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继续纠缠的话,很快就会发现我只是在撒谎而已。不过,她称陈大为是“老头子”,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尊称他为“主席”,可见她和陈大为之间一定有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怨,就可能是爱。可是,如此腌臜瘦小的老妇人能和高大英俊的陈大为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老妇人没有就此罢休,她似乎对那个陈大为很感兴趣。
“老头子还告诉过你什么?快说,快说,全都告诉我,全都告诉我。”说着,老妇人的手又抓了过来。她的手指尖细而长,指甲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剪过,几乎虬结成圈。
此时,我早已对老妇人那双会抓人的手多加留意了,当她的双手如利爪般再次抓过来的时候,我伸出双臂一搁,毫不费劲地就将她的双手推了出去。这时才发现她那看似蛮武有力的双手其实早已软弱得很,被我轻轻一推,老妇人竟然向后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我乘机赶紧爬起身,急急地后退几步,和老妇人之间拉开足够多的距离,确信她再扑上来时也不可能抓住我了,便说道:“不管你是谁,你都别想在这里伤害别人。如果你再对我图谋不轨,我不仅会反抗,而且我还会做出一些你根本想不到的事情。”
“闺女,我是一把老骨头了,经的风遭的雨也不少了,我倒想听听,你会做出什么我想不到的事情。”
“我我我可能会会杀了你。”我装作凶狠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不会,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当然会杀你。正当防卫,正当防卫,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跳得特别厉害,以往不要说杀人,就是听见“杀人”这两个字,都会让我寝食难安。可是,我到了基地才第二天呀,竟然毫无阻拦地从我的口中就说出了“杀人”这两个邪恶的字,而且竟是对着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本应当予以尊重的老妇人说的,我相信我的脸色此时正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如此反复不已。
“你不认识我?”老妇人突然问道。
“我不认识你。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这个丑陋的老妇人。”
“你不是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是我骗你的。我不知道你是谁,而且我根本不想知道你是谁。”
“他没有告诉过你?他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吗?”
“谁会有兴趣提起你?你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巫婆,别再痴心妄想了。”
老妇人突然傻了似的,双手有气无力地慢慢垂了下来,坠在身体两侧,呆立在当地,喃喃自语道:“忘了,果然全都忘了。”
“忘了?忘了什么?”我好奇地反问道。
老妇人没有理睬我,只是不停地重复道:“忘了,忘了,全都忘了。”说着,她茫然地转过身,突然“嘿嘿”地又笑了几声,走进屋去,关上了门。门关上以后,我似乎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那种落寞又萧瑟的声音“忘了,忘了,全都忘了。”
我忽然感到心弦“咯噔”一下,老妇人最后的声音竟是如此凄凉,满是血泪,好像这个老妇人满含着说不尽的沧桑,道不完的怨恨。一念及此,我心里又不由地升起了一股恻隐之情:或许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妇人真有一段不同寻常的往事呢。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我都没有信心和胆量再去敲门,走进这栋小屋去寻求一点遮阳的凉爽和可以裹腹的食物了,这样的经历有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又在烈日下步履蹒跚地寻找回落霞小楼的那条路。
虽然沿着小路走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两三幢或大或小的房子,但我都没有再走近。这个花园里充满了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次是从房子里突然冲出一个其丑无比而且态度凶恶却又楚楚可怜的老妇人,下次未免不会从房子里冲出一只老虎或者狮子,我可以镇得住老妇人,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老虎或狮子,不小心被诸如此类的猛兽吃掉了,岂不是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我忽然又想起裘干事曾经告诫过的话,千万不要在花园里乱走,有些地方是去不得的,大概他就是指这些地方吧。不过,这些地方就像谜似的又紧紧地缠住了我,以至于我今后不得不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探险,只为了揭开这个谜的谜底。
