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了。

    “夙玉师妹？”云天青讶然看向门外那清雅淡逸的女子。

 701.玄霄（下）

    “这是新来的夙玉师妹。”玄霄淡淡地解释道，“她刚来的时候，大师兄玄震和大师姐都不在，掌门索性让我们照顾一番，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师兄。”云天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盯着玄霄道，“平日里我回来，你是一句话也没有，今天可是多说了好几句！”

    玄霄不禁白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好好练功，或许能多聊两句。”

    罗凡不禁笑道：“这就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么？”

    “……前辈？”夙玉这时才注意到，屋里似乎多了一个人。

    罗凡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夙玉姑娘，别来无恙。”

    “嗯？你们认识？”云天青不禁讶然。

    “有过一面之缘。”罗凡点头。

    云天青哈哈笑道：“那正好，连介绍都省了。”

    玄霄道：“我们走。”

    “去哪？”

    “观星台。”

    ……

    天悬银河、繁星灿烂，自然令人望之胸中开阔，玄霄最熟悉的地方，便是琼华的观星台。

    这是整个琼华派最高的地方，在仲夏的夜晚，站在这高台之上眺望星空，星空辽阔，繁星如幕，给人以一种心旷神怡︾的宁静。

    这是一座位于琼华之巅，极高的平台，平台宽阔，其上石质地面上，雕刻出一道又一道精准的星图纹理，最中央，是一座观测星象的球形法宝，据说当年的道胤真人，便是在此观测星象时。发现了一座运转不休的妖界，经过琼华之顶。

    只是此时正值白天。却是看不到璀璨星河了。

    “不知蜀山剑术有什么样的玄奥之处，就让我在此领教一番如何？”玄霄淡淡地道。

    “请出招。”罗凡的话语言简意赅。

    玄霄身一沉。肩一震，背后剑匣之中，一柄散发着炙热烈焰的宝剑出鞘，定定地悬于头顶。

    罗凡身不动，形不移，背后镇妖剑缓缓出鞘。

    那秋水般的青芒闪动，璀璨夺目。

    忽然之间，只见玄霄之剑，化作一道灿烂火光。呼啸而来！

    镇妖飞旋，化作一道疾旋的闪电，轰然斩下！

    仿佛雷电交鸣，两剑相交，发出轰然震响，炽热的热浪、凌冽的剑气转眼间破空而出，如巨涛排空，云天青，夙玉二人连连后退。

    “蜀山派剑术的精髓在于。以气御剑，接下来我要使用的，是蜀山派万剑诀。”罗凡淡淡地道，“看好了。”

    只听得罗凡一声低喝。一抹青光，直贯长空！

    随即天空中只见那青光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分为八，最后头顶竟密密麻麻都是利剑！

    远在琼华宫的太清真人。忽有所感，望向天空。面色微凝：“蜀山派的万剑诀？这门绝学，倒是许久没有见过了……”

    他不禁对于罗凡等人的身份，又确信了几分。

    如今的玄霄，虽然修为已经极佳，但自然还无法与罗凡抗衡，一番交手下来，罗凡的剑，总保持着一种与玄霄完全相同的速率，使他不至于太过轻松，也不至于无法抵抗，但罗凡与人交战的经验，实在是胜过他太多，大约过了数十招之后，玄霄仍是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玄霄摇了摇头，道：“兄台果然剑术无双，天青师弟倒是并未说错。”

    “我听夙瑶师姐说。”一道轻柔的声音开口道，“你是蜀山派副掌门？”

    此言一出，云天青与玄霄二人纷纷一惊，随即同时看向罗凡。

    罗凡点了点头道：“是。”

    云天青讶然看着他道：“怪不得连夙瑶师姐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前辈，啧啧~”

    继而云天青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罗凡道：“你这么年轻，剑术这么高，还通音律，哇！这就是传说中不世出的奇才么？”

    罗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说不定我是个几百上千岁的老怪物呢？”

    云天青哈哈一笑道：“那看来我也是只小怪物了。”

