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两妇人思绪。
“这是工部代尚书刘涛刘大人夫人。”春花转头对秦素兰说,“这是云南黔国公世子,沐阳。”
秦素兰轻轻福身,对方还礼。“这离京城不过一时辰路程,沐世子是进京还是到刘家庄子坐坐?”
“刘夫人客气,京师已准备好,不劳烦夫人。”
沐世子先走,春花与秦素兰一起走。
“潘大哥没来?”
春花收敛笑容,“潘郎早两日到了京师,找房子安顿,不过那地方离你那不远。”
秦素兰叹气,“隔两条街都是不远,潘大哥那算了,你能常来就好。”
“这次来京师是长住,你不用担心,我会常去叨扰的。”春花握住秦素兰的手,“先回去整理整理,咋们一起进京。”
回京路上两家人坐一大马车。
“你的大车不错,不颠,让你的人给我修修。”
“你可真不客气,这都是潘郎琢磨出来的。他知道要上京就开始着手做,一路过来少受了不少罪。”春花很骄傲。
“这是我小女,小乖。你知道了的。”
“知道,春草都与我说了。其实我还见过你两个儿子,他们亲自来云南见我,还给我磕头,所以潘江才同意我上京师。”
秦素兰侧头擦泪,她没想到那两小子这么孝顺。
她认为刘涛一生做最错的事就是对她两知己动手,断了她臂膀伤了她的心。
这是他不可原谅的地方,她常常在一人独处是想起潘江的决绝,春花姐姐的挥泪断情丝。
春花庆幸这儿时同伴除了身形变性格不变!谁对她好就记住谁。
“在孩子面前可不能丢脸。这是我二姑娘三小子,二姑娘病了所以戴着纱巾,等住下再与你细说。”
“好。”
潘江是沐家幕士,在黔国公府帮助下拿下离刘府不远的富商的宅子。
春花姐姐刚到京师,秦素兰不便打扰,派了两个熟悉京师大街小巷的婆子过去。
入夜哄小乖入睡后,到前院书房去。
“夫人,主子现在还不便见您。”
“需要多久?”
“未知,主子吩咐不便打扰。”
这样只能等他回房了。
“主子事了,通报一声我来过。”
“是,夫人。”
秦素兰想等他,奈何想事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刘涛处理公干后被告知夫人来过,细想,明白是云南的人到了。
想想还是到后院去,这妇人是要求人了吧!
刘涛推醒她,“有事。”
秦素兰眯着眼睛看他更衣,好一会儿清了醒。
“主要是想谢谢您,您要是不允许子仁子明就不会到云南去。”更别说给人磕头。
“你我之间不需要谢谢。”
这本就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制造的因就不会有今日的果。不过还是需要“谢谢您。”
“嗯。”这个恩他受了。
“沐世子来京是为质子,大可与沐家来往。”
“好。”
潘江是沐家幕士,与春花姐姐来玩就是与沐家来往。
秦素兰缩进他肩膀处睡觉,这二十几年过来多少了解他。知道怎么能让他高兴。
刘涛不过四十多岁,对那方面的事兴致不错奈何朝堂上的事太多,要是不放全精力应付晚上就不能回府休息。
对她半暗示半诱惑置之不理。
她似乎不喜欢用头油,与旁妇人不同,她身上没有多余的香味。这让他放松入睡。
潘江由翩翩佳公子变成成熟稳重的谋士,充满自信的眼睛变成墨黑深不见底。
刘涛对潘江高看几分,潘江的成长让他刮目相看。
“如果你能治好我女儿的病,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需要什么药引?”
“先让紫阳大夫看看,再下定论。不过,许多人都说药引在皇宫。”
“尽量。”刘涛不受威胁,要是能拿到就帮忙,要是不行就算了吧。他的仇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按理说潘江可以让沐世子向陛下求药,连沐世子都求不来的药,怕不是普通药。
正文 一百八十六、大脖子病
一百八十六、大脖子病
春花让女儿拿掉纱巾,山茶拿掉面纱那一刻,秦素兰母女震惊。和脑袋一样大的脖子!不,右边比左边还要大一些。
秦素兰强力压下脸上的震惊色,深吸一口气,“这是多久的事了?”
“两年前就开始了发现问题,可是看了许多大夫都没效,吃药比吃饭还多,她的舌头都变成苦色的了!”春花将山茶抱在怀里。
“上京主要是为她治病,京城名医云集会为她找到生机对吗?”
