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惧,但啸声背后的秘密却让我兴奋,这样对冲的后果就是:我对老妇人的那栋小屋越来越感兴趣:不要说她的屋子小,屋子里藏的秘密可不少呐。
在我反复的思考中,我渐渐地对这些秘密产生了神往之心,并且越是去想它,此心越是浓厚,最终神往盖住了恐惧,我终于忍不住而蠢蠢欲动,早已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到那个小屋去一探究竟。
此刻夜已很深,四周一片寂静。
此刻啸声已经消失,但我仍然凝神静听了一会,猛然发现花园里竟然一片嘈杂,不仅有风吹木叶的沙沙声,而且还有夏虫在草丛里的鸣叫声,间杂着青蛙在池塘里响亮的呱呱声,等等此类,仿佛突然通过扩音器放大了似的,一齐涌入我的耳中。所谓的静夜,竟然是如此地喧闹。
我把徽章仔细包好,放进衣服上的小袋子里,重新洗漱一番,扎好头发,系紧衣带,穿上行走便利的运动鞋,掩上房门,悄悄地走出小楼。我决定到小屋去,去寻找那个啸声的来源。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响起,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查到了它的来源,或许就能找到很多秘密的关键突破口了。
我凭着记忆在花园里转了几个圈,很快就找到了昨天偶然路过的那幢小屋,那个老妇人居住的小屋。
小屋依然在那儿,它还是那么矮小,躲在几株大树茂盛的枝叶下面。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它旁边,尽量不弄出一丝声响,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来到小屋门前。
老妇人还在这个小屋里吗?她已经睡熟了吗?她有没有被从这里发出的啸声惊醒?
屋子里黑灯瞎火,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我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朝里面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我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一片幽黑,暗得令人发怵。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让人胆颤。
我有点担心那个老妇人又会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因此当我贴近小屋的门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刚才在路上我捡了一段掉落在地上的树枝,此刻正紧紧地攥在手中,虽然这不是什么利器,但用来对付那个老妇人已是绰绰有余。
我在那幢小屋门前又站了一会儿,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房子里的动静。
房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那个老妇人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我这样猜想,“即使刚才从这里发出的啸声也没有把她惊醒。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啸声了吧?”
可是我不能无休无止地只是站在这栋小屋的门外啊,我必须行动起来,必须进去,虽然我知道,一旦进去,极有可能被那个老妇人发觉。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我脑中一转,嘿,既然来了,与其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行事,还不如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地进去。我又不是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丢脸的事情的。
想到这,我决定进一步采取行动。于是悄悄走上一步,右手握紧树枝挡在胸前,左手伸出去在门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啪,啪”。在寂静的夜风中,虽然用力很轻,但这两下声音却清脆响亮。我拍门之后,立即后退两步,站直腰身,凝神静听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老妇人显然还是没有听见。
于是我再次走到门边,伸出左手,比刚才加了几分力气,在门上又拍了两下——“啪,啪”,声音更加响亮。一拍完,我立即后退两步,站直身体,再凝神静听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难道老妇人仍然没有听到?我有点疑惑。
人们都说:人老了耳背。或许那个老妇人睡得正沉,耳朵又不好,没有听见吧。嗯,应该就是这个道理,我必须用更大的力气去拍门,拍门声必须更大、更大、更大一点。
于是我再次走上前,举起左手,奋力在门上连续拍了好几下。既然我的目的是叫醒老妇人,弄出再大的声响也无所谓。想到这,我连续又用力拍了好几下。
房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可是门却在我的连续拍打之下“呀”地一声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我一惊,急忙退开几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上那条黑黝黝的缝隙,注意观察着里面任何一点动静,好像从屋子里随时都会蹿出什么魔鬼似的。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屋子里的确可能藏着魔鬼,如果不是魔鬼,怎么会从这里发出那种凄厉得让人魂飞魄散的啸声呢。
夜,沉沉地黑。小屋的门缝里,也是一样沉沉的黑。
秒针在我心头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
小屋安静如故,没有魔鬼蹿出,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包括老妇人也没有出来,甚至连一点响声或其他任何一点动静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个老妇人竟然睡得这么死?
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敲门声之大,足以惊醒满屋子的人了,可是这个老妇人竟然充耳不闻。
还有一个可能,难道她的耳朵聋了?甚至,这个词我几乎不敢去想,或者……她死了?
一想到可能有一个死人倒在这个矮小阴暗的房子里,我的心又砰砰地乱跳了起来,仿佛有一股不祥的风忽从门缝里呼呼地吹出来,我甚至能闻到风里夹杂着一股令人做呕的尸体**的腥臭气味。天哪,空气中真的有这种怪味呐。而且我透过门缝似乎看见了一个影子,好像就是一个细长的人影呵,影子正吊在门内的梁上一晃一晃的,它有张丑陋的脸,瞪得溜圆的大眼睛,眼眶中还充满了血。难道……难道这影子就是那个死去的老妇人?
我紧张得有点眩晕。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进去?要不要进去?
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走吧,赶快走吧,用我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令我感到恐怖和窒息的地方吧。
可是当我刚想迈开脚步逃离的时候,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钻出来对我说:不要怕,不要怕,必须勇敢!那么胆小,怎么能成事呢?
