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把鼠标移动到其他位置,双击之后把二楼的监控画面赶紧缩小放置在一边,生怕这一举动被‘王涛’看到。
‘王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绕着监控室转了一圈,背着手有一茬没一茬的跟我搭话。我悄悄瞄了眼监控,里头的画面让我全身如堕冰窟,我盯着‘王涛’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子,依旧分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王涛!
这时,‘当当’两声轻巧的敲门声传来,我警惕的扫了眼‘王涛’,他摊手道:你去开门啊。
我说你去吧。
‘王涛’笑着说:开个门还推来推去的。
我嘿嘿道:我不是怕你突然给我一闷棍吗?
‘王涛’愣了下,旋即又笑道:老弟你真会开玩笑,我去开吧。
‘王涛’刚走过去,监控室的门突然被风吹开,他走了一半,脸‘唰’的黑了下来,我赶紧握住手边的保安棍,心想两个‘王涛’撞一块了!
不管哪个是真的,我都得提防,可以确定的是这其中一个就是当时把我关进储物间的。
突然,‘王涛’回头朝我笑了下说:原来你约了客人啊,那我,我先走了。
我一怔,什么客人?
我心想我哪有约什么客人,难道……我倒吸了口凉气,直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走进来时,我才缓过来。监控室的门是虚掩的,怪不得‘王涛’能不动声色的走进来让我一点都没发现。
‘王涛’嘿嘿道:我就不打扰了,李凡,回头再联系。
我说好,心里却寻思这货八成就是那个冒牌的,得通知二楼的王涛让他赶紧下来,我刚要起身,小女孩突然走过来抓着我的手道:哥哥,今晚你说什么也不能再去二楼了。
我愣了住,我说你不知道,就在刚才,那家伙把我锁进二楼储物间,要不是王涛及时出现,我说不定就被那两只猫玩死了!
小女孩郑重的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清理掉他们呢?
我说,你什么意思?
她说,猫灵。
我苦笑着说,因为它们害人,把人皮都给扒掉吃了,简直比畜生还畜生,不弄死他们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死于非命!
她说,好,你执意这么做,我必须警告你,哥哥,这栋楼真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和那个怪人动了二楼的猫灵,有些老家伙已经不高兴了,刚才那个男的就是猫灵的主人,那两只猫被他养了九十多年,现在被弄死了,你想想,他会放过你们吗?
我说,怎么会有人养这种孽畜,我亲眼看到它们吃人血肉!
小女孩叹了口气说,古宅里……哦,不,这栋楼里无奇不有,哥哥我劝你老老实实呆着,明年鬼节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说,刘姐会放过我吗?她想方设法得到我的生日,肯定会给我下阴婚的,我可不想跟鬼结婚,想好好活几年,不想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带着淡淡的忧伤说,她虽然不是好人,但至多只是幕后的一枚小的不能再小的棋子,而且她已经得到教训,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我说你拿什么确定?我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活下去?如何摆脱他们?但最后都是只能硬着头皮往鬼楼里钻!
我和小女孩同时陷入缄默。
监控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我把目光转向监控屏幕,这时,我注意到二楼的屏幕突然变成‘雪花’模式,我好奇的用鼠标移动到那里,结果显示没信号。我心想坏了,王涛还在二楼呢,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这时,小女孩突然道:记不记得那个人从你这儿拿走了什么东西吗?
我咦了声,心想‘王涛’悄无声息的进来后,就开始四下闲逛,看样子确实是在找东西,难道……我赶紧去查看电源,发现监控系统的电源好端端的插着,并没有人碰。我心说奇了怪了,小女孩说什么也不让我上楼,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想让我牵扯进来。
我坐在屏幕面前,有些发呆,我告诉自己,王涛不是什么好人,他利用过我,而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哪怕他现在被那个‘王涛’弄死,又和我有什么干系?他已经帮我除掉了二楼的猫灵,接下来我就不用担心再有人闯进来会死于非命!
