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郭正兴的眼睛余光看到了一个人,心头不免一震!阮大钺!
竟然是阮大钺!
郭正兴作为杭州有名的富家公子,也曾不断的附庸风雅,江南一带的名士见过不少,给阮大钺说不上多熟,却也经常见到,没有想到今日阮大钺竟然也来流云居了!
“小侯爷!”
郭正兴用胳膊捅捅郭定,叫道。
郭定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看看那个人!”
郭正兴用手一指阮大钺。
郭定皱皱眉头,似乎有些印象,但是想不起是谁来了。
“他是谁?”
“江南名士,阮大钺!”
“什么江南名士?沽名钓誉之徒……”
郭定撇嘴道,在他眼里江南的名士没有几个好鸟。
“对,小侯爷,您没有说错,这个家伙就是沽名钓誉之徒,您不知道吧?刚才给你们看的那本册子,就是这个人写的,就是他!”
郭正兴急声道。
郭定与常从义的眼睛登时就瞪圆了,什么,就是这个小子将一盆屎尿扣到了师父头上?
“你说的是真的?可别是你挟私报复吧?”
“千真万确!”
郭正兴急道:“小侯爷,这个可是杨廷枢大人跟顾炎武先生还有王夫子先生确认过的,一点不假,就是他!”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强龙要压地头蛇
“我日他个姥姥!”
常从义低吼一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从义!”
郭定手疾眼快,一把将常从义给拽住,狠狠的按在了椅子上,低喝道:“你急个屁!即便是算账,也不急于一时,这里眼目众多,你想死了不是?”
“你闪开!”
常从义喝道,“我现在弄死他个狗曰的!”
郭定死死的将常从义按在哪里,不要他动弹。
“快看!”
郭正兴接着叫道:“是布政使郭大人,郭大人来了!”
郭定与常从义登时蔫了下来,布政使?还有那个布政使?自然是郭有道了!没有想到他也跑到流云居凑热闹来了啊……
郭有道跟袁啸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如果被他发现了两个人在此闹事,只怕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龟公走了过来,陪笑道:“几位公子,麻烦你们移步……”
“干什么!”
常从义没好气道。
“几位公子,这张桌子,早已经有人定下来来了,您看是不是移步,换张桌子?对不住三位公子爷了……”
龟公陪笑道。
“滚!”
郭定喝道,“再他妈的赶来呱噪,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是是是……”
龟公不敢废话,连滚带爬的跑了,惹不起,能够来到流云居的,非富即贵,哪里是他一个跑腿的惹得起的?
时间不长,老鸨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低声道:“几位公子,还请您们移步……哎呦,这不是郭公子吗,郭公子大驾光临啊……”
老鸨一眼就认出了郭正兴,这是流云居的常客,郭府的公子,也是一等一的富庶人家了。
“王妈妈,怎么,今天公子爷就坐不得这里了?我可是带着贵客来这里的,就是知府跟同知来了,今天,公子爷照样也不让座!”
郭正兴寒声道,特么的,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好地方,现在老鸨竟然要撵自己走,特么的,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正兴,看来你在杭州混的可不咋地啊,算了,咱们哥三换个地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郭定淡淡的答道,但凡纨绔子弟,看的就是一个面子,面子比老天还重要,十多年来,还没有人能够让自己这个小侯爷换个地方坐呢!
郭正兴脸色通红,狠狠的瞪着老鸨。
老鸨脸色一苦,特么的,早知道这样,在桌子上放个牌子了,这下子可是夹住了啊!
“郭公子,不瞒您说,这张桌子不是知府、同知预定的,是都指挥使龙大人的公子跟同知王大人的公子定下的,您犯不上跟他们两个起冲突啊……”
毕竟郭正兴是老鸨的大主顾,这点关心还是要跟上的,真的闹起来,郭正兴哪里是人家两个官二代的对手?即便是家里再有钱,又能怎么样?
郭正兴心头一震,都指挥使与杭州同知,一个正二品武官,一个从四品的文官,都是杭州响当当的地头蛇!郭正兴扫了郭定一眼,郭定依旧脸色未变,淡然处之,那意思,老子不换地方,你自己看着办!
郭正兴心头一紧,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票,扔给了老鸨,叫道:“龙四海跟王天聪?我知道他们,不过他们没说预定哪一张吧,没交定金吧?公子哥的作风我清楚的很,拿着,这是三百两银子,这张桌子,我要定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换!”
正说话间,郭正兴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哟!谁这么牛气,小爷我还真的不知道杭州城,啥时候蹦出来的被我还能耍横的主儿!”
郭正兴回过头去,只见龙四海与王天聪已经来到了,不单单是他们两个,身旁又多了一个公子哥,郭正兴认识,那是杭州城一等一的豪富钱天泰,钱家的财力犹在郭家之上,各个行业都有涉猎,很明显,今天钱天泰就是掏钱来的!
“小郭子,这个地方,少爷我早就订好了,挪挪窝吧,低头不见抬头见,少爷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添堵!”
郭正兴脸色一黑,小郭子?特么的,把自己叫成太监了啊!
“龙少,你定好了?交钱了吗?没有吧,我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叫道老鸨的手中了,对不起,银子说了算!”
郭正兴淡淡答道。
龙四海脸上笑容一滞,冷声道:“郭正兴,你不要自讨没趣,惹翻了老子,老子带着人将你们家的织布场都给端了,让你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郭正兴心头一紧,强龙南压地头蛇,作为都指挥使的儿子,龙四海可是没少仗着都指挥使司的人横行霸道,被他砸过的场子还真的不在少数!
“龙少?嘿嘿,我们郭家的场子,也不是是个阿猫阿狗就能砸的了得,到了郭家,你是条龙也得给老子装成虫!”
