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你乃当世大贤，有此壮举，或可再配合些许神灵托梦之说，倒是能够令人信服。”

    “陛下思虑周全。”

    “这些年来，孤考虑过太多思路与计划，每每殚精竭虑，却发现身边无一可信可拖之人，如今有首相你，当真是天助于孤。”罗凡轻叹一声道。

    “陛下眉头紧锁，可是有什么难以解决之事？”商容见到罗凡面色不佳，不由问道。

    “一年之前，孤在朝歌与周边一些大城，试着开了数处钱庄，结果收效甚微，孤原以为防止造假才是重中之重，但当真正施行才发现，效果甚微，一直至今年，都是如此。”罗凡道，“以至于原本发行纸币的计划也搁浅了，似乎这个朝代的人，都对这些不感兴趣。”

    “哦？”商容闻言，轻抚长髯，微微思索道，“陛下可知其原由？”

    罗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若是知晓，便用不着如此烦恼了。”

    商容微笑道：“对于陛下所开钱庄，臣也有所耳闻，因此暗中查访良久，倒是有所发现，陛下要不要听？”

    “哦？”罗凡闻言大喜道，“快快道来。”

    商容道：“陛下久居高位，恐怕对底层阶层了解不足，臣亦是查访良久才发现，其实原因很简单，世人已经大都习惯了以物易物这种方式，因为能够交易的物品稍显单调，而一些供人交易的物品，也已由固定商家把控，他们根本就没有使用过什么钱币与钱票，也不愿意尝试，再加上使用钱币亦没有形成风气，钱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亦是一种稀罕物品，是以陛下的钱庄才无法发展开来。”

    “竟是如此……？”罗凡讶然道，“那当如何解决？”

    “很简单。”商容道，“这一年来，陛下因担心做得太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些赚钱之道，皆是秘密展开，并且规模也不算大，再加上陛下又是以垄断的方式来经营，因此并不能普及，虽然是赚得够多，但却不能带起举国皆用钱币的习性。如今陛下只消借老臣的名义，将一些大商户召集起来，将部分钢铁、琉璃等制造方法给他们，而非垄断，再与其定下契约，令他们只收大商铜贝与纸币，拒绝以物易物，并开设官当，让百姓可以以一些便于储存的物品来兑换铜贝，久而久之，当商国之民察觉无钱币不可时，自然会见识到钱币的方便之处，而当钱币使用量大到许多大商户也觉得难以携带时，那时，便是钱庄与纸币兴起之时了。”

    “好主意！”罗凡道，“首相一言，当真让孤茅塞顿开。”

    这一日，朝歌传出，首相商容，受仙人托梦，赐下炼钢、制琉璃、提炼酱油与精制盐四大奇术，经过一年试验，终于在圣恩之下，得以大力推广，泽被苍生。

    钢铁乃是比青铜更加能够普及并且耐用的金属，而琉璃乃是世间最美丽的珠宝之一，酱油与精制盐的出现，则让天下的食物皆变得可口起来，在罗凡以整个王朝力量的大力推广下，很快便得到了无数人的欢迎，世人皆道商容果真是当世大贤，当然，这也好在商容素有大贤之名，否则若是罗凡以自己的名义来推广这些，恐怕西岐那边又要传出琉璃珠宝令人贪恋财色，酱油与精盐令人贪图享受，乃是昏君用来腐蚀世人的当世奇毒的说法了。

    商国的百姓本就大都手有余粮，在他们发现还有酱油与精盐这样的好东西的时候，自然是纷纷打听去哪里交易，最终当他们发现，只有用帝辛发行的铜贝才能交易时，自然是去官当将手中余粮兑换了不少铜贝，如此一来铜贝便开始普及了。

    而很快他们又发现，类似铁锅铁刀这些铁器，比青铜器便宜耐用得多，自然又兴起一番购买之风。

    “喂，你们听说了吗？隔壁那许家店里的菜加了酱油和精盐，那个味道啊……啧啧……”

    “听说还挺便宜，我家昨天也买了些，比起那些土盐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算什么，我跟你说啊，东街李屠户那把剔骨刀，可是新买的铁刀，比起青铜刀来，又便宜又好用，你看那个雪亮的哟！”