我痛恨自己不够冷血无情,在人命面前,总是那么脆弱!
王涛不是人,他早该步入轮回的,这是生死天命……我安慰自己。
我问:刚才那个跟王涛很像的人,到底是谁?你别说你不知道。
小女孩怔了下道:四楼的主人。
我定了定神,道:这么说,每栋楼都有主人咯?
小女孩点点头:与其说是主人,不如说是宿主,它与每层楼的命运紧紧相连,生息相随。
我说:二楼是两只猫,三楼是你一家人,四楼是刚才那个男人,而七楼则是王涛,也就是说每层楼都有一个宿主?这么说,东城鬼楼之所以经常出事,就是因为这些楼层的宿主?
小女孩点点头说:对,不过我不是三楼的,三楼只有那个女人。
我好奇的道:你不是说。
小女孩直接道:我爸早就死了。
我说:不对,我看过报道,上面好像还有你的照片。我立刻想到了舍友老张给我看的那个报道,以及网上搜寻的资料。
小女孩呵呵笑道:那不是我,报纸都是骗人的。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星星很少,突然想起王涛说的那句话:想看鬼的模样,就抬头吧,那些穿越了亿万年才来到地球的光就是鬼……他接着说,我不想死,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是多么快乐的事。
我说:让我出去吧,我不能看着王涛就这么挂掉。
小女孩摇摇头说:不行,我跟他们有过约定,终生约定!
我苦笑着说:什么约定?
小女孩幽幽的说:谁也不能碰你,否则,死--
第十七章 婚约
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她不吭声,问我记不记得那张红纸,我说记得,那红纸难道是你写的?她笑着说,要是我写的,那你会不会娶我?
我心里咯噔了声,我说你开玩笑呢吧?人鬼殊途,再说,你就一小屁孩。说到这里时,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脸上烫的很,我摆摆手让他别捣乱,然后问她王涛和那个男的会干起来不?
她眨着眼睛,好奇的盯着我,我问她你盯我干嘛,她说哥哥,你很热吗?我说不热咋啦,她说那你脸红什么?我心里一阵不安,总觉得这丫头的眼睛贼的很,我干咳了两声说你先回答我问题!
她笑了下说,王涛肯定死了。
我浑身一震,王涛肯定死了?按照小女孩的说法,另外的‘王涛’之所以把我关进储物间,其实是饶了我一命,他为了对付王涛,所以把我晾在一边,没想到王涛也不是吃素的,弄死了他的猫灵。而刚刚,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中断了二楼的监控画面,想必也是为了不让我看见而实施行动。
小女孩笑着说,哥哥,我刚刚有注意到那个男人偷拿了一把剪刀,我猜他肯定剪掉了某根控制线路,所以你的监控屏才会看不到二楼的画面。
我心里微微有些惊讶,这小女孩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有些害怕,而且,当她讲道‘王涛肯定死了’时我发现她没有一点异色,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算死人,也是意料之中。我寻思如果她想害我,应该会有一万种方法弄死我。
而后几天,我没敢往二楼多走一步,每次到达楼道口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和恐惧让我纠结之下徘徊好久,我真的很想知道王涛到底怎么样!?尽管他曾经害过我,但我还是不免觉得他是有苦衷的,为了活命……自那天后,王涛的电话就成了‘空号’。
吴一重新回来上班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消沉,以前是偶尔会跟你主动说两句话,现在每次坐在监控屏幕都能一动不动到第二天早上。
那天白天,我接到吴一的电话,说带我一起去拜见一个高人。
见面后,他开着那辆桑塔纳,我俩直接去了小凤街,下车后拐了几个老巷子径直来到一家民宅。吴一说到了,我开玩笑说这房子有点年头了吧,要是卖,估计得个百十万吧。
吴一摇摇头没说话,进去后才知道吴一带我见的是他表哥。
这民宅上下两层,面积不大,古风古色的,接客的是吴一的老舅和老舅妈,谈吐之间都比较客气,就是两个老人的脸上明显写着不少憔悴。吴一跟我和他们寒暄了两句,就说要带我去见表哥,我们直接来到二楼,吴一说他表哥身体弱,不方便见客,我们进去说。
二楼相对一楼更加古朴,等我俩进去的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吴一老舅、老舅妈,乃至家里上下所有人的脸上都愁眉不展。吴一的表哥就躺在那间小房里,房里的光线比较暗,不过对于我这种经常在鬼楼上班的人,则早就习惯了。吴一表哥似乎也感觉到有人进来,平躺在纱床里的他虚弱的抬了抬胳膊,然后咳嗽了两声,说谁啊?