因此当我经过花园里那些或大或小不知名的屋子的时候,我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仿佛稍微慢一点就会遇到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拦住我回到落霞小楼的路,我已无心也无力再抵抗第二次了。就这样拐了几个弯后,我终于无意中看见了我那熟悉的小楼,此时我才发现这幢名为落霞的小楼竟然是那么温馨,就好像有一个亲人在那里等着我似的。当我看见落霞小楼的时候,这一刻竟让我激动无比。
第32章 承诺丰满提醒早
在酷热的午后经受了烈日的煎烤以及突如其来的惊吓后,再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片风平浪静的港湾时,就会发现这个港湾虽然偏僻、寂寞,却是那么地温馨、可爱,即使对它的现状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愿离开它了。
我此时就有这种感受,而且这种感受是恁般强烈。
当我用颤抖的手指捏着仿佛在火石上烤过的滚烫的钥匙打开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楼上的房间时,我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是那么地凉爽,这里的床铺是那么地柔软,这里的水也是那么地香甜。如果此时有人不识相地闯进来叫我出去走一圈,无论如何我都会首先给他最鄙夷的眼色,再严词训斥一顿后把这个家伙毫不留情地轰出门去。
虽然房间里的环境很不错,我住在这里也足够舒适,但不知为何,在经过刚才的惊吓之后,我睁眼闭眼总是看见那栋低矮的房屋以及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如鬼魅般的老妇人。
我对那个老妇人满有疑虑,从她给我的寥寥无几的信息来推测,她似乎曾经是这里的重要人物,后来却不知遭遇了怎样的变故才不幸沦落到今天似在活受罪的下场。她认识陈大为,陈大为也认识她,即使经过了十几二十年,她仍然希望陈大为能在别人面前提起她,足见她和陈大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如果真是这样,当年她也可算是在基地叱咤风云的人物了。可是这样一个风云人物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疯疯癫癫,整日住在那样一个空间狭小的房子里呢?
小兰早晨曾经告诉我,这个花园里除了我之外,绝无他人居住,看不出小兰有什么理由在这一点上骗我。既然这个花园里绝无他人居住,为什么这个老妇人却会住在花园里呢?
从起初我在屋门外模模糊糊地听到屋子里的谈话声来判断,屋内分明有两人或者三人,除了这个古怪的老妇人之外,另外一两个人是谁呢?他们为什么没有现身,却躲在这样一个老妇人后面?
一连串的问题接着一连串的问题,每个问题都让人脑忙神伤。
答案,答案,答案在哪里?在哪里?哪里?
噫,我这个空自劳神的人啊,我何必为这些事情愁苦呢?我何必为这些事情费力呢?这些事情与我何干呢?
我现在必须好好地休息一下,以弥补刚才过度的劳累,并修复刚才被惊伤的心。说实话,即使此刻躺在自己舒适凉爽的被窝里,我那颗被惊悸的心仍然在一颤一颤地抖动着,兀自还在感应着刚才和老妇人的奇特遭遇而带来的刺痛和伤害。
就在我认为绝对不会有人来的时候,偏偏有人来了,就在我认为如果有人来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他轰走的时候,偏偏这个人是我无法轰走的来的人正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神委会我至今对这个名称依然颇为感冒的主席陈大为。
陈大为一进门就找了张最靠近冷气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目光四处逡巡,里里外外地遍览了一番,对我说道:“怎么样,戴小姐,住在这里还习惯吗?如果一时不习惯也没有什么办法了,毕竟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和你以前生活的大城市不能比,大城市不是有句很响亮的口号吗生活会更美好,我们这个地方只能是将就将就而已。虽然如此,我建议你最好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和工作,越早适应越会对你有帮助,我相信你的适应能力一定不差。这幢小楼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屋子了,前几天知道你要来,我就吩咐佣人收拾干净,又叫人摆了一些应景的绿植和鲜花,我想你一个女孩子可能会喜欢这些东西吧,就急急忙忙地吩咐她们这样做了,也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不是那么急忙的话,还会弄得更好。你看,屋子里还是挺干净的,还算惬意吧。”