秦素兰捂住春花的手,“会的,一定会治好。先让紫阳看看,紫阳还是不行就请宫里的御医看。山茶不要怕,你会好起来的。”
“夫人,紫阳大夫和冬子到了。”
“快请进来。”
紫阳和冬子仔细打量山茶的脖子,“我需要摸一下,您介意吗?”
春花摇摇头,“不介意但请轻一些。”
肉皮滑,软一些,没有疙瘩,算好的,能治疗。
“将舌头伸出来。”
舌苔泛黄,吃了不少药,小小年纪就受这苦!
冬子问春花姨姨:“是不是经常四肢无力,会手抖?”
春花担忧的眼神顿时闪亮,冬子能说出症状证明他治疗过,或是见过,那么山茶有救了。
“是的,有时会站不起来,不仅手抖,脚也会抖。”
“喜欢说话,但又说不出。声音沙哑,有时喘不过气来。”
“对,对,冬子,你能救她是吗?你一定要救她……”
冬子是男子不能安慰姨姨只好向姑姑求救,秦素兰明白这种为儿女担忧的无力感,当年小乖出事她也很伤痛。
“姐姐先别哭,等冬子最后诊断,不能打扰他们思路。山茶会好起来的。”
山茶皱着眉头讨厌这个惹哭母亲的大夫,紫阳点一点山茶额头,“小孩子不适合皱眉头。”
山茶怒瞪紫阳,紫阳笑笑,这是个坚强而又聪慧的孩子!
“姨姨、姑姑,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去吧,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以前吃药的药单有带来吗?”
“带来了,都在这。”春花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
紫阳和冬子到侧室去商讨病情,交流意见。
“去请大人和潘先生到这边来。”
“是,夫人。”
他们两人在前院剑拔弩张,应该对后面的事焦急了。
事实上焦急的只有潘江,刘涛是陪客的主人一点儿也不紧张,对潘江的质问也不在乎。
潘江进门对上春花喜色的脸心明白能治,心口大气松一些,怜爱的看着小女儿,对儿子笑笑。
冬子给刘涛招招手,主事的两男人一起过去。
“怎么样?”潘江比较着急。
“姨夫不必担心,能治好只是需要两年时间。”
“确定两年后就能治好了?”
颔首。
潘江大喜,用仅有的左手捶打冬子,冬子一个站不稳往紫阳方向倒。
紫阳扶住冬子要对潘江开炮,冬子拦住紫阳,“姨夫一时开心,不碍事。”
“抱歉了,一时控制不住。”
“姨夫,不碍事的。这里还需要几种药材,不是很金贵但需求量大,而且急用。只有皇宫才有那么多存储量。”
只要不是奇珍异宝刘涛都能弄出来,“将名单列出来,什么时候要?”
“这是名单,急用,明日必须拿到。”
其实这里面大部分药材是给小毛毛准备的,小毛毛被冻坏的地方需要去死肌活生肉,不然很难站起来自由活动。
如果弄不好会皮肉萎缩,出现裂痕,小毛毛终年与皮屑相处!
刘涛将宣纸分成两半,一半给潘江,“让世子为你求。”
潘江颔首,他是云南沐家的幕士,如果药材全是刘家弄回,就会被说闲话。自家主子不靠,靠外人。这不利于与沐家的友好关系。
潘江将药单放进怀里,转身出去,对春花说:“先回去一趟,你今夜就住在刘家。”
“好。”
紫阳看着没有一条手臂的潘江,在潘江身上他感觉到一身硬气英气,是一个出色的谋士!
刘涛也离开后,几人坐在一起。
冬子将山茶环抱对姨姨说:“这种病情我们在贵州见过,贵州有一个村子被叫做死人村,也叫诅咒村。村子里的人都是脖子肿大,他们小的十八岁,大的五十多。说是做了遭天谴的坏事被老天惩罚才会那样的。
外面的人都不敢进去,里面的人也不敢出来,其他村要是出现脖子肿大的都送到那个村子去。
我们好奇去观察一番,发现并不是诅咒,而是一种病。我们走访暗察一年才研究出那种病的治疗方法,但需要的时间长了些。”
听到这话,春花笑颜绽放,如同即将凋谢的山茶花重获新机。“那怎么治疗呢?”
