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嘴唇紧贴着吴丽丽的耳垂说道。他呼出的热气让丽丽有些心乱，不过倒是听的真切。

    “该死，我总是后知后觉。这陈娟身上竟然有一股野兽的臊味，以前小时候我曾跟随祖父在蒙力草原生活过一阵，草原上的狮子、羚羊、斑马都带着这股味道。”

    “咕嘟~”

    李小轩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稍稍抚平了一下内心的悸动。不过现在陈娟是什么味道倒也无所谓了，他估计就目前的架势而言，今夜定然有事发生。

    只要保护好我自己和这个小丫头就好了，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李小轩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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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异变的舌头

    “那个，李、李小轩先生？”

    徐蕾来到小轩身前，道：“今天真不好意思，把你们也牵连了进来。其实娟娟这边是我们姐妹间该关心的事情，反倒让你们打电话通知我，而且还令你们陷入了这样危险的境地......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她说话的时候鼻子一动一动的，暗黄的雀斑就像切碎的薄纸片黏在鼻梁上。

    “没事。”李小轩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不用向我道歉，现在也没啥大不了，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找来。另外，来电通知你们的是王军和赵颖两位报社的外派记者，真要感谢，就冲他们说吧。我们夫妻只是来凑热闹。”

    “对吧，老婆。”李小轩趁吴丽丽不备，将其拉入怀中，故作亲密地说。他轻松欢快的语调，消除了一些徐蕾心里的自责。

    还来？

    你这家伙脸皮真厚。

    吴丽丽不甘的嘀咕一句，但动作上还是很配合的贴在了李小轩怀里，只是小手又游到了某轩的腰间。

    。。。

    两个小时过去了，提心吊胆的众人都相当疲惫。

    陈明月第一个提出要关灯睡觉，大家自然没有意见。于是，王军又张罗着分起了睡觉的地盘——毕竟这么多人，有男有女的，总不能全睡客厅吧。其中徐蕾、王芳还有陈明月三人自愿跟陈娟睡在客厅，王军和赵颖分到了离客厅最远的卧室，而李小轩和吴丽丽则是在中间的厨房地上凑合一整晚。

    。。。

    说不定睡着睡着警察就来了呢。

    娟娟身上的味道好大、好脏......哎，可怜我的刚换上的吊带裙。

    下午没去店里揽活，老板娘不会想我了吧？

    以王芳为首的三人陪着陈娟睡在客厅，带着一些小想法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厨房里。

    李小轩找来了一条毛毯垫在地上，让吴丽丽躺在里面的位置先睡。他则是背靠在推拉门的花玻璃旁，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同样醒着的还有王军，他和小轩约定好了前半夜执勤，一远一近互相照应，以备不测。

    “啪~”

    灯，全部熄灭。

    屋子里不可避免的陷入了黑暗，尽管小轩并不希望这样。

    呼...呼...

    四周彻底安静了。静坐在地的小轩能听到里面吴丽丽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就是外面狂风卷着雨水呼啸而过的声音。

    黑暗再度入侵，带着丝丝冷意，肆无忌惮地腐蚀着李小轩的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对周围环境的气息那么敏感，总是将黑夜、凉风之类的自然事物下意识的当作怪兽，但他清楚他之所以这样想绝对是有原因的。

    比如现在正依偎在王芳怀里呼呼大睡的陈娟！

    她是房间中邪恶的源头——他是这么认为的，起码现在是。

    李小轩渐渐与孤寂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睁着眼睛，看到的却极为有限。这该死的夜晚延续着白天阴天的状况，乌云将月亮与星星全部挡住，仅有的一点亮光也只是来自楼前路灯反射的杂光而已。

    “咻咻~”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类似于指尖划过地板的窸窣声，仔细回味起来这声音像极了笨重的昆虫爬过井盖时的闷声。

    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刻再次变得强烈起来，如果说之前的不安是一颗火星了话，那么此时的不安就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常玩的滑板车，前一刻还稳稳的滑在上头，下一刻就说不准会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只是，这一刻磕在地上的不是他的双腿和下巴，而是他的心。

