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去庭南端的桂林散步去了。
八月桂香,如今是九月了,大部分桂早已凋零,只有零星的晚桂还在开着,送来缕缕暗香,好闻得很。
玉栀一边挽着林佳的手走,一边道:“阿佳,我明日让人去买些晚桂回来种在庭里!”
林佳“嗯”了一声,放松地陪着玉栀散着步。
玉栀走了一会儿,这才道:“阿佳,有一句话叫‘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你前段时间劳心劳力,如今那些事既已告一段,你也该好好歇息,陪陪我和阿荫阿萌了!”
林佳刚刚得到足,这会儿好说话得很,乖乖地“嗯”了一声。
玉栀瞟了林佳一眼,见林佳乖得让人怜惜,心里怜爱得很,却依旧趁机道:“如今天气这么好,不冷不热的,你带着我和孩子们去城外运河别庄住几日吧!”
林佳做事太拼命了,得想法子让他休息几日。
听了玉栀的话,林佳认真地SI索了起来,默默计算着自己的日程安排。
算好之后,他一本正经看向玉栀:“从后天开始,三日时间,好不好?”
见林佳如此认真地SI考计划安排时间,玉栀不由微笑起来,柔声道:“好呀!我都听你的!”
林佳瞟了玉栀一眼,心道:明明是我听你的,却说的好像你听我的一般,玉栀真的好狡猾!
可是这样狡猾的玉栀是他爱的人,是他的妻子,是他三个儿的母亲既然如此,她说什么就听她的吧,男子汉大丈夫,听妻子的话也没什么!
林佳足足陪玉栀散了半个时辰步,这才去了外书。
如今林荫和李瑞正在外书陪着张治平和杨欣。
林佳预备一起用了晚饭,然后商量正事。
玉栀让他休息,他可以让别人去做事啊!
林佳离开之后,玉栀便吩咐丫鬟们开始收拾行李,预备明日下午出发去运河别庄。
见薄荷她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玉栀便吩咐香榧:“你去一趟玉梨苑,问问侧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运河别庄,若是愿意去的话,先收拾一下老王爷他们的行李!”
上个月秀珠终于生产了,生下了一个儿,玉栀说话算话,直接让大宗正晋了秀珠的位份,如今秀珠已经是侧妃了。
香榧答了声“是”,自去传话。
她今年十五岁,生得细条条的,一张雪白的小圆脸,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再加上樱桃小口,很是秀丽,做事一向妥当,记也好,因此玉栀常常派她出去传话。
香榧出去之后,玉栀又吩咐香兰:“你去千莲阁去见两位姑娘,让她们收拾一下行李,这几日会去城外住几日!”
因为李贺兰格有些偏执,所以玉栀另外请了一位温和做事有主见的先生过来,如今是两位先生一起授陪汀兰和婉儿。
香兰人如其名,材纤弱,风姿很美,只是有些沉默言。
她轻言细语答了声“是”,自去传话。
玉栀看着香兰的背影,心道:香兰和香榧资质不错,再看两年吧,若是好的话,就给娜雅送去!
玉栀回到罗汉上坐下,正在SI索自己有没有遗漏,外面就传来香梅的声音:“启禀太子妃,李媛、耶律媛求见!”
闻言玉栀愣了一瞬——近来日子过得太顺心,她都忘记太子府还有两位林佳的妾室了!
玉栀的不自在也只是一瞬,很快就笑了起来,道:“请她们进来吧!”
寒林立在一边,笑着道:“太子妃,要不要更梳妆?”
玉栀狡黠一笑,道:“我才不为了她们妆扮呢!”
寒林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图兰雅和平城主已经闷了好几个月了,正无聊得要死,听丫鬟说太子妃要去城外住几日,当即都动了心,两人不约而同过来见玉栀,都想跟着玉栀一起去外面散散心,顺带再看看能不能一下林佳。
走到台阶下面,平城主见廊下挂了一排白纱四季卉灯,照得四周亮堂堂的,廊下整整齐齐立着几个扮俏丽裙鲜的丫鬟,却并没有看到白玉栀,不由一愣,看向图兰雅:“白氏怎么没有出来迎接咱们?”