    玄霄道：“输得不冤。”

    “不过。”玄霄又看向罗凡道，“这只是一时的胜负而已。”

    罗凡点头微笑道：“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来切磋？”

    “一言为定。”

    “前辈也懂音律？”夙玉忽而问道。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冷淡，总给人一种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感觉。

    “懂一点。”罗凡的回答仍是言简意赅。

    夙玉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观星台，比任何地方都高，天风，卷着白云，在几人身旁飘过。

    罗凡淡淡地开口道：“若是有一个让修为突飞猛进的机会摆在你面前，然而你的好友，却都不愿见你如此做，你会如何选择？”

    玄霄看了罗凡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不过却仍是开口回答道：“无稽之谈，既然能让我的修为突飞猛进，身为我的好友，当支持我才对，又为何会不愿见到？”

    “因为有违他们心中道义。”罗凡回答道。

    “既让好友为难，便不要也罢。”玄霄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罗凡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凝视着他，郑重地道，“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朋友。”

    “哈哈哈哈哈！”玄霄大笑道，“你叫我什么？”

    “朋友。”罗凡打开酒壶，缓缓地饮了一口道。

    “那我呢？”云天青道，“有了新朋友，你不会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了吧？”

    罗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很老么？”

    云天青失笑道：“不小了。”

    罗凡笑道：“若是你的剑法再好一些，或者说下次见到我的剑法，不是只说出好看两个字，再考虑。”

    云天青：“……”

    罗凡将酒壶递给玄霄道：“喝不喝？”

    玄霄接过酒壶，洒然饮下一大口烈酒，随即交还给罗凡。

    罗凡又将酒壶递给云天青。

    “哈哈！”云天青豪饮一口，畅怀道，“好酒！”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呵~”罗凡自饮一口，继而道，“明日，我便该离开了，各位，珍重。”

    “离开？”这是玄霄。

    “这么有趣的人走了，今后的日子，又该没意思了。”云天青长叹一声。

    “前辈要回蜀山？”这是夙玉。

    罗凡摇了摇头：“一场决战。”

    说罢，洒然离去。

    “喂，有空记得回来找我们。”云天青喊道。

    “有机会的。”淡然的声音飘回。

 702.大道至简

    琼华宫。

    待罗凡等人收拾一番之后，自然是去往琼华宫与太清真人道别。

    太清真人疑惑地看着罗凡道：“几位怎么走得这么急？可是我琼华招待不周？”

    罗凡摇头道：“琼华山色秀美怡人，山下风雪飘摇，山上却是四季如春，胜似人间仙境，令人心旷神怡，更于我修为大有助益。”

    太清真人不禁更为不解地道：“那是为何……”

    “哎……”随即太清真人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这些时日，我琼华也确有些要务需要处理，若是当真招待不周，还望道友见谅才是……”

    “真人说笑了，在下本就是闲云野鹤一只，真人若是太过盛情，下回我怕是不敢来了。”罗凡道。

    罗凡道：“我在琼华也有些许时日了，但实则来此之前，便已有事务在身，只是总觉贵派除妖实在有失偏颇，因此才上山一谈，既然此事我与真人无法言之一处，确实也该离开了。”

    太清真人不禁摇头道：“道友与我相谈甚欢，却为何总在此事上，分歧如此之大，蜀山建立锁妖塔，老道也有耳闻，蜀山对妖魔之流也并未赶尽杀绝，凶恶者，不过以降妖谱封印带回蜀山，再打入锁妖塔中，望其有悔过之时，但这么多年来，可有悔过之妖？”

    罗凡道：“今日没有，不代表日后也没有，既为正道，就不该错杀一位善类，否则正又何以言及为正？真人以为然否？”

    二人言谈一番，不知不觉，竟又谈及了这个话题。这一谈，时间便又过了许久。

    就在这时，只见琼华殿前，正有两人伫立门前，一男一女。正是玄霄与夙玉二人。

    “这位师兄，你可知掌门真人唤我们前来何事？”夙玉有些疑惑地向侍立门前的守卫弟子问道。

    “师妹说笑了。”那名弟子开口道，“掌教真人之事，我等怎敢过问？二位请在外稍候吧，等掌教真人见完蜀山派的前辈，自会唤二位进去。”

