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道:“去给我沏一盏毛尖!”
锦儿笑盈盈答应了一声,很快就沏了一盏毛尖送了过来。
玉栀接过锦儿奉上的素瓷银边盖碗,拿起碗盖拨去浮起的绿芽,轻轻抿了一口。
茶液碧青,味道清冽微苦,后味却甘甜,是玉栀和林佳最喜欢的雨前毛尖。
一盏茶饮罢,玉栀已经平静了下来,先吩咐锦儿去小厨房交代锦儿娘准备几样精致酒菜,然后又让叶灵寒林她们服侍自己重新梳洗。
谁知玉栀备下酒菜,打扮得娇艳异常,可是她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林佳始终没有回来。
她派了李瑞进宫打探,才得知永泰帝带着林佳见内阁大臣去了,估计见罢内阁大臣,永泰帝还会赐宴。
玉栀听了李瑞的回禀,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嘟着嘴道:“唉,我继续等他吧!”
过了亥时,林佳还没有回来,玉栀独自一人倚在卧室窗前的锦榻上,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林佳。
五月的天气,白天炎热异常,夜间却凉爽静谧,偶有一两声鸟叫响起,打破这夜的静寂。
眼看着快到子时,玉栀实在是太疲惫了,便起身预备歇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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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始收网
玉栀心脏怦怦直跳,抬腿向卧室门口的方向走去,可是走了一步,又有些担心不是林佳,便立在了那里。
林佳在今晚的宫宴上饮了一些酒,虽然饮了解酒汤,依旧有些眩晕,被阿赤他们搀扶着回了听松院。
锦儿和寒林正在廊下,见阿赤他们搀扶着林佳过来了,忙起身去迎:“见过大人,姨娘在房里呢!”
看到林佳身上式样繁复的礼服,锦儿和寒林愣了愣,忙起身去掀明间门上挂的纱帘。
林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进了明间。
玉栀正在犹豫,林佳已经掀开卧室门上的珠帘进来了。
他抬眼看见玉栀立在那里,乌发如云肌肤白皙,美丽之极,简直如在梦寐,不由呆住了。
玉栀见林佳瘦了也黑了,不过依旧俊俏,心里一阵心疼,走过来抱住了林佳。
林佳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他紧紧抱着玉栀,这才意识到自己回家了,回到了玉栀的身边。
玉栀的肚子太大,生怕被林佳挤住了,忙推开了林佳。
她退后两步,先吩咐锦儿:“不是有皇庄的早西瓜么,去给大人准备一碗西瓜汁送过来!”
吩咐罢,玉栀见林佳依旧立在那里打量自己,明显是醉了的模样,她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牵林佳的手。
林佳的手摸着很粗糙。
玉栀抬起林佳的手,发现了上面细细瘦瘦的伤口。
她想起先前林佳那白皙修长的手,心里一阵难过,仰首去看林佳。
林佳此时脑袋蒙蒙的,有些眩晕,单是盯着玉栀看个不停,仿佛玉栀是世上最好看的一朵花。
玉栀见他难得犯傻,便牵着林佳的手到了床前,预备帮林佳除去衣服。
到了这会儿,她才发现玉栀穿的不是平常的夏袍,而是一件花纹繁复的大红礼服,腰间围得也是极为精美的黑玉带,而且发上戴着玉冠。
林佳原本便生得凤眼朱唇俊俏异常,被这大红礼服一衬,愈发的眼若明星唇若涂丹玉树临风。
玉栀这才意识到林佳已经成了皇帝的嗣子——这身上的礼服,明明是皇子的夏季礼服!
见玉栀看自己,林佳眉眼弯弯:“玉栀,你等着我,我先去洗澡!”