吴一说哥,是我,我把李凡给你带来了。
我一听,心想不对啊,听吴一的意思是他表哥要找我?我跟他表哥素未谋面,他怎么想到要见我?难道吴一跟他表哥说过我的一些事,我心想有可能,毕竟从吴一那里得知,他表哥是个游方大能,什么大山术士、算命先生,跟他表哥比起来都是小喽啰。毕竟能逆天续命的手段,在我看来,也就只存在于小说中,此刻见到给周瘸子娘续命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敬畏。
吴一说,你们聊,我先出去。
我问吴一这是干嘛,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哥要跟你说些事,说不定对你现在的情况有帮助。
吴一表哥缓缓的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他招招手示意我也坐下。我看在眼里,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按说正常人起床的动作要么快,要么会用手臂支撑,吴一的表哥坐起来的那段时间,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扶着他。我心想摸不准他是练了什么绝密的功夫,身体柔韧性极强也有可能。
他剧烈的咳了两声,然后深呼吸了两口气,看样子病情不是一般的严重,我见他不说话,只好率先道:我是吴一的同事,我叫李凡,听吴一讲过你。
他点点头,缓了好久才开口说话,声音喑哑,要不是周围异常的安静,很难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你叫我九哥就行,我姓方,大家、都叫我方九。
我说九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应该是头回见吧。
方九应了声,这时我注意到方九手边不远处的茶柜在缓缓移动,直到移动到方九的手边,他端起茶柜上的杯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方九的脸上有很多皱纹,隔着床纱,也能看到他老的不像样的模样,我寻思他父母都没见的有他这么衰老,看来真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导致现在这样的。记得吴一说过,方九替周瘸子的娘续命之后,就开始接连遇到倒霉事,后来大祸临头……
我以前不相信因果轮回,如果吴一说的是真的,那么看来无论再高明的人,都难逃老天爷的惩罚。
方九说:是头回见,不过我也听一子说过你,所以请你来家里坐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方九的声音又弱了一分,看样子是在硬撑着跟我谈话。
我说,九哥,你要是不舒服就先休息,改天我再来拜访。
他摇摇头说没事,就说两件事,就行。
我疑惑的看着他,方九要去动手端茶杯,我见他很费力,就准备过去帮忙,就在这时,杯子突然浮了起来,自动送到方九的嘴边。
他抿了口水之后淡淡的说:她叫小玲,是我贱内。
我心里一阵惶然,我说这屋里除了我和方九,还有其他人,不对,其他鬼?
方九说:我跟你经历相似,不同的是,我从小就被人种了阴婚,十七岁那年和贱内成亲,她帮了我很多忙,周瘸子那次,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我心里惊恐交加,心想这世上还真有跟鬼成亲的人吗?
陡然间,我想到了在农村老家,那个给人走马的瞎子老太,她每次出去都会拎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水果和香,她逢人就说这些水果是她老头生前最爱吃的,给人看那种事之前,她也会先插香,供上水果才开始。难道……给人看仙儿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她死去的老头?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抬头再去看他,屋里面的阴气让人不寒而栗。
方九接着说:东城鬼楼与其说是鬼楼,还不如说是一个未知奇点,很多同行都想去破解,但都没有好结果。
我说,什么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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