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李维斯说道:“你跟我到后面去一下。”
说完之后韦泽也不理李玉昌,径直向后面的帐篷走去。李维斯立马起身跟着韦泽到了后面的帐篷。
“这是怎么回事?”韦泽板着脸问李维斯。
“表忠心啊!”李维斯坦率的答道,“太平军到了皖南这么久,只有在齐王您手下才算是赚到了些钱。其他时候都是被收了不少的税。眼下总参谋长带兵打破了江南江北大营,您的名声震动了整个安徽。徽商那边自然想和您拉上关系。可我只是您的属下,这层关系不够硬。他们身为商人,想见您一面哪里有那么容易……若是向您提亲,您是定然不肯答应的。所以他们就只能通过这法子来表忠心!”
在李维斯说话的时候,他那尖瘦脸型上的不大的双眼中闪动着某种相当冷酷却又颇为坚定的目光,这让韦泽生出一种看酷吏的感觉。
韦泽皱了皱眉头,“李参谋,你说的这跟你对此毫不知情一样?你觉得这么说我会信么?”
李维斯仿佛没听出韦泽责备的意思一样,他用并没有特别情绪波动的声音的说道:“总参谋长,我原本也不知情。而且他们这么一意孤行,我又如何能挡得住?我觉得总参谋长愿意不愿意,都会自己做主。等他们碰了钉子,自然知道您的想法。”
韦泽微微歪了一下头,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是一个在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呢?”
李维斯看来被韦泽的话击中了某一点要害,至少他暂时没有说话,而是在组织语言的意思。在这个过程中,韦泽也没说话,他盯着这位曾经因为私下主动联络徽商,差点被韦泽下决心给撵出部队的家伙。然而一个很扯淡的念头突然在韦泽脑海里头冒出来。就李维斯的这个看上去像是阴冷酷吏的模样,他的堂妹真的会好看么?
而李维斯看来已经准备好了语言,他慢慢的说道:“总参谋长,你去年命我与徽商联络的时候,说过一件事。在生丝茶叶价格谈判上,我们要先弄清楚他们的收购价格,再根据我们卖给洋人的价格,做一个比较均衡的利润计算。做生意自然要算利润,不过别人和商人之间做买卖,都是只看自己能赚多少,而且要最大的赚钱。只有你才是真的用商人的想法和商人做买卖。您还记得吧?”
“有这么一回事。”韦泽答道。他当时是希望能够长期利用徽商的商业渠道,所以自然选择了在当时的情况下能够完成长期合作的方法。
李维斯得到了韦泽的认同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总参谋长,我不想当商人。因为商人没地位,官府、地方上的人,只要有点势力的都能欺负商人。我考功名考不上,这才投奔了太平军。我在您手下不仅学到了许多能耐,更佩服您不欺负商人的做法。所以我是真心的想投奔您。我是想跟着总参谋长您。至于我家的人送人给您,自然是为了他们的生意。虽然都是表忠心,却不是一码事。”
“就是说,你想让知道,你是我的人?”韦泽慢悠悠的问道。
李维斯听了韦泽的问题之后,立刻把本来就采取立正姿势的身体站的更直,他站直之后答道:“是!”
韦泽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了!那你就跟我一起出去,见见你这位伯父吧!”
见到韦泽出来,在外头等的惴惴不安的李玉昌连忙站起身。
韦泽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说道:“我选女人呢,第一得读过书。没读过书,不通情达理的我不要。”
李玉昌见韦泽已经有同意的迹象,他连忙答道:“回禀齐王千岁!我堂兄住在杭州,她是我家堂兄的女儿。我家堂兄乃是当地举人,两年前不幸去世,我侄女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们知道之后带回了安徽。我堂兄自幼就教她读书认字,绝非不识字的乡下人!”
“裹小脚我决不要!”韦泽继续说道。
李玉昌听到这里,脸上已经有了喜色,“回禀齐王千岁,太平天国有令,绝不允许裹脚。臣下早就知道了。我堂兄对我这侄女可是疼爱的很,年幼时裹脚的时候,我侄女整天哭,哀求我堂兄不要再给她裹脚。我堂兄心疼我侄女,说就算是嫁不出去,那就留在家里养着。所以我侄女乃是天足。齐王千岁,既然太平天国有法令,我等无论如何也不敢送小脚女人给齐王千岁!”
