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拢过来就是了。
伯嚭眼珠上下跳动,打量着《司民志》上的内容,突然,他眉头一皱,原本肥厚的额头竟然挤出一道浅浅的褶来,他把《司民志》拿近面前,逐字逐句认真看了起来。
众大臣被伯嚭这一举动惊呆了,他们不敢出声,却各个挤眉弄眼,猜测着伯嚭到底看到了什么。
伯嚭看罢,竟然舒展眉头,大笑道:“哈哈,公皙然,好一个姑苏司民,厉害!实在是厉害!”
众大臣们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各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伯嚭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伯嚭指着公皙然说道:“公皙司民,你刚才说你没能完成任务,我倒是不惊讶,我只当你是年少轻狂、信口胡言。纵然你签了状子,我一样会向大王请求饶你罪过。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说的没能完成竟然是这个样子,哈哈,好,很好!”
公皙然行礼道:“太宰大人,本官确实未能完成任务,还望大人宽容。”
“宽什么容,要是干成这样还需要被宽容,那这一帮老东西,各个都可以去死了!”伯嚭指着眼前这一帮大臣骂道。
公皙然低头不语,众大臣满腹狐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
伯嚭指向蔡扩,说道:“蔡司寇,你过来,来,给大家念念,让大家都好好听听,听听人家公皙司民这一年都干了什么。”
“喏。”
蔡扩有些害怕,还有些好奇,他小步踱至伯嚭面前,行礼接过《司民志》。
伯嚭将手一指,“就读这一段吧。”
“喏。”
蔡扩打开《司民志》,刚扫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楞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顿读道:“官办香厂,利润上缴,黄金一百五十二两;商税,税收上缴,黄金三千八百两;累计上缴,黄金三千九百五十二两。”
听蔡扩读完,众大臣一下子炸了锅,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也想不到,公皙然所说的“没完成”竟然是三千九百五十二两黄金,他们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伯嚭问道:“你们谁知道去年的商税收入是多少?”
蔡扩赶忙向伯嚭行礼,答道:“回大人,去年的商税收入不足六百两黄金。”
伯嚭拍着几案大声呵斥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去年不足六百两,短短一年,人家公皙司民竟然能把商税提升到三千八百两!你们这帮大臣!各个标榜朝廷栋梁,到底哪个能做到!?”
众大臣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说话。
公皙然道:“太宰大人,虽然司民府增收了三千九百五十二两黄金,但毕竟没能完成四千两的增收任务,请大人宽容。”
“这已经可以算完成了,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下子把商税收入提升上去的。”
“喏。年初的时候,多亏大人许可并下拨筹备资金,我才得以开设香厂;有赖于工人的辛劳工作,才得以大量生产,全年共生产香料一万五千斤;当然,我国的商人也实为难得,他们不畏辛劳,游走列国,这才使得香料大卖。虽然香厂盈利微不足道,但伴随香料生意产生的各项商税却大幅增加,官办工商带动了民营商业,最终才得以实现三千九百五十二两的增收。”
“香厂的利润收入只有一百五十两,可见你把利润压得非常低,因此,商人们才有动力去贩卖。但这事情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做不成,官办工商油水那么大,又有谁能像你一样把自己的收益全部让给别人呢!?呵呵,好!好一个公皙司民,此事你做的非常好!我会禀报大王,重重赏赐你!”
公皙然急忙行礼,“大人不提惩治,我已万分感恩,又怎么敢奢求赏赐呢?”
“此事不必再说了,公皙司民,你让整个吴国过了个好年!”
“大人过誉了。”
议会结束之后,众大臣离开太宰府。
公皙然像此前一样,一个人默默往回走,其他大臣路过,纷纷向公皙然行礼,他们谄媚的说着。
“公皙大人,您可真是青年才俊!”
“公皙大人,我一直知道您能行!”
