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非常憎恶的人在内,但看见他们被陈大为如此玩弄,连自己可怜的一点性命都时刻掌握在别人的手上,我心里就在为他们愤愤地鸣不平。很快这些人中就会有一个人一命呜呼了,而陈大为在做这件事之前竟然没有给他们一点解释的机会,我只能感到陈大为在这件事上的凶狠手辣和阴险狡诈。
“主人,您真的在那个叛徒的碗里放了病毒?”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丁小小忽然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掩盖病毒,我也不会给他们喝那么珍贵的东西。”
“我知道现在这种病毒的破坏性已经十分厉害了,一个人感染病毒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系列发作的症状,但是我们喝了这碗这碗蜜露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出现任何被感染的症状呢?”
“你大概刚才没有听清我说的话,我通常不会再说第二遍,但这次既然关系到各位的生和死,我不妨再说一遍。我这次用的病毒量非常少,据测算,被病毒感染之人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症状,也不会有任何异样。但是过了五个小时,也就是到明天凌晨左右,症状就会出现了,剩下的就是这个人是否还有命看到明天早晨升起的太阳了。哈哈。”陈大为说完,好像已经看到那个人惨死的样子,不禁得意得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在这间屋子里回荡着,到处都弥漫着恐怖和死亡的气息。
屋子里一片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心事沉重,只听见陈大为的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屋子里反复回响着,久久不息。回声一浪一浪地撞到我的心上,变成了强大的冲击波,冲击着它一阵又一阵地疼痛。我大惊失色,急忙用手捂住胸口,使劲把狂乱蹦跳的心脏紧紧地压住,渐渐地才感到舒服一些。
面对心口的疼痛,我不禁开始胡思乱想:难道那杯有病毒的东西真的被我喝了?陈大为所指的那个背叛了他的人真的是我?他费尽心思把我从戴维那儿绑架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当着我认识的以及认识我的这些人之面灌我一碗有病毒的蜜露,在这些人面前把我杀死,让其他人以儆效尤?虽然我的血能够攻克这种病毒,但谁知道他们研制出的最新毒株是否已经攻克了我血液的这种特异功能了呢?
我心中惊疑不定,越想越是心慌,越想越觉得陈大为所说的那个“叛徒”就是我,而他放入病毒的那个碗就是我面前的这个碗。哎呀,这是我自找的,明知道这里的东西不好喝,可是我为什么偏偏要耍性子乱逞强把这一碗糊里糊涂的东西一口都喝了呢!戴琼啊戴琼,这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啊。我越是往这一点上去想,我就越是感到胃中不舒服,好像那无影无形的病毒已经在我胃中发作了似的。
众人大概也已发现了我有点不对劲,眼光纷纷朝我这边看来,似乎有同情和怜悯,但也有幸灾与乐祸。
吴志远的话最多,又是他首先对我表达了他那少有的关心,但这种虚伪的关心在我耳中却变成了故意提醒其他在座的各位,病毒是在我的碗里,其他人大可放心无虞了。
“戴小姐,您没有事吧?虽然病毒入体,但是主人说了,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真正发作呢。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段时间里或许我们还能想出办法救你的性命。你看,你多么幸运啊,侯医生正好也在这里,他可是有名的神医,保安部原部长王大福也不幸感染了同样的病毒,经过侯医生的精心医治,不是到现在还没有死吗。戴小姐你不必担心,你的情况如果不会比王大福好很多,至少也会像他那样一辈子躺在床上苟延残喘,未必会像其他人那样全身哆嗦,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丁小话,忍不住唾了他一口,说道:“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起话来这么难听。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请主人确认一下,您是不是把有病毒的碗放在了戴小姐的面前?戴小姐是不是喝了有病毒的蜜露?”后面两句话是她在问陈大为。
陈大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顿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戴小姐体质特殊,她的血液是这种病毒的天然解毒良剂,我怎么会让戴小姐喝有病毒的蜜露呢?即使病毒进入她的身体,对她也毫无作用。如果我想惩罚戴小姐,我绝不会给她灌病毒,而会采取其他的措施。换言之,戴小姐面前的那个碗里没有病毒,病毒是在其他人的碗里。”