    这种天堂与地狱的反差感让李小轩瞬间警觉起来，他微眯着双眼，心脏像受伤的小鹿一样在喉咙下端乱跳，呼吸急促而无规律。

    “咻，咻，咕噜——”

    窸窣声后面的尾音循环交替。

    “咕噜......咕噜......咻咻~~”

    他仿佛看见饥渴的乞丐用一根粗长的吸管将别人喝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他知道这一定是出事了，但不管现在是哪边出了状况，至少厨房里的这一亩三分地是暂时安全的。

    “吴丽丽，王军，赵颖！”

    李小轩猛地大喊同伴们的名字，同时也顺手将厨房的日光灯打开了。吴丽丽早有心理准备，所以睡的并不死，她几乎在小轩呼喊的一瞬间便清醒了意识。卧室的王军与赵颖二人稍慢一步，但王军还是迅速地打开了卧室和走廊的灯。

    准备相对充足的四人在短短的五秒内便点亮了除去客厅的灯光。李小轩在适应刺眼的灯光的短短时间里，掏出了92式手枪。

    他骤然站起身子，一步跨出，将枪口对准了走廊尽头，一连串动作虽然稍显生涩，在连贯性上有所欠缺，但也做到了当前能够达到的极限速度。

    走廊尽头的客厅依旧昏暗无比，即便借着熹微的灯光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哒~”

    王军站在李小轩的侧面，赵颖紧随其后。王军左手反握着一个从摄像机上拆下来的铁制架托，右手攥着一把铲子，神色凝重。

    吴丽丽慌手慌脚地拿出借来的手电筒，打开开关冲前面一照。前方血腥的场面吓得王军这个一米九五的壮汉险些弄掉了掌中的架托。

    手电前端的光柱闪了几下，最终落在陈娟破破烂烂的衣服上。

    光柱点亮了她外皮伤疤上正蠕动着的粉嫩肌肉。她的舌头分成两叉，像两根浸泡在粘液之中的毒牙一般，狠狠的扎在王芳天灵盖的两端。肉舌卖力的收缩吮吸着，先前“咕噜~”的声音便是从这而来。

    四人中目力最好的吴丽丽甚至看见了陈娟吸管状的长舌前端长满了绿豆大小的烂疮，上面还有不起眼的虫子忙碌地爬上爬下。

    赵颖低头一看，发现双臂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每一个都如米粒般浑圆。她望着鸡皮疙瘩，又看了看前面的陈娟，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呆滞的目光就像是在欣赏商场里的新品女装。

    王军看见她脸上茫然无助的惊恐如同污渍沾染新衣似的，慢慢晕开。

    光柱继续移动，李小轩看到陈娟整个人都凌驾于王芳的身躯之上，她一只脚踏在王芳吊带连衣裙的边角上，另一只脚则踩在她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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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崩溃

    如何测试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恐惧上限？恐怕上帝也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一些神经脆弱的人很容易在突如其来的恐惧中丧失自我，迷失本心。

    当恐惧快速凝聚并超过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上限时，就会转化成可怕的邪恶力量。这种难以抵挡的邪恶力量源于内心，就像宇宙黑洞，会疯狂吞噬那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思维。

    到了这个时候，恐怖将会开始变得的滑稽，一个人潜在的幽默感便开始接管一切。

    最后现身的赵颖记者便是如此，她先是站在原地诧异的抬手指着陈娟，指尖轻颤，接着脸颊抽搐着不停的狂呼乱叫，像是得了失心疯，嘴巴张开弧度看上去能吞下一整颗鸭蛋。

    “哈哈，这...我...呜呜...她不吃我......”

    她凌乱的哭笑声听起来分外刺耳，那颗被恐怖过分烘烤过的内心，表面已是布满裂痕，几近碎裂。

    李小轩三人看到了赵颖崩溃的全程，但却无暇顾忌她，而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客厅里化身怪物的陈娟身上。

    “咕噜~”

    陈娟像喝豆汁一样将王芳的脑汁哧溜哧溜的吸走，发出满意的“呼噜呼噜”声。她深黑的浓密头发被鲜血分成数道，黏成一团，垂下来挡住了脸庞。

    李小轩凝重的看了她几秒，果断开枪。

    先下手为强！他离陈娟的距离绝对不算远，即使是枪法贼差的李小轩也有几分把握直接命中她，她现在处于进食阶段，看起来并无防备。

    下一秒，92式手枪上膛的圆头子弹应声而至。

    “砰~”