    “是吗？我听说还有铁柴刀，明儿个我也去买一把试试。”

    “但是我听说，他们那儿只收铜贝啊，那铜贝你们哪个有？换我点呗？”

    “出门右转，官当。”

    一时间，整个民间市集，茶余饭后所讨论的皆是这些新物，整个商朝上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巨大的风暴一般，一夜之间，所有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变化。

    而此时的罗凡，却依旧是眉头紧锁。

    “爱妃，你说……我若是以姬昌去交换被那些真灵所擒的同族……能换到么？”

    “自然不能。”赵敏带着些许慵懒，剥开一颗葡萄送至嘴中，一边回答道，“从西岐来书可见其极为蔑视吾族，似它们这般自视甚高的种族，恐怕巴不得姬昌死了吧，省得回来丢人。”

    罗凡颇有些头疼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虽然吾与他们或许无甚么交集，但却也不想见到，他们沦为真灵灵火中的一缕魂光。”

    “你啊……”赵敏摇了摇头，“我想想。”

    ……

    很快，朝歌的圣旨，便传到西岐，姬发看着这倒圣旨，面色铁青。

    “该死的蝼蚁！竟敢让吾前去请罪！？”

    “兄长息怒。”那紫衣青年道，“他若不如此，那便不是纣王了，届时根本不需兄长出手，吾只需请太虚天稍加运作，这蝼蚁便可出局了，只是……这蝼蚁，倒是比吾想象中的要强硬不少。”

    “便让他强硬一会。”姬发冷冷地道，“反正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吾真灵之火中，一缕魂光。对了，那三只小虫子……”

    “已经搜魂完毕。”紫衣青年道，“只可惜，它们魂灵上的封锁，有些门道，吾得到的信息，有些残缺了。”

    “是么？现在呙族之中，达到圣阶的还有几人？”姬发冷冷问道。

    “目前能够知道的，只有一灵。”

    “一灵？”

    “是的。”紫衣青年伯邑考解释道，“太初古灵。”

    “道主座下第一灵？”姬发那冷傲的眼中这才显出些许神采，随即却是冷笑道，“如今道主都已经杳无踪迹，它又能坐得了什么？况且，以它的身份，怕是进不得这方世界吧？”

    “的确不能。”伯邑考道，“不过吾得到消息，呙族寻回了‘太上道’。”

    “太上道？”姬发冷笑道，“太上道又如何，不过一天道，吾族此次可是特地为此请出了三则天道，再加上那两则天道，太上道不过螳臂当车。”

    “终归是最初天道之一，大意不得。”伯邑考提醒道。

    “哼！”姬发冷哼一声，“何必多提这些蝼蚁，吾真灵之火的燃料准备好了么？”

    “这是自然。”伯邑考道，“那三人已经失去了用处，兄长可随意挑选。”

 948.祭礼

    西岐，西伯侯府后方一片偏僻的松林之中。

    静谧的深林，除了鸟兽虫鸣之外，再无其他声音，细密的松针随着山风摇曳，淡金色的阳光透过松枝，撒下错落有致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惊起数只飞鸟。

    “兄长，就是这里了。”只见来的是两名不过二三十的年轻人，那身穿紫衣的稍显年长，背后背着一个长条形锦布包裹，对那身穿金袍的年轻男子恭恭敬敬，口称兄长，正是降临为姬发与伯邑考的两具真灵。

    “藏得到真够深的。”姬发环顾四周，微微撇嘴。

    “实在是愚弟不得不小心谨慎。”伯邑考道，“否则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小虫子发现了此处玄机，可就不好办了。”

    “也是。”姬发点头道，“做得不错，带我进去吧。”

    只见伯邑考微微点头，解下背后的包裹，他将包裹打开，露出其中一尊造型古朴的桐木长琴。

    “我道汝身为真灵，怎还与那呙族一般摆弄这些物事，原来是为了这个。”姬发咧嘴一笑。

    “正是。”只见他双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阵淡雅的琴音从他指间流出，随着他的琴音，前方两颗老松树之间的道路竟是开始扭曲起来，随即化作一道漆黑深邃的入口。

