的失守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放弃高阙,甚至放弃阴山,都成为了他的选项。
因为这些地方,都离汉朝边境太近了。
汉朝的主力可以非常有效的支援过来。
河阴之战更是证明了,汉朝人除了神骑,其他军队的战斗力,都已经远超了匈奴本部的精锐。
这样,与汉朝在这河间地作战,已经变得无比危险。
事实上,在呼衍当屠心里,这高阙,即使汉朝人无法攻克,但却也无法守到春天。
这是匈奴人的特性决定的事情。
游牧民不可能将如此庞大的军队,长期的塞到高阙城这样一个狭小的地域之中。
这对匈奴来说,跟自杀没有区别。
原因很简单,骑兵的战马和食物,都需要牧场支援。
匈奴人不可能做到跟汉朝一样,从几百里甚至上千里之外,源源不断的调集牲畜、草料和食物来支援高阙。
即使真的奇迹般的做到了,那通常也只会带来一个结果可能汉朝没有击败匈奴,但匈奴却死在了这样的消耗之中。
这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
所以,自古以来,引弓之民,都是胜则如鸟之集,败则瓦解云散。
想当年,汉匈在长城的拉锯战,让老上单于都受不了了,只能遣使修好,握手言和。
是以,河阴一败,呼衍当屠就知道,高阙是守不住的。
撑死了能在高阙消耗汉朝人的力量,然后在取胜后弃城而去。
阴山也是如此。
除非能在野战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挫败汉朝人的攻势,打破汉朝骑兵无敌,尤其是神骑无敌的神话。
不然,就不要再去跟汉朝人野战。
既然不能野战,那么,困守这河间地和阴山就失去意义了。
那除了消耗匈奴自己的力量外,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甚至,汉朝人要是聪明,只要派兵跟匈奴在高阙在阴山对峙。
靠着消耗,就可以拖死匈奴。
所以……
“中行说临死前与兰陀辛说的话是对的啊……”呼衍当屠感慨道:“可恨我以前还不相信!”
中行说临死前,曾经交代兰陀辛,一旦汉朝人出塞,那就在略作抵抗后放弃高阙之前的土地,在高阙尝试阻挡汉朝的军锋,倘若发现无法抵挡,立刻放弃高阙,放弃阴山,转进到河西走廊,用空间用时间。
同时引诱汉朝人也深入河西走廊。
然后集中全国之兵力,围歼某支太过深入的汉朝主力部队。
哪怕是用十万骑去围攻几千人!
从前,谁会去信中行说的断言?
那个时候,大家都觉得,中行说大概是脑子糊涂了,大匈奴怎么可能沦落到连高阙和阴山都要拱手让人,只为换取围歼一支不过数千的汉军?
然而,河阴之战后,呼衍当屠已经醒悟了。
中行说的判断是对的!
现在的匈奴,在骑兵的战术、装备甚至技战术上,都全面落后了。
河阴之战,就像一声冬雷,响彻了呼衍当屠的身心。
让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汉匈两国的差距。
匈奴落后汉朝人的不仅仅是装备了。
汉朝人展示的战术,是一种全新的骑兵战术,立足于高速机动,强调集体作战。
而反观匈奴,却还在用着几十年前的老战术。
这才是呼衍氏族的万骑惨败的缘故。
至于在精气神以及技战术方面,匈奴落后汉朝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两步了。
河阴之战,汉朝军队表现出来的顽强和可怕,至今依然铭刻在呼衍当屠心中。
让他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这样一个队手,对现在的匈奴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即使是呼衍当屠,也没有了任何在野战中战胜汉朝骑兵的信心。
不仅仅是因为河阴之战的惨烈,让当时所有在场之人,肝胆俱裂,再无胆魄敢于去面对汉朝兵锋。
更是因为,匈奴,现在输不起了。
呼衍当屠确信,只要再次在野战中失利。
那么,高阙城内外的部族,就全部会站起来反抗匈奴,顺便跪舔汉朝。
而高阙若是在现在失守,那么,对匈奴帝国而言,这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在高阙身后,现在可是有着包括从高阙之前撤退的数十万部族人口和奴隶在内的数之不尽的人口和牲畜。
其中,更是有着十余万的孕妇或者刚刚生产了幼儿的妇女。
这些,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极度虚弱,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匈奴的未来。
所以,高阙现在决不能有失!
必须给后方的部族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来撤退。
这才是呼衍当屠现在不敢出城迎战的原因。
他现在,只需要拖。
每拖一天,就能多一天撤退的时间。
“来人!”呼衍当屠呼叫自己的忠奴:“去告诉哲哥,我要他在三天内,先将贺赖、姑胡……撤到河西,安置到胭脂山附近……让折兰人监视他们!”
呼衍当屠嘴里吐露了十几个部族的名字。
这些部族都是一些不那么稳定的部族。
甚至像贺赖已经有部分氏族,跪到了汉朝人面前。
这些不稳定的部族,若在以前,依照呼衍当屠的脾气,自然是全部杀了。用他们的血,来威慑其他部族。
但现在不行。
不仅仅是因为惧怕兔死狐悲。
更是因为,现在的匈奴,每一分力量都格外宝贵。
本部的主力,此番是遭受了重创。
足足三个万骑被打残了,他的直属氏族,甚至全军覆没,连大纛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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