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在了周墨背后,求情道:
“陛下,博得虽然应该惩戒,但是请在惩戒之前,给一个白金骑士洗刷自己个人耻辱的机会!”
周墨看着三个骑士,摆了摆手,说道:
“都起来吧,我没有要惩罚博得的意思,他在临境城的表现,充分的体现了白金骑士团的素质,这点我从索拉娅夫人那里有所了解!”
三个骑士起身,博得面上满是惊喜,看向周墨的眼神中,多出了一种情绪,那叫狂热,没什么比自己的委屈自己没说,却被自己的主君体量,更能赢得骑士的心了。
“博得是个好骑士,这场晚会如果由博得自己决定,我想他是不会冒着哪怕一丁点的风险参加的,我说的对不对,骑士博得?”
博得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着不让泪水留下,重新单膝跪下说道:
“陛下,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为!”
周墨满意的点头,笑着伸手点了点博得,对两位副团长说道:
“博得很聪明,他能够猜出让他参加这场晚会是我的意思,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还是冒着自己任务失败的风险去做了,这就是忠诚,不顾及自身荣辱,将我的意志放在第一位!”
两位有些懵逼的骑士团长有点反应不过来,其中一位有些犹疑的问道:
“陛下,您说,参加这个可有可无的宴会,是您的意思?”
周墨点头,看向这个副团长,说道:
“否则,你以为索拉娅夫人疯了不成,明知道博得身上肩负着任务,还让他携带任务物品,出席这种公共场合?”
副团长恍然大悟,挠了挠被头盔包着的脑袋,憨厚的说道:
“原来都是陛下的意思啊,我还以为那个索拉娅夫人恃宠而骄呢!”
恃宠而骄!恃宠而骄?
什么叫恃宠而骄?
周墨的脸整个黑了下来,跳了起来,随手抄起了一条毛巾,开始当做鞭子抽打这个不会说话的副团长。
“什么叫恃宠而骄?啊?你给我解释解释,谁充她了?说啊……”
博得看着穿着全身精金战甲,却被陛下拿着一条毛巾打的满屋子乱套,连连呼痛的副团长,心中偶像形象崩坍的同时,博得也明白了一个词,什么叫做恼羞成怒!
但是却万万不敢说出来!
周墨把一条毛巾在精金战甲上抽成了抹布,方才气哄哄的重新坐下。
“博得,接下来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带领你的人,回白金之城,这个月不要露面了,对外就说被我罚面壁思过。”
然后周墨又看向副团长,说道:
“博得是个人才,你以后要多多提拔一下,白金骑士团,需要的都是精英!”
副团长应是的同时,看向博得。
发现这个平常就很出色的骑士,长的也很不错,是一个帅帅的棒小伙子,自家哪个女儿是不是要嫁人了呢?这个博得入了陛下的眼,日后前途无量啊!
此时,索斯小队在弑神者的率领下,钻出了下水道,到达了城市的角落,公**隶区域。
一个个小小的,仅能够容纳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躺进去的窝棚,摆成了长长的一溜街道。
道路上虽然被收拾的整洁,但是在窝棚围绕的中心,却是一个有一个巨大又散发着阵阵腥味的巨坑。
“这是城市垃圾的暂时储存之地,还有就是无家可归之人的免费墓地。”
弑神者介绍了一下,然后让所有人放轻脚步。
“公**隶们,只有在晚上才有休息的机会,不要打扰他们的睡眠,这是他们最享受的时间了。”
听到弑神者的话,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放缓。
但是,还是有人被吵醒了。
在最外围的一个窝棚中,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者钻了出来,全身上下瘦骨嶙峋,衣着也唯有一块遮羞的破布挂在腰间。
“你们是地下世界的人?来这里的规矩,都知道吗?”老者的声音沙哑,似乎嗓子里有金铁在摩擦。
“知道,自然知道。”弑神者的声音则有些哽咽。
“汤姆,你不认识我了吗?”弑神者如此问,让老者走进了,仔细的看了看他,突然惊喜的说道:
“木偶,是你?你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弑神者一把抱住了这个老头,哭的泣不成声。
当两个人叙旧完毕之后,围绕着几个空闲的窝棚,众人才知道,那个老头才二十九岁,却已经是整个公**隶区域中,还活着的最长者了。
“当初我躲在这里时,他才二十岁,虽然也是老相,但还没有到如今这个程度。”
弑神者不善于发泄情感,与那个老头哭过一次之后,就只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
妮瑞娅是个女孩,观察细致一些,沉默了一会,说道:
“刚才弑神者阁下哭的时候,那个老……不,那个人也哭了,声气哽咽,但是却没有流出一点泪水。”
弑神者闻言越发沉默,直到三轮银月上了中天,方才说了一句:
“所有的公**隶,他们的泪水早就流干了!”
