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只见从铁门中走出的，竟然是罗凡，连问道，“大姐呢？”

    “你和大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见到罗凡从步穹青峦中出来，霏婴也急不可耐地上前问道，“大姐怎连岁月轮也取了下来？是否你欺负大姐！？”

    “凡剑谪仙，怎只有你一人出来？大姐呢？”绯羽怨姬也不禁露出不解的神情。

    “原来都在？”罗凡先是一讶，随即开口道，“她在里面。”

    几人连忙推门而入，此时，几人始才见到这神秘无比的剑阁禁地真正的面目，楼无痕与怨姬二人，或多或少已知晓一些剑阁的秘辛，此时不禁皆面露凝重之色，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霏婴年级稍幼，最是天真，心念大姐安危之下，此时无暇多看，也无暇思索为何里面再无他人，只连忙往里疾行而去。

    楼无痕与怨姬二人相视一眼，也连忙向里走去。

    行至深处，三人悚然一惊！

    只见曌云裳凄然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流得满地都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仿佛死人一般！

    传说中的神器岁月轮就如同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一般遗落在一旁。黯淡无光。

    “大姐！？大姐！呜呜……”霏婴在几人中年龄较小，在剑阁中又是多蒙曌云裳照料，锋海盛会召开本是剑阁数十年一度的大喜日子，哪知道在此等时候，竟见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曌云裳，不禁扑倒在曌云裳身体上，失声痛苦，“到底是哪个狠心人。竟下得去如此毒手？大姐——！”

    “小妹，别动！”绯羽怨姬连忙叫住她，随即伸手往曌云裳鼻间一探。

    “还有气！”绯羽怨姬先是一喜，随即瞥见其胸口的伤痕，不禁花容失色，“好重的伤！”

    “二姐！”见到此等情形，绯羽怨姬也不禁心情沉重，虽然已知晓剑阁里的一些情形，但毕竟几人幼时一起长大。曌云裳性格温和稳重，楼无痕铁面无私，从来不徇私情，是以二人反倒是与曌云裳更亲近一些。

    即便是到了如今。二人亦不知她那温和稳重的表象下，会藏着那般疯狂冷血的一面！

    “有办法么？”楼无痕面色沉重地看向怨姬道。

    “只能尽力一试了，还请二姐尽力护住大姐心脉。我去取我的药箱来。”

    “到底是谁下这样的毒手？！”霏婴不禁恨恨地起身道，“是……他么？我去为大姐讨回公道！”

    说罢急冲冲地向外走去。

    “站住！！”出声的是楼无痕。

    “我不站住！”

    “小妹！”绯羽怨姬轻叹一声。对个中因果，已经猜出了几分。连忙上前拉住她道，“连大姐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去与送死何异？况且……此事情况复杂，我们现在先救回大姐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等大姐醒来再做计较如何？”

    ……

    另一边，罗凡自地宫出来，只见赭杉军、西门寒照、不二做等，甚至连一向不爱理会俗事的剑圣都在剑阁广场上静静等待。

    一见到罗凡出来，赭杉军连忙迎上前来，拱手问道：“先生，剑阁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罗凡道，“昨夜大宫主邀我比剑，受了些伤。”

    “比剑？”剑圣不禁疑惑地看向罗凡，虽然他早已感受到昨日绝非比剑这么简单，却并未多言。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罗凡向赭杉军拱了拱手道，“道友，保重，各位，后会有期。”

    “这就离开？”赭杉军讶然道，“阁下要去哪里？不与大宫主一起么？”

    “不了，他日有缘再会吧。”罗凡淡笑道，“天下之大，至于去哪，谁知道呢？”

    “这样么？”赭杉军不禁面有惊奇之色，惊讶于罗凡为何依旧选择离开，但见罗凡没有多说，也不便过多地打听，只道，“也好，那么两部宝典便请先生妥善保管，哎……希望人间苦境，不要成为下一个道境才好。”

    罗凡点了点头，道：“虽然我没有看过《魔宝大典》，但有一事我却是清晰明了，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魔宝大典》所记载的神柱位置，应该在磐隐神宫。”