    陈娟左肋溅起了一朵鲜红的血花，她的身躯向后摆动了一下，分叉肉舌“啵”的一下从王芳头上拔出。当她直起腰冲枪声响起的地方看过来时，四人方才见到了她的正脸。

    陈娟额头的皮肤如包在糖果外表的锡箔纸一样裂开了。惨白的颧骨上多出了一些玫红的肌肉组织，一对只剩下眼白的双眼带着不自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走廊另一端的众人。

    她鼻子还在，可上下嘴唇都消失不见，两排黄里带黑的尖牙露在外头。最醒目的当属她那条分叉的舌头，每根分叉肉舌的尾端都是一根内部中空的骨刺，骨刺表面泛着蟹壳青，上面还有白色的粘液滴下，也不知是她体内的分泌物，还是王芳的脑髓。

    “天呐，这......这个怪物，我......”

    吴丽丽双手捂住嘴巴，震惊的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王芳的身体，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嘎吱~”

    陈娟伸出肮脏而干瘦的右手，指甲在灰白的墙体上划过，挑衅似的故意发出刺耳的噪音。她并不急于攻上前来，而是慢慢消磨对面四人的意志。

    陈娟脚边还有两个昏睡不醒的人——徐蕾和陈明月，他俩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看样子她还没来得及对他们下手。

    “怎么办？轩哥。”吴丽丽缩在厨房门口，痛苦的扯着耳朵，想要隔绝了陈娟的指甲制造出的噪音，“她为什么还不攻过来。”

    李小轩的双臂紧绷，牢牢握着枪柄，匆忙回了一句：“乖，你拿着菜刀来我后面躲着吧。一旦我倒了，你就冲上来抄起家伙砍她丫的。”

    “噗!”

    王军笑出声来。他忽然觉得前面这个年龄不大的男孩说话倒是蛮有趣的。

    嗖~

    这时，站在客厅口的陈娟向李小轩冲了过来，速度比起一般的运动员来说要低一些，但目标相较于体态健壮的运动员却更小，因此也使得他瞄准起来更为吃力。

    李小轩握着枪的双手微微冒汗，他死死的盯着陈娟运动的轨迹试图预判她下一秒的方位。

    “砰~砰~砰！”

    他凭借自己的感觉连开三枪，枪柄传来的后座力与小臂肌肉做着对抗，双方就像拔河比赛一样较劲。不过小轩很快便悲剧的意识到自己完全不能与接二连三的反震之力抗衡，他处于及格线的5点力量就是个笑话，从第三发射击开始，枪口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最后几枪的精准度大打折扣。

    王军左手举着摄像机的架托，右手拿着的大铲子高高举起。他看到小轩第一枪命中时心里也高兴了一下，但看到最后几枪全部打在墙壁上时，心却沉了下去。

    “嘶~~”

    陈娟伸吐着毒蛇似的肉舌。她突进到了李小轩的左侧，一只手闪电般地扣住了后者的右臂，可怕的肉舌扬了起来，准备给小轩来一发狠的，来个穿脑抽汁。

    李小轩闻到了陈娟嘴里传来的阵阵兽臊味，好似湿滑的雨水扑在脸上。她炸薯条般又干又腻的手卡住了他的肘关节，令他无法脱身。

    “叮~~”

    一把铁铲自下而上猛地抽在了陈娟细长的肉舌上。

    铲子上带着王军8成的力道，将其抽到了陈娟的脑后，在震掉了几只缠绕在上面的线形虫子的同时，也替处于危险中的李小轩解了围。

    “你再尝尝这个，婊子。”

    王军将垂下来的架托骤然抬起，左手提起它最为坚固的一面砸在了陈娟恶毒的脸上。

    “啊~”

    厨房门口，吴丽丽看到王军的攻击时，才复原了那被恐惧夺去的声音。她看到李小轩受制于陈娟，不由得内心一阵担忧，立即决定与王军一同出手支援小轩。

    她双手握着菜刀刀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对着陈娟的后背就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