其他人一听我的碗里没有病毒,又都紧张起来,毕竟除陈大为之外的四个人中已经排除了一个人,其他人被感染的可能性突然变得非常大了。
还是吴志远首先开的口,“没有病毒,戴小姐的碗里竟然没有病毒,恭喜,恭喜。”最后的“恭喜”两个字说得极不自然,好像是有人拿枪指着他的脑袋逼着他说出来似的。246
第203章 指点解药假公平
陈大为否认了病毒在我碗里,让其他在座的三个人大惊失色,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绝对是高得让他们每个人都惊慌失措,无不为之动容。
陈大为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谁做了背叛我的事情,他自己一定已经心知肚明,各位谁可能喝到那碗有病毒的蜜露,他一定也已心知肚明,我不会在这里点破,明天清晨前自有分晓。”
说到这里,陈大为突然收起刚才狂傲的神色,俯下身接连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好像突然老了许多似的,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扶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良久良久,才又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神情沮丧地说道:“唉,人老了,人老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完全换了个人,这个人不再是那个随时要人性命、清高孤傲的主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个身体虚弱得随时都会倒下、不得不护照料的老人。直到我看他像一个老人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鬓角早已花白,他的确已经是个老人了。
正在四周陷入一片暂时的寂静之时,忽然有一个声音高声叫道:“不,这不公平,一点儿都不公平。”说话的人正是吴志远,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好像半空中突然打了一个惊雷,唬得人人脸上都不禁为之动容。
陈大为缓缓地把头抬起了一点,斜着眼睛看着他,声音微弱地问道:“怎么不公平?你如果有什么意见,不妨说说看。我给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难道这样的机会不公平?”
“主人刚才说这个小妮子戴戴小姐的碗里没有病毒,她是没有事了,可您为什么偏偏让她没有事?她难道不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可疑的吗?侯凯胜是医生,他治疗过被病毒感染过的人,对这种病毒非常了解,即使他感染了病毒,也一定会没事。丁小小已经感染过一次病毒了,却奇迹般地康复,说不定她的体内已经对这种病毒产生了抗体,病毒已经奈何她不得了。只有我,只有我,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啊。主人,这太不公平了。”吴志远说这些话时,简直越说越是理直气壮,越说越是气愤填膺。
“吴先生,你真的认为这么做对你很不公平吗?”陈大为依然有气无力地说道。
“不公平,的确很不公平。如果这场测试是公平的,就算是我喝了那碗带病毒的什么汤汤水水,我也心甘情愿如果不公平,我我不服,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服。”吴志远的话掷地有声。
“吴志远,你忒大胆了,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这么没上没下地质疑主人?”这是侯凯胜在说话。
陈大为抬起手朝侯凯胜轻轻地摇了摇,示意他不必多言,又对吴志远说道:“你想要公平,好,我就给你一个公平。”
听陈大为这么说,吴志远冲着侯凯胜得意地笑了笑,好像在这一役中又战胜了他,而且胜得轻而易举。
众人也都凝声静气,想听听陈大为所说的给予吴志远的公平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平。
陈大为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如果你想得到公平,只能着落在这位戴小姐身上。”
众人见陈大为这么说,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一个劲地盯着我看,不明其中之义。我心中“咯噔”一声,暗暗叫苦道,果不其然,最后还是拿我来开刀了。