图兰雅没想到平城主然这么天真,淡淡一笑,道:“你我是皇太子的妾,她是皇太子的妻,有妻子出来迎接妾室的道理么?”
平城主听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求白玉栀带着出去玩的,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莳萝立在门口,见图兰雅和平城主过来,带着众丫鬟屈膝行了礼,然后含笑道:“李媛,耶律媛且稍候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禀!”
图兰雅度雍容,微微颔首。
过了片刻,莳萝出来道:“李媛,耶律媛,太子妃有请!”
明间点着一座枝形灯,屋子里如同白昼。
图兰雅和平城主一进去便看到玉栀端坐在罗汉上,梳着简单的髻,只簪了支紫玉簪子,上穿着家常的素白罗衫,系了条紫百褶裙,饰虽然简单,妆容也素淡,却娴静柔美,姿优雅。
两人等了片刻,见玉栀没有表示,这才无可奈何屈膝行礼:“妾见过太子妃!”
玉栀笑容和煦:“起来吧!”
又看向寒林:“寒林,赐座!”
寒林答了声“是”,着图兰雅和平城主在靠西墙摆着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图兰雅主懒得和玉栀废话,直接道:“听说太子妃要去城外住几日,我和耶律媛也想陪着太子妃去散散心呢!”
玉栀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抹笑意:“这个须得殿下做主,不如我先问问殿下”
图兰雅自然知道玉栀这是故意拿乔,谁不知道太子府皇太子林佳只管大事,其余事都由太子妃白氏做主!
她知道如今形势逼人低,自己得求着玉栀了,当即深吸了一口气,酝酿出一个灿烂的笑:“太子妃,那就拜托您在殿下那里替妾关说了!
平城主几个月未曾出过太子府,日日在这四角天空下拘着,是真的快要受不了了,见一向高傲的图兰雅都做小伏低了,也放下自己的面子,陪笑道:“妾也拜托太子妃了!”
玉栀见好就收,道:“放心吧,大约明日就有回话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图兰雅和平城主怕坐久了玉栀烦她们,不带她们出去玩了,便起告辞离开了。
玉栀送了她们离开,转就笑了起来。
待她回到罗汉上坐下,笑容已经消失,若有所SI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玉栀吩咐寒林:“准备笔墨,我要写几个帖子!”
这次去运河别庄,既然图兰雅和平城主也要去了,索把水搅得更浑一些,把兰夫人、耶律夫人、杨欣的夫人以及姜芳都请了,孩子也都带过去,热热闹闹聚一聚。
第二天朝会罢,林佳把自己想要歇息三日的事告诉了永泰帝。
得知林佳要歇息三日带着妻儿去运河别庄,永泰帝依赖他惯了,第一反应是自己离不得林佳,忙道:“阿佳,后日便是重阳节了,你陪朕过了重阳节再去运河别庄吧!”
林佳此时正与永泰帝散着步往玉堂殿方向走。
今日秋高气,碧蓝的晴空下红叶绚烂松柏苍翠,各珍异菊盛开着。
林佳心轻松,负手缓步而行,难得开玩笑道:“父皇,您的嫔妃太多,每次宫中饮宴都要发生些事,儿臣都怕了,重阳节宴不如您陪着嫔妃过,儿臣带着妻子儿去城外郊野走走逛逛!”
永泰帝刚想说“朕也跟你去好了”,可是马上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便悄悄咽下了那句话,慢悠悠走在铺着汉白玉的小径上,享受着难得的父子一起散步的悠闲时光。
第三百一十七章 内宫之事
林佳开过了玩笑,细细一想却觉得不对,便扭头去看永泰帝,越看越觉得不对——永泰帝一直偏清瘦,可是如今也瘦得太厉害了吧!
永泰帝发现林佳在观察他,顿时心里有些发虚,讪笑着道:“阿佳,朕一向苦夏,你看看朕是不是又瘦了”
林佳走近永泰帝,一双眼睛狐疑地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然后伸手在永泰帝腔两侧捏了捏。
永泰帝:“”
他又是尴尬,又是感动,挣扎着推开林佳,陪着笑道:“儿子,差不多就行了啊!”