    “吾辈修士。该以求仙问道为首要。”太清真人肃然道，“若是为这些凡俗琐事所牵累，又如何求仙问道？百年过后，不过一抔黄土罢了。”

    罗凡不由长笑道：“真人可知我蜀山有一句话叫做‘不求仙道，只问苍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贵派降妖除魔，所图为何，不还是为了庇佑一方水土？若是目的达到了便可，妖若不害人，又何必多生事端，妄添因果？”

    二人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即便是在殿外。也听得分明，一名守卫弟子不禁叹道：“掌教真人与这位蜀山前辈向来言谈甚欢，但在对待妖魔之事，却总是分歧不断，哎……”

    玄霄道：“依我看，斩妖除魔，本是我修仙之人分内之事，他剑法天赋如此绝佳，却为何有此等妇人之仁？简直荒谬！”

    “嘘！”那位弟子道，“师兄慎言。两位高人相谈，可不是我们能够评价的。”

    “若你如此不知上进，虽如今落后于你，但待吾剑法有成之后，必胜你！”玄霄望着大殿之内。冷冷地自语着。

    “不求仙道，只问苍生？”夙玉看了看自己的师兄，又看了看殿内，似乎若有所思。

    只闻得殿内太清真人大笑道：“‘不求仙道，只问苍生’既然不求仙道，又有何资格称为修仙之人？”

    “呃……”罗凡道，“其实我派，大部分人都是习武练剑，我派并不限制弟子修仙，不过除非真正资质堪称绝世，有望位列仙班之人，其他人有何必浪费那个时间去清心寡欲、炼丹服饵，不如做点实事来得实在。”

    “修仙路途艰险，本就该力争那一线生机。”太清真人道，“怎能因为资质浅薄，就轻言放弃？”

    “依我之见，却并非如此。”罗凡轻啜一口香茗，不紧不慢地道，“纵观今古修仙之人，不过图一个位列仙班，修则顺天命，成则归天庭所管，既然是顺天修行，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想争，与谁去争？”

    顿了顿罗凡又道：“反正在下也不想位列仙班，一柄飞剑出入青冥、横飞山川、纵贯宇宙，逍遥自在才是真，不入天门，谁管我顺天修行还是逆天争命”

    太清真人不禁一怔，似思索着罗凡话中的意义，但沉默片响，才怒道：“一派胡言，不到最后，谁又知晓自己命运如何？况且求仙问道，本就是以超脱于天命之外为目标，需心诚才是，心若不诚，怎得超脱？没想到你们放着仙道不修，转而去学什么世俗武学，当真是荒谬至极！”

    “罢了。”罗凡摇头道，“诸派自有己道，真人又何必如此激动。”

    “哼！”太清真人不悦地道，“老道只是不想你们如此不求上进，世俗武道，怎及仙道奥妙？舍本逐末，当真是舍本逐末！”

    太清真人将桌子拍得梆梆作想，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随即又感到自己有些过了，当即闭口不言。

    罗凡道：“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太清真人挥手道：“也罢。”

    随即见到玄霄与夙玉二人正在门外，开口道：“夙玉，你替我送一送罗道友吧。”

    “夙玉知道了。”

    太清真人又向玄霄道：“你进来，为师有话要说。”

    玄霄躬身道：“是，师尊。”

    另一边，夙玉盈步走上前来，道：“几位，请。”

    罗凡点了点头，与师妃暄、欧阳慧二人向殿外走去。

    几人一路走到琼华山门之外。

    夙玉随口问道：“几位这几日在琼华过得可还好？”

    罗凡道：“承蒙款待。”

    夙玉点了点头，又道：“方才前辈与掌教真人的谈话，我与玄霄师兄恰好在门外，听见了不少。”

    罗凡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