    “磐隐神宫！？”此时既然魔界已经知晓，赭杉军也就不怕泄露了，只连忙问道，“先生从何得知，消息可靠么？”

    罗凡道：“消息来源道友莫问，若道友信我，我可保证九成可靠，另外，神柱并没有那么容易毁去，魔界有可能会用到岁月轮，还望道友小心。”

    “多谢。”赭杉军闻言，郑重地行了一礼。

    罗凡回了一礼，心中却是暗道：“魔界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啊……转眼之间，第二座神柱破坏在即……不过……你想降临，现在，可不是时候。”

    “超脱于天命之外的魔神……已无定数可言了啊。”罗凡心中暗叹，“也不知道我的出现，会带来怎样的变数，不过如今……应该还在能够掌控的范围之中。”

    一边思索着，只见一柄晶莹剔透的长剑悬于罗凡身前，罗凡踏上宝剑，正将离去。

    “就这样走了么？”忽然剑圣沉声道，“你我的一战，何时继续？”

    “相差无几的招式，久战无益。”罗凡回过头来，看向剑圣道，“如果有一天，你对你心中的道有了头绪，那便是我们再战之时。”

    “好。”

    罗凡摇了摇头，飞身离去，也不禁有些疑惑，巅峰状态的万神劫第四式已经出世，为何剑圣却证不了心中的道，仅仅有限的进步，再比一次，依然是同样的结局，或者，只会更差。

    “自以为最快、最准、最集中的一剑，之后却还有更快、更准、更集中的剑，无有止境，那么至高至美又如何达到，万神劫第四式仍旧不够，那么无双无暇究竟如何证之？”望着罗凡离开的背影，此时的柳生剑影心中，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些许迷茫。

    “断情的剑，无情的剑。”一跃入云霄，回首远望着剑阁来路，罗凡心中索然，“可断情者终为情而癫，无情者亦因情所困，是天命么……还是人道最终的归途？”

    “也不知如今，是否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766.苦境之乱

    异魔界入口，今日，却是迎来了一名特别的客人。

    “不二做，事隔这样久，吾要的东西，你有到手么？”魔兵阵前，当断风尘再次出现人前时，往日那书生半弱的模样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唯有统领整个魔界的高贵神态。

    “有！有！有！”只见不二做取下背后的包袱，将布帛打开，其中露出的，果然是一柄宛若烈日骄阳般的宝剑。

    “拿来。”

    “慢！”不二做将剑一收，道，“人呢？”

    断风尘拍了拍手，立即只见两名魔兵押上来一名女，正是当初被罗凡救下的夜愁雨。

    “岁月轮给我。”断风尘淡淡地道，“人，你便可以带走。”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不二做沉声道。

    “可以。”断风尘点了点头，示意将人带过去，同时一名魔兵将不二做手中的岁月轮取回，交到断风尘手中。

    “好！哈哈哈哈……很好！”断风尘缓缓地掀开布帛，这柄可以斩断神柱，传说中的神器岁月轮，终于到手，他眼中闪动着炙热，“吾皇，距离降临又近了一步！”

    他的手，缓缓抓向岁月轮的剑柄，感受着这柄神剑真实的冰冷触感……

    陡然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剑气自神剑上爆发开来！

    只听得一声凄厉而痛彻心扉的惨叫，鲜血喷涌，宝剑，伴随着一条手臂冲天而起！

    “霍~这样也行，真正是奇了！”不二做将夜愁雨护在身后，却是恰好看到这一幕。

    “今天好运气！”宝剑回落，不二做眼见还未反应过来的一众魔兵魔将，急急飞身收回神剑，带人如疾电般飞身撤离！

    谁也没想到，竟这样被人耍了一道，此时竟还处于错愕之中，断风尘不禁大怒道：“追！给我追！”

    ……

    “距离毁灭。还有多久？”