“嗯……”韦泽完全没想到对方准备的如此充分,这倒让韦泽有了些兴趣,“我选人很在乎长相,我若是看不上的定然是不要。所以你把她带来,我看看。若是可以,我便将她留下,若是我看不上。那我只能谢谢李先生的好意,你就把人带回去吧。”
“遵齐王千岁旨意!”李玉昌连忙跪下行礼。
“你可还有别的事情?”韦泽问。
“臣下现在就回去带人!”李玉昌深深的低头答道。
等李玉昌被人带离了大帐,韦泽扭头看了看李维斯,他很是怀疑这小脚的事情是李维斯向李玉昌说起的。不过这年头只是在韦泽脑海里头出现了一下,就消散了。做人难得糊涂!李维斯真的是想表示自己忠于韦泽,那这种问题除了显示出韦泽小气之外,却没有丝毫别的意义了。
“祁玉昌,李玉昌,看来我和叫玉昌的人挺有缘分么!”韦泽心中冷笑道。在这一刻,韦泽突然对自己的道德水平生出了极大的厌恶。
部队完成了部属,收钱的活落在了东王杨秀清的外甥陈得隆手中,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颇为沉闷的等待。韦泽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开始了系统的军事训练与休整。他的部队从7月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若不是被突然调到这东西梁山,韦泽只怕已经夺取了苏州,开始对部队进行全面休整了。
现在要备战,部队只能半天训练,半天休整。这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恢复并不是很有利。部队距离芜湖很近,却不能去芜湖休息。韦泽的部队里头大半都是安徽皖中的士兵,隔了一条长江就是皖中,却不能回家。眼瞅着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到春节,战士们思乡之情越来越重。这都让部队的士气开始浮动。
韦泽这种半吊子的整顿只维持了半个月,好消息就传来了。
被贬为奴仆的秦日纲在田家镇战役失败后并没有被湘军打得全军崩溃,他带兵撤到了九江继续防御。曾国藩的湘军原本就损失很大,在田家镇战役中也付出不小的损失,11月初才继续进军九江。
此时石达开带领的援军已经抵达九江,一部分部队与秦日纲的九江守军汇合,石达开与罗大纲亲自驻扎湖口。湘军猛攻九江,三次大规模进攻无法得手之后,曾国藩亲自指挥占据优势的水军进攻湖口,试图夺取这里,彻底切断九江的太平军与外部的联络。
石达开与罗大纲抓住了机会,他们在鄱阳湖与长江之间的航道上用沉船堵塞,只留了一处隘口。见到太平军水军羸弱的湘军中计,他们的轻便战船通过隘口驶入鄱阳湖一侧,准备发动两路夹攻。石达开与罗大纲抓住机会,先是彻底堵死了航道上的隘口。接着石达开派小划数十只冲入湘军水师大营,焚湘军船40余只。
湘军水军不得不撤退,而罗大纲随即带船队到了九江,趁着夜色从九江、小池口以轻舟百余只攻击泊于江中的湘军水师,焚毁大量船只,曾国藩座船亦被夺获。湘军被打得大败,石达开带领罗大纲开始追击湘军。
这不仅仅是湘军的被打败,清军利用水军优势从上游直扑天京城的可能性也就此化为乌有。韦泽觉得自己守东西梁山的工作就要结束了,杨秀清总不能让这么大的一支部队一直在野外待着,即便是没办法立刻重新东征,至少韦泽也能带兵回城市休整。
韦泽想的没错,湖口大捷之后的第三天,韦泽就接到命令前往芜湖驻扎。但是最让韦泽期待的东征命令却并没有出现。
在韦泽带兵进驻芜湖的时候,先是李玉昌,接着是祁玉昌,两人一前一后的把两位女性都给送到了芜湖韦泽的军中。而韦泽也是第一次知道,李玉昌的侄女,李维斯的堂妹,原来名叫李仪芳,是个有着苏杭特色的秀丽美女。
第104章 麻烦(七)
“这就是你一定要和我成亲么?”祁红意漂亮的小圆脸涨的通红,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手指还偶尔松开攥紧。看着这模样,韦泽想,如果祁红意现在能做到的话,她是会扑上来用小拳头猛擂韦泽的脑袋呢,还是会狠狠攥住韦泽的咽喉。
倒是李仪芳,现在虽然年方二八,比韦泽与祁红意都小了好几岁,却很温顺的站在韦泽靠后一点的位置上,尽可能贴近韦泽。那温顺恬静的模样,完全能用楚楚可怜来形容。
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他是知道韦泽原本身边是没有女人的,却没想到送女儿前来芜湖与韦泽成亲,却见到韦泽身边跟了一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询问之下,这漂亮妹子居然是韦泽的侧室。