    姬发与伯邑考便往那洞穴中走去，不久后，便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那道入口，也再次扭曲起来，不久后，便再次变为原来的模样。

    ……

    “敏敏，如何了？”罗凡看着赵敏没心没肺靠在自己身边地剥着水果，对于自己所说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不禁问道。

    “嘻嘻。”赵敏轻笑一声，将一片削好的梨肉塞到罗凡口中道，“知道你着急，那便让姬昌修书一封呗，理由嘛，随便找个便是，姬昌乃是姬发之父，若是以夫君你的名义让姬发将那三人送来，姬发可以夫君你昏庸无道为由推脱，若是以其父之名，他又如何推诿？”

    “倒是个主意。”罗凡点头道，“我即刻去找那姬昌，让他修家书一封，那三人既原本是姬昌心腹家将，要么让姬发本人前来朝歌，要么，便让那三名家将前来，姬昌如今身陷牢狱，便以探视之名好了，不过我担心，它们或许压根不会理会。”

    “不，以孝为名。”赵敏道，“姬发本是个大孝子，若是过于罔顾孝义的话，那我们非但让他为苍生所唾骂，更可能让他身份不保。”

    “真灵那边天道过于强势，这样便让他身份不保恐怕还有些难办到。”罗凡道，“不过让他背负骂名，却是对他今后的王位影响甚大，算是个不错的筹码，而我，反正是个昏君，有时候任性妄为一点，反倒是更显贴切。”

    罗凡面色微露狠色：“若是他仍旧不肯放人，那孤便再给他来手狠的！”

    “确实不错。”

    “对了。”罗凡忽然想到姜皇后的事情，又道，“说起这西伯侯，我倒是又想到一人，或许她能给我一些帮助也说不定。”

    “何人？”赵敏一双灵动的眸子含笑看着罗凡道。

    “倒是忘了说了。”罗凡道，“我那姜皇后，没想到也是那边的人，只是我也没想到，竟然它会这么运气不好，降临到这般尴尬的身份，或许我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赵敏不由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倒是稀奇，如此一来，便等于白送了夫君一名俘虏了。”

    “正是。”罗凡道，“待我见了姬昌之后，便去寻她，若是不给我想点办法出来，我也只好……做点她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就在二人商议营救之事之时，只见姬发与伯邑考二人通过那漆黑的隧道后，徐步下了台阶，只见眼前是一座颇显简陋的石殿。

    昏黄的油灯照耀下，只见石殿中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祭坛四周，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晦涩难明的文字，文字外散而内紧，在祭坛底下，已是密密麻麻。

    祭坛之中，静静地躺着三名人类，二男一女，只见他们全身，肌肤皆是一种完全没有血色的枯黄色。

    他们面上，还保持着极为痛苦的表情，紧闭着双眼，宛若死去一般。

    祭坛之中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只见姬发伸手一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姬发挥了挥手：“打开。”

    “我这便打开。”只见伯邑考口中低吟，两道古老的音节从他口中发出，马上，那股无形的力量便如同水纹一般震荡起来，随之消散无踪。

    姬发面无表情地走上祭坛，只见他双眼之中，散发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中间这个，灵魂最为强大，先用这个吧。”姬发眼中那金黄色的光芒聚集在中间那名人类身上，只见他的身躯开始胀大起来，原本人类的身躯，胀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气球一般。

    紧接着，只见一道庞大的金气自其脑门飞出，如一尊耀眼的太阳一般悬在半空之中。

    只见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石殿照得通透，那金色的光芒洒落至每一个角落，将每一处都染成金黄的颜色，此时，只见整个古旧简陋的石殿，都仿佛镀上一层黄金一般。

    就在这时，那座祭坛的最中央，升起了一簇火光。

    与此同时，那金色的光芒中心，也传来一阵古老的音节，便仿佛某种祭礼仪式，在那庄严肃穆的神光之中，响起的古老祭歌。

    祭坛的火焰，很快便将最中间那名人类的躯体包裹，熊熊烈火，很快便焚化那男子的肉身，露出一架森森白骨，白骨之中，只见一缕缥缈的烟气缓缓向上空飞去。

    只见那道缥缈的烟气，越升越高，似乎是一个人的形状，隐约间，仿佛有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们……你们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