“公皙大人,不知您家住在哪里?过年时,我可得去拜访拜访。”
“公皙大人,不知您是否婚配?我家有小女待嫁闺中……”
公皙然始终彬彬有礼,一一回敬。
其他人走散之后,蔡扩走上前来,一把搂住公皙然的肩膀,兴高采烈的说道:“公皙兄啊,你可真厉害啊!之前都快吓死我了,我还寻思着你要是进了牢里,我可得招呼弟兄们好好待你,没想到,你竟然完成了三千九百五十二两!太厉害了!这几乎就是完成了!”
“多谢蔡兄关心。”
公皙然刚要行礼,却被蔡扩一把托住,“公皙兄,你真是太客气了,别总是行礼行个不停,咱们同朝为官,也算是兄弟啦!”
“嗯……”
“对了,公皙兄,我就不明白了,三千九百五十二两跟四千两就差了四十八两,你随便寻摸一下,不就完成了?怎么就非差着点儿?”
“蔡兄说笑了,我做到这份儿上,已经用了全部的力量,哪里像你说的那样,随便寻摸一下就能完成?”
“不对,这四十八两就是个零头,你要是想完成,肯定能完成。”
公皙然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蔡扩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我懂了!哎呀!我的公皙兄啊!你可真是太神了!啧啧啧!厉害,要是我,肯定想不到!差上一点儿,可比完成要好太多了!要是妥妥的完成了,甚至再超点额,明年可就要下更重的任务了,那就更不好办了。而且,差上这一点儿,还能给伯嚭大人留足面子!对不对!?对不对!?”
公皙然仍是笑着摇头,“哪有,真是你想多了,我已经用尽全部力量啦。”
“公皙兄!今天我可真是彻底服了你了!服了!服了!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哥哥,请受弟弟一拜!”
蔡扩说罢就往地上跪,公皙然忙扶住他,说道:“蔡大人,这怎么行!我哪里受得起?!”
“哥哥,我蔡扩虽然身无长处,但好歹也是正直之人,我是打心底服了您,今天您要是不认我这弟弟,我就不起来了!”
“蔡大人,使不得!”
“哥哥是看不起我?”
“哪里的话!蔡大人司寇治匪,正直无畏,素来为人称道,我二人都年岁尚小,同在朝中为官,自然是惺惺相惜。只不过我何德何能,哪里配得上蔡大人此般礼遇?”
“哥哥,那样便好,今日我认您为兄长,日后若有不义之举,人神共愤,天地同诛!”
“快请起吧!你我二人日后便是兄弟,只是不宜在朝中相称。”
“好!哥哥!”
“嗯……蔡大人,我这里有些麻布,如果需要可以拿去一些发给流民使用。”
“谢谢哥哥!”
“嗯……不必谢了……弟弟。”..
------------
第八十二章 年前小聚
腊月中旬,朝廷里各项事务基本办结,官员们也都放了假。这天,公皙然一早起床,照常在屋里读书,院子里面,姬政正带着和予、冬牙练剑,张循则一如既往的呼呼大睡。
不久之后,院子里面剑舞纷飞的声音结束了,和予敲了敲公皙然的房门,进来取暖。
公皙然帮和予掸去身上的雪花,倒了一杯暖茶给和予。
“百花,喝一口,去去寒吧。”
“嗯。”和予捧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百花茶,顿时感觉暖和了很多。
“近几天天寒地冻,你们练剑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要冻着了。”
“没事,我倒觉得身子骨愈发强健了。”和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亮出结实的肌肉给公皙然看。
“嗯,你跟随姬兄习武这段时间确实强壮了不少。”
和予挠头笑了笑,突然想到正经事,“对了,父亲让我过来请三位哥哥到府上小聚。”
“哦,那是我们三人失礼了,本来我们打算下旬再去拜访郡尉大人,失礼,失礼。”
“没关系的,父亲也不是拘礼之人。”
“那也是我等失礼,既然如此,我们这就过去吧。”
“不用着急,咱们晌午过去都来得及。对了,公皙哥,有个事儿还真让你说中了。”
“什么事儿?”