在满清时代,先有侧室,再娶老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权势之家,这才是常态。可祁玉昌没想到他女儿祁红意听说了此事之后,立刻怒火的冲进韦泽的住处,这就要找韦泽算账了。作为读书人,祁玉昌当然知道妇道的规矩,不嫉妒,在妇道中居于首位。而祁红意这强烈的嫉妒之情,大大超出了祁玉昌的想象。在这时候,祁玉昌心里面还有些感叹,原来他也不是真的完全了解自己的女儿祁红意。
韦泽也没想到祁红意居然如此直爽的上门问罪,从内心来说,韦泽对自己不得不通过联姻来获取外部势力的支持这件事,也有些愧疚。所以祁红意这么一闹,韦泽反倒觉得良心上的压力有了一定疏解。
作为21世纪的大学毕业生,和普通青年一样,韦泽的朋友中也有些花心大萝卜,至少是泡妞无往而不利的兄弟。据他们阐述的经验,在劈腿被抓的时候,其要点是绝对不能满心愧疚,即便是有愧疚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此时要做的是立刻唤起对方对两人之间感情的认同,当女方觉得这份感情在心中的重要程度在分手这种解决方式之上的时候,才能继续解决眼下的问题。
韦泽一度对这种看法嗤之以鼻,他觉得女生们是不会宽容到这等地步的。但是当韦泽亲自这么干了之后,他才发现,任何事情都要抓住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当下的主要矛盾绝非是谁对谁错,更不是道德是否有亏。在劈腿被抓的时候,真正的核心问题在于是不是要分手。以及分手给女方带来的伤害,是否大过女方承认男方劈腿时带来的极大不满。
有了这样的认知,韦泽完全无视了心中的感受,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诚恳说道:“红意,我当时怎么诚恳的要与你成亲,我现在的诚心一点都没变啊!”
很明显,祁红意并没想到韦泽居然直奔问题的关键,而且态度诚恳,至少是暂时看不出韦泽有什么不诚恳。愣了愣,祁红意的气恼依旧占了上风,她指着李仪芳大声问道:“那……,那这个侧室是怎么回事?你在我家的时候可是说你身边没有女人!”
韦泽一听,心里头就有了底。看来祁红意的恼怒程度完全在韦泽能够接受的范畴之内。他认真的说道:“红意,你也读过那么多史书,知道在我这等位置上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我也需要人来支持,我也需要和别人来合作。所以,我也得表现出愿意与别人合作的诚意啊!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也得稍微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啊!”
祁红意被韦泽这倒打一耙的话给弄的无言以对。而韦泽的老丈人祁玉昌倒是颇为认同韦泽这光明正大的观点,他已经忍不住微微点头。
韦泽看老丈人不敢继续追究,祁红意也暂时没了言辞。他转过头对李仪芳说道:“仪芳,给大家倒点茶喝。”
李仪芳很恬静的上前拿起茶壶,从里面倒出了白开水,先给祁玉昌送上了茶,又给祁红意递上了一杯。祁红意看着穿了男装,却看着更显俊俏的李仪芳,稍微平息了一些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她哼了一声却不接茶。韦泽从李仪芳手中接过茶杯,很认真递给祁红意。
祁红意更是恼火,她扑面一掌推开了韦泽的手,茶水全溅上了韦泽的衣襟。然后祁红意眼圈一红,她哭着跑出了韦泽的客厅。
祁玉昌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说道:“齐王,我这闺女被惯坏了……”
韦泽打断了祁玉昌的话,“岳父大人,这件事是我做的让红意生气了。这不能怪她。而且您心疼女儿,我还觉得高兴呢。荀子说,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隆礼次之。您如此心疼红意,并不以那些虚假的道理来约束她,她自然知道真正被人心疼是什么样子。这是好事啊。”
在这个时代,韦泽的宽容自然是令这些读书人想都想不到的程度。祁玉昌对韦泽先纳了侧室自然是很不满的,他即便是认同,也只是这时代的“习俗与道理”支持韦泽这么做。听韦泽说的真诚,祁玉昌心中的不满即便没有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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