    自无涛海出，几番寻觅剑界高手踪影已是月余之后。

    但此次南下再屡中原，所见到的竟是……

    罗凡静立于云海，默然远望苍茫神州。眼下的景象，已全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不同世界游历这些年，他见过在元军铁蹄下瑟瑟发抖的汉人，见过群雄割据的隋唐乱世，见过麒麟魔劫的风云世界。见过神魔为祸的仙剑世界，甚至经历过兽神出山，天下覆灭的旷世危机，他以为他的见识已经与阅历已经足够丰富与广博了。

    然而，眼下的景象，仍只让他感到一片惊心！不过离开中原短短时日，罗凡方法又来到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眼下能见的山河城池，无一处完好，莫说人类，连生灵几处都见不得。战火燎原，怎能用满目苍夷形容得下？

    “中原，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与我意料之中完全不一样？”罗凡不由心中大惊道，“如今我追寻那人足迹重新踏上中原土地，为何短短月许，见到的竟是……”

    ……

    玄貘的降临，也意味着清香白莲素还真的陨落，但一切，似乎都没有依照预料之中的发展。

    就在近些许时日之内，先以绝强的实力击败受罗凡剑伤。又强行毁去一座神柱的银煌朱武，万千识界大军席卷中原，本就分崩离析的中原局势，顿时全面崩溃！

    如果罗凡之前抵达的人间苦境可以说是乱世纷争的人间的话。那么现在，人间苦境，凄凉，又怎得一个“苦”字了得？

    也只有这样的景象，才能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何时毁灭”这样的字眼吧？

    末世前的人间。

    识界之主降临之后，弃天帝灭世之前。

    剑光落下。根据落下前的印象来判断，不远处的前方，有一个小镇。

    稀稀拉拉的几颗枯木，雨后泥泞的土地，脚下硌着硬物，是一截白骨，向旁看去，一架肋骨，随意地扔在旁，无人收去。

    往远处看去，还有几截勉强辨得出是人骨的事物，似乎被人像仍垃圾一般一块一块，抛在哪便是哪。

    向前走了数十步远，只见旁被抛弃的白骨零零散散亦有近十具，人骨与动物的骨头混杂在一起，全是骨架，陷在光秃秃的红泥地里，偶尔露出半截，森白的新骨，混在稀稀落落的枯木中间显得为突兀刺眼。

    提步走入落下前瞥见的那个小镇，这是罗凡目之下，唯一有人迹之处。

    只见几个男丁坐在镇口，见到罗凡的到来，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罗凡走进镇中。

    随着罗凡的到来，几个坐在半塌的土屋前骨瘦如柴的男也放下了手中事务，抬头看向罗凡。

    仿佛传染一般，小镇深处稀稀拉拉的几人也渐渐转过头来，看向罗凡。

    仍旧没人发言一语，沉寂与冷清，仿佛都有一股默契，任谁也没去打破。

    诡异的氛围，就在沉寂中凝聚，充血的眸，怪异的眼神，走在破烂不堪街道，不知为何，罗凡心中竟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异样的烦闷。

    往里走去，只见小镇的中心架着一口大锅，锅下火烧正旺，也不知作何用处。

    忽听得一阵婴儿的哭声，哭声从左前的矮墙后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有数名男，一人怀中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走了过来，还有一人揽着一名半大的孩。

    众人的目光，终于从罗凡身上移开来。

    “咕噜”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总算打破了原本的沉寂，罗凡视线扫去，一名佝偻的老妪从屋里不知拿出一块什么东西的血肉，一名钩鼻男手中捧着半条……

    罗凡快不走上前去，伸手欲躲下那半截血肉看个究竟，忽然只感到眼皮底下寒光一闪！

    只见那钩鼻男从背后抽出一柄柴刀，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声音粗哑地道：“外来人，你想干什么？”

    罗凡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什么，人腿么？”

    那钩鼻男先是一顿，随后嘶喊道：“他想抢！杀了他！”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罗凡！

    但在他们眼中，仿佛看到的已不再是一个人，而仿佛一个快要饿昏的人看到一只烤鸡，从前从未觉得，但此时身临其境，这种被同类当成食物的感觉直叫人不自禁地毛骨悚然！

    还没等罗凡来得及多想，只听得背后呼呼风声，回头一看，只见一柄锄头直当着脑门招呼下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