他虽然有了醉意,却也知道不能让玉栀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
说罢,林佳伸手让玉栀帮他解冠脱衣。
玉栀解开了林佳下巴绑的丝带,取下了玉冠,把他墨黑长发捋顺。
林佳的长发一向乌黑顺滑,披散了下来,令烛光下的林佳俊秀得女孩子了。
待玉栀为他脱去外衣,林佳笑着让玉栀先坐在床上,自己一个人进了浴间。
他洗得很快,很快就出来了。
玉栀细心地帮他擦拭了湿漉漉的长发,这才拿来了滋润双手的香脂,挖了大大一坨,先细细涂在了林佳的脸上,然后又均匀涂在了林佳的两个手背上,慢慢揉搓均匀。
林佳枕着玉栀的腿躺在拔步床上,眯着眼睛专注地看忙碌的玉栀:“玉栀,摸摸我的头发!”
玉栀微微一笑,真的一下下抚摸起来。
林佳只觉得从发根到发梢全都麻酥酥的,不知不觉眼睛就有些涩……
玉栀摸了一会儿,发现林佳已经睡着了,不由微笑,帮林佳摆成正常的姿势,让他睡在了里面。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水晶罩灯,映得拔步床内一片莹洁。
玉栀跪在床边,轻轻解开了林佳的衣襟。
在看到林佳腰部上方的那道伤口的时候,玉栀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见伤口还没抹药,玉栀忙起身让叶灵陪着锦儿去刘先生那里拿药。
药很快取来了,玉栀细细用香胰子洗了手,这才蘸了药膏,轻轻抹到了林佳的伤口上。
到了早上,林佳醒来见玉栀在外侧睡得正香,便凑到玉栀胸前,埋过去嗅了一会儿玉栀身上的味道。
玉栀那熟悉的馨香令林佳身心愉悦,他移开一些,身子下移,又把脸贴到了玉栀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谁知他刚贴上去,便觉得有一个小小的脚贴了上来,然后踹了他一下。
林佳盯着看,发现果真又一个小小的脚在玉栀肚皮上显了形状。
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他和玉栀的骨肉的脚,忙伸手再去摸,却再也摸不到了。
玉栀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笑道:“你把手放上去,他一会儿还会踢你的!”
林佳凤眼亮晶晶,却又把脸贴了上去,结果又被宝宝用手打脸——真的是手的形状!
玉栀见林佳兀自玩得开心,不由笑了起来。
林佳玩得正起劲,小宝宝却不肯理他了,任凭林佳如何撩拨,他半日都没动静。
玉栀见林佳悻悻地摸自己的肚皮,忙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阿佳,我身子有些沉重,你把我抱起来,让我倚着靠枕坐吧!”
林佳当即小心翼翼抱起玉栀,轻轻摆成了玉栀要求的姿势,然后依偎进玉栀怀里,两人聊了起来。
玉栀靠着靠枕,伸手抚摸着林佳的长发,轻轻道:“阿佳,韩青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不恨韩青了,可是却想知道韩青的结局。
林佳低声道:“他杀了朱文龙,收拢了西北军余部,与归真教主一起逃进了西夏国,又联手杀了西夏国王,西夏国的国教便是归真教,现如今他和归真教主一起统治西夏呢!”
玉栀闻言,浓秀的眉蹙了起来:“那大周和西夏的边界岂不是得布置重兵把守?”
林佳“嗯”了一声,道:“我安排了十万人驻守甘州,十万人驻守肃州,就是为了防止西夏进攻。不过现如今韩青和归真教主刚入西夏,怕是得花几年时间巩固统治,等西夏王成了韩青,咱们再进攻西夏可就有了出师之名!”
玉栀一听,便明白林佳支持韩青成为西夏王,然后再收复西夏。
她捏了捏林佳的耳朵,轻轻道:“这需要好几年时间呢!”
林佳下面已经有了反应——他一闻到玉栀的味道就会这样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问起了李王妃这几个月有没有出幺蛾子。
玉栀这才想起来:“阿佳,李氏送进宫里的赵玉茹已经有了身孕,现如今是贵妃娘娘了!”
林佳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凤眼幽深,缓缓道:“玉栀,你布置了那么多,咱们该收网了!”
玉栀想了想,笑了:“嗯,就这几日吧!”
她起身坐在床边,然后恶作剧地伸手隔着衣服捏了捏林佳,然后笑着起身走开,然后道:“阿佳,我们要去给王爷和王妃请安了!”