说到治疗山茶想到的就是吃药,那黑黑的药汁,那难闻的味道,那苦涩的口感,全都是她所讨厌的。
冬子揉开山茶的眉头,“十一岁的娃娃不适合皱眉头,不用吃苦药材,这次可以是甜的。”
山茶扯扯嘴角不相信,骗小孩的借口。
冬子叹气,两年多的苦经历让山茶这小孩不像小孩了!
冬子对姨姨说:“以前的大夫开的药方有些许作用,但治标不治本。这次能根治,吃的都是药膳,所以不用受多大罪。”
“冬子,你们真是姨姨的福星,回去姨姨给你做身衣服。”春花不知能为冬子他们做什么!
“不用,您过年时送过来的衣服都没穿遍。姑姑做的新衣服都压在箱底,您给我们做些好吃的就行。”
秦素兰打量冬子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再看看紫阳身上的就明白了。这小子穿的都是他自己做的,紫阳的衣服也是他做的。
秦素兰用视线调侃冬子,冬子羞涩一笑。
“这药主要的是海边的一种草,长长的像带子一样,穷人叫海草,富人叫海带。配其他药材天天吃顿顿吃,两年能治好。”紫阳为冬子解围。
秦素兰为春花解决解释,“这种海草不是很受欢迎,主要是沿海百姓吃,自从郑国公带的士兵出海归来带回海产品。海带、咸鱼等才出现在民间,因为人少吃,云南山路难走,带过去的量怕也不多,你们也不得已知道。”
春花颔首,“我不是大夫,即使见过这类食物也不知有治病功效!”
正文 一百八十七、刘大人帮帮我
早吃海带夜吃海带,山茶都成海带色了。
煮熟的海带不甜,不苦,还滑腻。而且做法单一,怎么吃都是一个味,能不厌吗?
“我想尽办法,尽早才让她多吃半碗。那羊奶更不必说了,虽然去了骚味,可还是难喝下。”春花都愁死了,见着女儿将不喜的食物强咽下去,心疼万分。这又是治命良药,又不能不让她吃。
“或许我真的有办法帮姐姐。”
秦素兰手底下养着一批人,一批大胆的人,什么都敢试一试。自然胆子再大也不敢与官府作对。
从薯粉获利再到织布机的改进让秦素兰知道技术是多么重要,为了得到更多资源获得更多利益,秦素兰不断鼓励他们创新。
秦素兰将海带、海盐、羊奶、牛奶等一些山茶每日必吃的东西给手下人。谁能让山茶小姐愿意吃下这些食物的一样谁就获赏。
用处越多,赏银越多。
半个月过后,秦素兰等人开始试菜。
“香,但不行,这是辛辣山茶不能吃。”冬子放下筷子。
“夫人,这是否可以放酒楼里卖?”做这道菜的妇人怯怯的问。
秦素兰多吃一口辣海带,摇摇头,“酒楼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而这道菜只适合来自四川、湖南等嗜辣商人。不怎么受欢迎,拿回去在这程度上好好研究,如果能让不喜吃辣喜欢吃即可进酒楼售卖。”
“谢夫人指点。”
“下去吧,下一个。”
下一个进来的是一家子,妇人汉子孩子,端盘的是汉子。
妇人将盖子打开,露出一罐奶粉子。“夫人好,这是奴才一家做出来的,先用杏仁等物除去牛奶上的骚味,学胡人将牛奶制成奶粉子。夫人小姐要是想喝,直接用热水冲泡就好。”
冬子检查后,充了一杯闻闻,秦素兰尝一口,“这里面多了些甜味,你加了蜂蜜还是冰糖?”
汉子干巴巴的说:“冰糖太贵了买不起,用的是白糖,用砂糖颜色就变了。”
秦素兰看几个小的,三小的喝完后点点头。
“好喝。”
“不够甜。”
“太少了。”
秦素兰问冬子,“你认为呢?”
“再弄些来试一试,可以买下。”
“你们愿意多少银子卖出?”
妇人想说话,被汉子拉住了。汉子说:“夫人给多少小的卖多少。”
“不管是牛奶还是羊奶,汉人都不喝,喝的是胡人。想卖也卖不出去,杏仁价格贵,白糖也不便宜,买卖做不了。算是私人买断,十两就要了。”
“夫人说的都是事实,做的时候请亲邻好友尝尝他们都不怎么愿意。夫人给的价格合理。”
春花小吃一惊,人不可貌相,老实巴交的汉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小瞧不得,小瞧不得。
“跟叶管事去领钱。”
老叶站前一步,挥一挥衣袖,“中福一家,这边请。”
“小的告退。”
颔首,“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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