只听陈大为说道:“今天晚上我去见戴维那厮的时候,这位小姐被戴维用绳子缚住了双手,绳子上就喂有这种病毒,王二福就是因为不慎碰到了绳子上的病毒而立即身亡。这位小姐的手腕上有伤口,按理说病毒早已进入这位小姐的体内了,她应该表现出被病毒感染的症状。可是各位看看,这位小姐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能看出丝毫被感染的症状吗?据我所知,这种病毒有一个重要的克星,简而言之,就是某些人即使被病毒感染了,这个人的血液也能自然而然地把这种病毒化解于无形,只是这种人非常罕见。各位的幸运之处就在于,虽然这种人非常罕见,但在座的各位当中就有一个人拥有这种特异的能力,这个人想必各位已经猜到了,不错,她就是戴,戴小姐的血液是这种病毒的天然克星。丁小小被感染后为什么那么快就能康复,据侯医生介绍,也正是饮用了戴小姐的血液后才得以安然无恙。这说明戴小姐的血液不仅能使自己免于被感染,而且她的血能杀死别人身上的病毒,使那个人完全康复。所以我给各位的公平就是,如果哪位觉得自己被病毒感染了,就赶紧恳求这位小姐,求她赏你们一点她的血液,到时候各位一定会安然无恙。”
他的话刚说完,好几道目光同时齐刷刷地就射到我身上,好像我就是他们嘴边唾手可得的良药,是他们手边最后那根救命的稻草,如果不是因为陈大为在这儿,说不定立即就会有人蹿过来,揪住我的双手,在我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一口,再贪婪地吸干我的血。
好个卑鄙可耻的陈大为,自己做出这种腌臜事不算,还要用我来做他们的诱饵。瞧着这几个凶狠粗暴的男人,如果他们要来强索我的血,我怎么能敌得过他们。侯凯胜,以往在基地时我算对你不错的,你会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来吸干我的血吗?你会为了保护我而阻止他人来吸干我的血吗?丁小在基地我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甚至还救过你的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成了陈大为的人,但如果你再次感染了病毒,你也会来索取我的血吗?吴志远呢,我对这个人没有任何指望,如果被陈大为投入病毒的人的是他,这对我来说是最坏最坏的,他不仅会来吸干我的血,甚至还会把我撕成碎片,像垃圾似的丢在一边。
但是对陈大为的这一番慷慨陈词我没有反驳。我为什么要反驳呢?我的反驳有什么用?反驳不会让我的处境得到一点点改善,却还显得我和这些不入流的家伙同流合污。
会议终于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当我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那块匾,“议事厅”这三个大字此时看上去显得特别刺眼。我糊里糊涂地走进了这个看上去简陋的房间,却遭遇了并不简陋的一段人生经历,只因这短短的一段经历,我就成了各个妖魔奋力追逐的对象,成为各路鬼怪的口中美食。与其说是一次议事,不如说是一次分餐大会,而分食的对象就是我这个没有依靠也没有背景的可怜小女人。
然而我不应该自怜自哀,不应该抱怨连连,我必须振作起来,和这批虎狼进行抗争,绝不能就这样白白地做了它们的口中之餐。反抗,对的,我有反抗的精神,当我一走出这间“议事厅”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反抗,我必须不折不扣地反抗,一直反抗到底。
我在这里有一个住处,我刚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就有人把我领到了这个住处,就像我跟着陈大为到“议事厅”那样,我也是糊里糊涂地就跟着那个人来到了我在这里的住处。
当我初次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小人国”。卧室很又很简陋,仅有一张离地一尺左右高的低矮的单人床,一张两尺见方的迷你小方桌和一张仅能容得下大半个屁股的小圆凳。圆凳藏在方桌下面,只有这样才能为这个卧室腾出更多的空间。绝不能奢望这里有一把小椅子,哪怕再小的椅子也不行,否则椅子背绝对是这个房间里最大的障碍。房间没有窗,四周都是白墙。不过让我稍感安慰的是,房间旁边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有一个坐式马桶,甚至还有淋浴。虽然这个卫生间小得只能把淋浴头安装在马桶上方,但这点最起码的卫生设施就已经使我对这里不那么反感了,更何况卧室和卫生间都非常干净,完全可以用“一尘不染”四个字来形容。我的要求本来就不高,我不是那种过惯了或者向往奢侈生活的女孩,不需要大房间,不需要黄金白银,不需要锦衣玉食,这样的条件已经能使我安心住下并在这里过一个人的日子了。
床单洁白如雪,好像新的一样或许它就是新的。当我来到这个卧室的时候,早已疲惫不堪,上下眼皮直打架,几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一眼看见如此洁净的床铺,忍不住便倒身躺了上去。床很柔软,好像下面絮着厚厚的棉花,非常舒服。这正是一张可以让人睡得很安稳的小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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