我站在一边,脸上尽量堆着笑,说道:“多谢陈主席的精心安排,这里的确非常舒适,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都不愿离开这幢小楼了。”虽然这些是恭维话,却也是我此时的内心话,谁还愿意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离开这幢凉爽的小楼呢。
可是陈大为却哈哈笑道:“虽然不愿意离开,但不离开不行啊,你到这里来不是住小楼享清福的,是不是?你是来做我的助手的,你可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楼里做我的助手哦。不过我可以提前透露一点消息给你,我的助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我会对她要求很高,她如果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到位,不能让我满意,我一定会本着严师出高徒的态度严厉地批评她,直到她在我面前或者当着大家的面哭哭啼啼地道歉认错。对这些,你可事先要有点心理准备啊。”
我仍然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不过内心却对陈大为如此直白的说法颇有些不自然,说道:“这个当然,陈主席教训的是,我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享清福的,如果要享清福,城里的机会多的是,何必辛辛苦苦大老远地跑到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呢。陈主席对我严要求,我心里明白,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如果不好好地锻炼一番,自然不能很快成器。陈主席,您尽管放心,我会听您的话,按您的指示做事,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陈大为听了这番对话,果然高兴,眉飞色舞地说道:“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很好很好,我本来还在担心呢,你本来初出茅庐,却有些桀骜不驯,现在看来,你果然明事理,懂对错,我没有看错你,马教授也没有看错你。当时我向马教授提出这些疑问时,他仍然不遗余力地举荐你,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数十年来只此一人,可见他对你的评价如此之高。现在看来,果然不错。马教授在这个领域有很高的威望,包括在这里我是指这个基地都被人们推崇、尊敬,我希望你在这里做事也不要辜负了他,如果你有什么做得不好,对马教授的名声都会有损啊。”
我没有想到我在这里做事的好坏会直接影响到马教授的名声,顿感责任重大,好像负了千斤的重担,迫使我不得不以最大的努力去争取最好的结果,再用最好的结果去完成陈大为交付的每一项任务。虽然陈大为的话带给我巨大的压力,但是我仍然不得不在他那炽热的目光面前再次表态:“陈主席,请您放心,也请马教授放心,我一定努力把各项工作都做好。”
这句话很有点像是某种口头禅似的保证,不过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不由自主地说道:戴琼啊戴琼,你到这个地方来,做事好、博得陈主席的欢喜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忘了来此的主要目的啊,必须找到那枚徽章的秘密,必须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陈大为见我应承得爽快,不禁特别高兴,话题一转,关切地问道:“昨天晚宴上你身体不好,刚喝了一点酒就全都吐了出来,还是我吩咐佣人把你送回来的。昨晚你的表现真的不好,和你刚才的应承有点距离啊,但不管怎样,这是你身体上的原因,我也不好太过责备你。今后如果你感到身体不适的话,要及时告诉我,让我对你的身体状况尽可能多地有些了解,绝不允许再出现昨晚那样令人尴尬、让大家扫兴的事情了。怎么样,现在你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陈主席这几句温柔的教训,我心里有一千个不服。谁不知道,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旅途劳累,加上没有进食任何东西,再逼我喝一杯“血”酒,那会导致什么后果,一个普通人都会知道,陈大为不是普通人,当然更应当清楚,还要我事先报告身体状况,不是多此一举、想推卸责任的借口吗?但我不能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因此还是低声下气地在嘴里说道:“实在对不起,陈主席,都是我的错,今后我一定向您汇报我的身体状况。”
陈大为点点头,说道:“你记住就行。你要知道,身体可是非常重要的本钱,在我们这里工作,身体不好是不行的这一点我到后来竟有深深的体会,由于基地没有快捷的沟通方式,要想和有关人员交流,必须亲自跑来跑去,穿梭在各个部门之间,尤其是当陈主席助理这种特别需要在各部门、各人员之间辗转沟通交流的工作。你看我,现在五十多岁了,身子骨还很硬朗,跑上跑下,忙里忙外,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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