拆了郭家的场子?那不就是砸京城郭家的招牌?笑话,郭正兴没有那个底气,郭定可是不怕,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使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放肆!”
龙四海勃然变色,这是赤裸裸的挑战啊!哪里来的野小子,口气竟然比郭正兴还狂!
龙四海一把向着郭定的衣领子抓了过去,想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杭州城的公子哥,不能说全部认识,但是有名有号的,龙四海哪个不知道?唯独这个面生的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先教训了再说!
砰!
龙四海的手还没有挨到郭定,手腕子已经被常从义一把攥住了!
“小子,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老子滚到一边去!”
说这话,常从义大手一使劲,龙四海当时就软了!
“哎呦,哎呦!”
龙四海浑身颤栗,如同筛糠一般,常从义家传的武艺,乃祖常遇春可是大明朝头号的猛将,他功夫自然是不会错的,这些天来就接受了袁啸的训练,功夫更是再上一层楼,对付一个小小的龙四海,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较力之下,龙四海就感觉到了腕骨如同折了一般,剧痛无比,哪里忍受的了?
常从义不愿多惹事,一抖手,将龙四海推到一边,挥挥手,喝道:“滚滚滚!别碍老子事!”
第二百六十二章 才下眉头 又上心头
龙四海倒了霉,被常从义差点扔个跟头,他的那般狐朋狗友们自然是不能善罢甘休了,后面的一群人纷纷围拢了上来,怒目而视。
老鸨差点都吓瘫了,这要是打起来了,自己可是好日子到头了,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啊,两边的,自己哪边都惹不起!不知道今天这个郭正兴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要跟都指挥使跟同知家的两位公子对着干,难道他家的织布场真的不想开张了?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柳小姐马上就就要出场了,如此有辱斯文,如何让柳小姐出来?”
不远处的阮大钺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沉声喝道!
不过,他的身份在复社里还有点威力,到了这些公子哥的眼里,屁都不是!
“老小子,你算是哪根蒜?没你的事情!滚远点!”
龙四海恶狠狠的喝道。
常从义回过头来,冷笑道:“你特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一脸的道貌岸然,满肚子的男盗女娼,什么东西,老子一会儿在收拾你!”
阮大钺一缩脖子,刚才没有看清常从义,他方才插话,这下子算是看清了,当初在楼外楼,对张溥大打出手的那个愣头青,这个小子好像是个什么小侯爷,袁啸的人!
现在袁啸在浙江的名声如日中天,梁萧跟李明道都被他给折腾走了,整个浙江已经没有人敢跟他捣乱了!自己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
常从义看着围拢上来的人,冷笑道:“怎么,打算群殴?来多少,小爷今天包圆了,不错砸了流云居的场子不好,有本事咱们出去,本小侯爷要让你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常从义一只脚踩在了搬凳子上,威风凛凛,身边郭定也是杀气逼人,两个人都是有事不嫌大的主儿,借着几杯酒劲儿,开始呼喝起来。
远处,郭有道看的一皱眉头,这两个愣头青啊,现在可不是耍威风的时候,要是被袁啸知道了他们如此胡来,只怕是要倒霉了!
“常二!给我过来,赔老夫一起喝酒,今天佳人献计,你们吵吵什么,好好地把老夫的雅兴都给搅了!”
郭有道端着一杯酒,微微遮挡着自己的面孔,低喝道。
常从义一愣,甩过头去,看到了郭有道,心头一颤,这个爷可是惹不起,布政使啊,而且还是师父的死党,这要是告自己一状,可就倒了霉了。
常从义连忙叫道:“你们俩在这里坐着,谁也不能让!我去那边看看郭先生……”
常从义不傻,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公开郭有道的身份为好,毕竟郭有道是一身轻装简从,想必是想出来放松一下的,一旦身份公布,那就没法放松了……
龙四海看到常从义要开溜,一张双臂,叫道:“怎么?打了小太爷,这就像溜?做梦!今天不让你知道一下老子的厉害,你特么的才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呢!”
常从义闻言,身上的杀气登时散发出来,这些天的训练可不是假的,身上的彪悍之气浓郁的吓人,哪里是这些花花公子们能够顶得住?
龙四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过,让步?那自己可就丢人丢到家了!绝对不给你让开!看看你能怎么地?
常从义不耐烦的伸出大手一划拉,将龙四海划到了一边,走了过去。
常从义脸色憋得通红,冲上去打上一番?很明显那个中年人不是一个好惹的货色,自己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能让这个大个子点头哈腰的,地位能够低的了吗?
龙四海纨绔归纨绔,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单单是中年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自己也就在父亲身上看到过。
“郭定,你们几个也都过来吧!好好地给我听曲,这件事情我不给你们捅出去,谁要是给我闹事,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保证你们回家之后屁股开花!”
郭有道接着淡淡说道。
“唉唉!”
郭定不敢放肆,至于郭正兴,更加不敢放肆了,两个人乖乖的坐了过来。
龙四海等人本待不依不饶,不过人家都已经将位子让出来了,那就别闹了,真的闹下去,虽然己方人多,但是那两个人也绝对不是庸手,一看就是军中出来的,对付这些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公子哥,上去二十个都得被瞬间放翻!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云板一响,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走了出来,一个手里抱着琵琶,一个手里捧着瑶琴,老鸨兴奋的叫道:“诸位客爷,劳你们久后了,柳姑娘马上就要登场了!”
话音一落,楼上悠扬的琴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清脆至极的歌声穿了下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美妙的琴声配合着美妙的歌喉,仿佛直接将众人的耳膜贯穿,歌声的感染力直沁众人的五脏六腑,使得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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