“昨天我听父亲说,今年的民税税收与往年可不太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了?”公皙然问道。
“公皙哥,你还记得你承接四千两黄金增收任务的时候跟伯嚭要的条件么?当时,你要求,百姓一年如能缴纳三百铜币,可免一人粮税。”
公皙然点了点头。
“一开始我还奇怪呢,百姓一个人,一年需要纳的粮是八十斤,这八十斤粮食在市场上只能值二百八十个铜币,那谁还会选择上缴铜币,而不选择纳粮呢?就算有钱,也要换成粮食才更划算。”
“你说的没错。”公皙然点头道。
“可是,征税开始后,百姓们都拿着钱去换粮,没过几天,市场上八十斤粮食的价格就从二百八十个铜币涨到了三百个铜币,而且价格十分稳定,没有出现往年的价格动荡。原来公皙哥早就预想到了香料生意对粮食价格的影响啊。”
“算是吧,我必须早做打算,香厂的经营势必带来大量的钱币,而钱币的过度增加就会导致市场紊乱,我当初要求的条件,既是为了让农民多些收益,也是为了不扰乱国家的经济。”
“之前你给我讲过一次,当时我是真没明白,现在我懂一些了。”
“那就好,和予,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公皙哥,我觉得这些东西太难了,我恐怕永远也学不会……”和予有些失落的说道。
“没关系,慢慢来,我会一点点教你的。”公皙然摸了摸和予的额头,一脸温柔。
晌午,三人跟随和予来到郡尉府,四人在正堂坐定,等待郡尉大人。
正聊天等待时,外面走来一个人,伴随着夯实的脚步,那人声如洪钟的笑道:“哈哈!哈哈!公皙大人!张将军!好久不见啊!”
四人寻声向外一看,来的正是季武将军。
季武走进正堂,向四人一拱手,说道:“二位大人!好久不见!”
“季武将军,好久不见。”公皙然起身行礼道。
张循一看是季武,便大步走到季武跟前,揽住季武笑道:“这般声如洪钟,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是季武将军,谁又能有这般气势?”
“哈哈!张将军,这是在埋汰我呀!”
“岂敢岂敢,哈哈!算起来竟然有一年半未见了,甚是思念呀!”
“是啊!上次饮酒之后就未再相见了!”
“对!对!护送越王回来那天咱们喝得好不畅快!”
“哎呀,说起来真是惭愧,那天酒席上,我答应帮忙寻找你的一个兄弟,后来,我问了些朋友,都没人听说过那兄弟,不知现在可否找到了?”
“哦!对,想起来了,当时我拜托季武将军寻找小姬来着。”
“对,对!是他。”
张循拉起姬政,介绍给季武,“不用找了,季武将军,这位就是我那兄弟,姬政!”
姬政向季武抱拳行礼道:“季武将军好,在下姬政。”
季武也抱拳回礼:“这位兄弟看得出来是习武之人!”
“在下不才,略懂武艺罢了。”
“哈哈,姬兄弟谦虚了,你们兄弟三人各个一表人才,风度非凡,我季武是个粗人,还望姬兄弟多包涵!”
“哪里话,季将军客气了!”
“请坐,请坐,各位请坐。”
众人坐定之后,张循问道:“季武将军,这一年半都不在姑苏么?我来郡尉府几次都未曾见过将军。”
“是啊,我也刚回国没几天,一年了,总要回来看看老婆孩子,哈哈。”
听季武这么说,张循有些奇怪,便问道:“哦?这一年季将军不在吴国?”
季武脸上顿时露出紧张而尴尬的神情,似乎是说错了话,急忙慌乱说道:“呵呵,我,我就是奉命行事……”
张循刚想继续追问,却见公皙然朝他使了个眼色,这才明白过来,季武行踪可能涉及机密,于是就不再追问了。
又聊了一会儿,娰苏明终于来到了正堂,娰苏明在主座坐下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80页 当前第
65页
目录 上一页 ← 65/1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