我于是立定自己,眼睛尽量不去看门里面的那个影子,长长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如果那个老妇人真的死了,她也只是一个死人,死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死人能伤害得了我么?这样想着想着,心情果然稍微平定了一点。
当我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道门缝时,却惊讶地发现黑暗之中哪里有什么影子呀,吹过我鼻翼的空气中也没有令人做呕的味道。哈,哈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作祟罢了,说白了,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重新振作精神,走到小屋门前,用树枝抵住门,稍一用力,门“吱呀”一声便开了半扇。在门打开的同时,我立即闪在一旁,以防门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伤了自己。还好,什么东西都没有,门里面只是黑沉沉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小心探步走上前,靠在门边,伸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朝门里面看去。在幽深的黑暗中,只见屋子里鬼影簇簇,横七竖八,却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又过了半晌,见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动静,便壮了胆子,悄悄地迈步走进门去。
直到进了屋,我才发现,此刻屋里根本没有人居住,屋中那些鬼影簇簇的东西都是一些家具,而且只是一些极其简单的家具,方桌,凳子,小床,等等。屋子里没有人,压根儿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一直提防着的那个老妇人不在这里。老妇人哪里去了?我猜想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可能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了吧。不过这正好,我原本就不希望看见那个老妇人,这栋小屋里此刻没有人,正合我的心意。
我在屋里逡巡了一圈,这才发现,这栋小屋里不仅没有老妇人,也没有任何其他活物,更不用说什么奇怪的猛兽了。
如果这幢小屋里没有活物,我听到的那个啸声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呢?难道不是从这幢屋子里发出来的?如果不是从这幢屋子里发出来的,也一定是从它旁边的某个地方发出来的。我相信我的方位判断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我必须找到发出啸声的那个怪物。
我住在这座园子里,发出啸声的那个不知名的怪物也和我住在同一个园子里,而且离落霞小楼那样近,这不能不说是让我非常担忧的事。如果我能知道这个怪物的一些状况,哪怕是最简单的一星半点状况,都好让我有所防范,都好让我稍感安心。
可是,这个怪物到底在哪里呢?
第37章 夜探黑屋现地洞
小屋里除了一些零散的旧家具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没有老妇人,也看不见怪物。
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虽然免不了有些失望,但还不至于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啊。于是我在小屋里一步一步地来回走动,目光仔细地搜索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点有意义的线索。
这竟是一间怎样的屋子啊!屋里的墙壁上挂满了蛛网,到处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可是……可是我昨天还看见老妇人就在这间屋子里的啊。
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只碗,碗边破了一个大缺口,旁边还有一双筷子,两根筷子一长一短,一粗一吸,参差不齐,看上去都是已经用过很久的东西,上面涂满了厚厚的黑泥。我朝碗里看了看,一股腐馊的臭味扑面而来,倏地钻进鼻孔,塞满了整个胸腔。这么热的天气,食物容易变质,这很自然,可令我更不可思议的是,碗里竟然还有许多小小的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虽然一时看不清,但心里已经知道那些一定是喜欢吃腐物的蛆虫。蛆虫爬满了碗,正你推我搡地挤成一团。一见这些虫子,我心里满不是滋味,腹中也在不停地鼓捣着,一股莫名的恶心感汩汩地往上直涌。我的目光立即从那个破碗上移开。
破碗的旁边有一个茶杯,杯沿上结满了厚厚的黄斑,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水,水质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很细很小的东西,看不清是灰尘还是小虫。茶杯旁边有一个水瓶,瓶口处的塑料外壳已经裂开了一条寸余长的缝,瓶口没有塞住,我能看到上面趴着一个小而黑的东西,待在那儿一动不动。我打算拎起水瓶看看里面有没有水,可是手指刚触及到把手,就感到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那个东西猛然一动,我急忙缩回手,却发现一只一寸来长的蟑螂落在桌上,“扑啦啦”地迅速逃走,两转三转地便不见了踪影。
桌子旁边就是一张床,很小的床,似乎比我在大学宿舍里住过的单人床还要小一些。床上铺着一张用过的旧草席,一头已经卷起了一圈。当我靠近这张床时,鼻子里闻到一股霉味,再细细看去时,只见草席上已经长满了一层白白的东西,像落了一层厚厚的白灰。草席上破了大大小小的几个洞,透过这些洞,我能看见席子下面几乎发黑的用几根窄木片拼接的床板,木片和木片之间的缝隙甚至能插进一根手指。席子上胡乱地堆放着一团摶在一起的破旧的棉絮,如果老妇人真的曾在这里住过,这团棉絮大概就是她的被子吧。
这间破旧的小屋和我那幢宽敞舒适的小楼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甚至不敢相信在这么漂亮的花园里还存在这种简陋破败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竟然是有人居住的,而且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至少在过去的某一个时间里是颇有身份和地位的。
事情怎么会这样?这真是那个老妇人住的小屋吗?那个曾经颇有些身份和地位的老妇人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是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这间小屋里就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谜团啊。
这间小屋里唯一与众不同并且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在墙壁的一侧竖着一排架子,架子似乎是红木材质,被分成一个一个菱形小格,大多数格子里都是空的,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是有几个格子里竟然放着和这间屋子的陈设极不协调的东西酒,而且是红酒。
我对这些菱形格子和这残留的几瓶红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个老妇人喜欢喝酒?我一点都不敢相信。而且看这个架子和这些菱形格子的布局,与其说这些酒是放在这里用来品尝的,还不如说是放在这里用来做装饰的。这个架子上一定曾经摆满了红酒,酒瓶在明亮的灯光下烨烨生辉,可是,这与这间小屋的格调是多么地天差地别啊。
我来到架子前,看到这些残留的酒瓶上也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被动过了。或许这间小屋原来的布置十分考究,就像现在我住的那幢小楼一样吧,只是后来或许是那个老妇人来了以后这间屋子才改变了模样,把它原来考究的布置一一抛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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