林佳已经发现永泰帝确实瘦了不少,他不说话,凤眼幽深看着永泰帝。
永泰帝被儿子看得心虚得很,蔫蔫道:“阿佳,放心吧,朕一定会修养保养体的。”
林佳也知道自己这位父皇最大的爱好便是人,也不能一时绝,只能疏不能堵,因此看向永泰帝,沉声道:“父皇,您自己得爱自己,凡事都有个度!”
永泰帝嘀咕了一句“儿子管老子,也得有个度”,见林佳睨了自己一眼,忙义正辞严道:“放心吧,阿佳你带着老婆孩子好好玩几日,朝政交给于一舟、姜舒林、杨欣和张治平就行了,至于京城守卫,有叶善呢!”
他说着话,伸出胳膊想要去搂林佳的肩膀,却发现林佳比自己还高半头,还怪不方便的,只得放下了手臂,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喜,还有些怅惘。
他抵着鼻子的酸涩感,扭头去看一边的一簇月季。
此时阳光灿烂,大红的月季在秋阳中盛开着,硕大的朵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永泰帝忍住泪意,在心里轻轻道:舒颜,你放心吧,阿佳已经长大了,能够当一面了,把朝政交给他,我很放心
林佳负手立在永泰帝旁,蹙眉看着永泰帝的侧影,心里计划着如何让自己这位好无度的父皇节养生。
李秀真带着太监宫远远跟着,并不上前。
林佳又陪着永泰帝散了会儿步,见永泰帝脸上隐隐有了汗迹,便送永泰帝回了玉堂殿。
临离开,他又交代了几句:“父皇,这几日每日你都要半个时辰去散步;另外饮食要有度,多用些滋补食物;多培养些高雅爱好,比如说读书习字赏;宠幸嫔妃也要有度,不要——”
“好了好了!朕是你老子,不是你儿子!”永泰帝终于被林佳给烦住了,捂着耳朵跑去了寝殿。
林佳:“”
李秀真微笑上前:“殿下,您确实有些啰嗦了。”
林佳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跟碎嘴婆子似的,若是玉栀在场,定然要笑话他。
他有些不好意SI,低头笑了笑,然后看了李秀真一眼,起离开了。
李秀真收到了林佳那一眼,记在了心里,拱手行礼,朗声道:“恭送殿下!”
众太监宫齐齐行礼,恭送林佳离开。
晚上风越来越大,得庭外面的木瑟瑟作响,令人倍添寒意,屋子里却温馨暖和。
闲来无事,林佳和玉栀一起陪着孩子们。
林佳倚着靠枕歪在罗汉上,手里拿着《世说新语》读给孩子们听。
阿荫脑袋枕在林佳肚子上,舒舒服服躺在那里听故事。
玉栀把已经四个月的阿萌放在罗汉上,看着阿萌试着翻。
汀兰和婉儿则坐在靠东墙放着的梨木圈椅上,认认真真听故事。
林佳读到了《世说新语》中的“俭啬”篇,翻了翻,选了一篇开始读:“王丞相俭节,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烂败,都督白之,令舍去,曰,‘慎不可令大郎知’!”
他还没读完,玉栀和阿荫都笑了起来。
婉儿见了,忙也跟着灿然笑了。
汀兰其实没听懂,怯怯地笑了笑,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带。
林佳伸手摸了摸阿荫的脑袋:“阿荫,你为何笑?”
阿荫翘起二郎摇了摇:“王导太小气了!”
他翻了个,趴在林佳上,凤眼亮晶晶:“爹爹,这样悭吝的人《史书》中还有一个!”
林佳微笑道:“还有谁?”
阿荫摇头晃脑背诵了起来:“沛已去,?间至军中。?张入谢,?曰,‘沛不胜桮杓,?不能辞。?谨使臣奉白璧一双,?再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再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则受璧,?置之坐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他得意地看着林佳:“爹爹,项羽可是比王导还要悭吝呢!”
林佳伸手撩起阿荫的刘海,发现林荫的额头因为刘海的遮掩没有晒黑,雪白如玉,愈发显得眉目浓秀,不由微笑,道:“从你背诵的这段文字看,项羽只是悭吝么?”
阿荫想了想,神得严肃起来:“爹爹,项羽不只是悭吝,他是贪恋财物和妄自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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