林佳半日没有动静,玉栀扭头一看,发现林佳凤眼水汪汪的,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一脸的紧张,只是如今脸黑了,看不出来是不是红了脸。
见玉栀看自己,林佳眼中便带了哀求:“玉栀,求你了……”
玉栀一阵心悸,有些羞涩地走了回去。
兴平郡王林涛自从得知林佳班师回朝,就一直没有出门,老老实实在暗香院等着林佳去给他老人家请安,谁知足足等到了第二天,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林佳还没有过来。
见林涛在屋子里坐一会儿,又出去负手在庭院里散步,眼睛一直看着院门方向,李王妃不由冷笑,道:“我的王爷,人家如今是陛下的儿子了,看不上你这做闲散王爷的爹了!”
林涛心里堵得很,看都不看李王妃,负手又踱了出去。
他刚走到暗香院门口,便遇到了林佳和玉栀。
看着黑瘦的林佳,林涛先前的那股子气全不见了,眼中满是欢喜:“阿佳,你回来了!”
林佳“嗯”了一声。
林涛又往身后看了看,道:“去给王妃行个礼,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林佳带着玉栀去给李王妃行礼。
李王妃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讽刺,林涛突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她只得悻悻道:“起来吧!”
把玉栀送回听松院之后,林佳便跟着林涛出去了。
玉栀在明间上坐了一会儿,让人叫了李瑞过来,吩咐道:“宫里开始行动吧!”
李瑞眼睛亮晶晶的:“姨娘,明日正好是太医给陛下请平安脉的日子!”
玉栀点了点头:“不要出了纰漏!”
第二更哟~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层层揭开
李清泽夫人钟氏和李王妃离开之后,赵贵妃躺回了锦榻上。
旁边摆着的赤金莲花盆中堆着一座雕刻好的冰山,冒着丝丝寒气,大殿里凉快异常。
赵贵妃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腹中的孩子才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将来板上钉钉的太子,可是陛下竟然立林佳为嗣,林佳手握兵权,将来她的孩子出生,怎能斗过林佳?
看来,还是得听李家的话,伺机收拾林佳,而今只能慢慢在枕边说林佳的坏话了……
此时玉堂殿倒是热闹得很。
永泰帝带着林佳召见了几位内阁重臣之后,疲惫地倒在了御榻上。
殿内摆着了两个大金盘,里面冰山寒气缭绕,令殿内有些湿冷。
林佳默不作声地把锦绣靠枕放在了永泰帝身后,让永泰帝躺舒服一些,又展开薄锦被搭在了永泰帝身上,然后坐在一边,开始给永泰帝按摩头部。
永泰帝有头疼之症,每每受凉,就会复发。
这玉堂殿内冰用得太多了,怕是夜间受凉了!
林佳刚吩咐人把冰盘搬出去一些,杨文就进来行礼:“陛下,徐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永泰帝不想说话,眼睛略微睁开,看了林佳一眼,又合上了。
林佳便道:“宣徐太医进来吧!”
徐太医是一个面容清瘦颇为儒雅的中年人,给永泰帝看完脉息之后,他一脸踌躇,欲言又止。
永泰帝见他如此,蹙眉道:“朕一到夏天就觉得冷得慌,可是不用冰的话又手心脚心燥热,到底怎么了?”
徐太医忙起身后退一步,跪了下来:“陛下十多年前腰部是不是受过伤?”
永泰帝被林佳扶着坐了起来,凤眼微眯看向徐太医:“十八年前朕在嵩山游猎,从马上摔下,腰部撞在了山石上,确实受了伤!”
徐太医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一个头。
永泰帝看出了不妥,凤眼凛冽看着徐太医,声音压抑:“说!”
林佳忙低声道:“父皇,让不相干的人退下吧!”
永泰帝从徐太医的态度,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便点了点头。
林佳面无表情做了个手势,示意在大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退了下去,只留下大太监丁公公和杨文。
永泰帝这才看向徐太医:“说吧,朕恕你无罪!”
徐太医满脸苍白抬起头,嘴唇也有些发白:“陛下,臣发现陛下的肾脉早已断绝,应是陛下十八年前游猎受伤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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