索斯一路走来一直很沉默,因为他在担心一个人,安洁儿!
但是到了这里,看到了那个二十九岁的老头,看到了这里虽然破败但是整齐的环境,他心中被一股怒火充斥,关于自己的一切都被望的干干净净。
但是索斯在压抑,最后的理智在告诉他,在警告他,他们现在处境危险,不是能够直抒胸臆的时机。
但是听到弑神者的这句话后,索斯压抑不住了。
“这世界没有人应该这样活着!”
“也没有人,有权力让别人这样活着!”
“这是人类文明的耻辱,这是人类懦弱的悲哀!”
“他们应该反抗,应该忘却一切的反抗,应该不惜一切的反抗!”
“这种处境,这种被压迫,他们有反抗的权力,他们有向世间控诉一切不平的权力!”
“他们应该拿起一切能够被称为武器的东西,杂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杂碎害他们陷入如此处境的世界!”
“他们不应该畏惧死亡,也不应该畏惧苦难,因为他们如今的情况已经比死亡更可怕,他们如今的苦难也已经不可能再苦难!”
索斯的声音一开始还充满了怜悯的低沉,但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洪亮。
“他们应该向往光明,并且为了这个目标,不惜粉身碎骨!”
“不,不是应该,他们本该这样!”
越来越多的公**隶们被索斯吵醒,然后走出窝棚,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他们缓缓围绕了过来,听着索斯的演讲。
“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再过着这种日子。”
“或许有些人比你们过的好些。”
“但是同样是被压迫着的。”
“这不是光明的,这是黑暗的,而光明总是要战胜黑暗的,就像太阳,永远会从黑暗中升起,光明普照世间。”
“被压迫的要知道反抗,被压迫到了极点的,要率领这种反抗!”
“反抗是会流血的,是会有人牺牲的,但这绝不是单方面的,而是双方面的。”
“但是,我想,你们是不会畏惧流血,也不会畏惧牺牲的。”
“同时,我也肯定,站在你们头顶的人,他们畏惧!”
…………
第二四六章 暴动
安洁儿被抓走,自己被禁锢,在小队内的权威丧失,被队友们鄙视敌对……
索斯心中压抑了已久的情绪,终于在这连一丝光明都无法看到的公隶区域爆发出来。
也不知是怒火还是热血冲上了索斯那颗还年轻的大脑,一切的一切都被他忘记在脑后。
“你们,敢不敢,用你们的生命拼搏一回?”
“虽然得到的有可能只是死亡,甚至连一丝胜利的希望都无法看到!”
“虽然起来反抗换来的是被杀死,但你们敢不敢鼓起勇气?”
“如果你们有这个勇气,那么最起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们是有尊严的!”
索斯红着眼睛,缓缓的转动着身体,与每一个肯与他对视的人对视。
但是让索斯失望甚至愤怒的是,绝大多数的公隶,一触及他的目光,便低下了头。
在那一瞬间的额目光交汇之中,索斯看到了自卑、看到了懦弱,看到了恐惧。
却就是没有索斯希望看到的希望与热血。
最后,索斯与公隶的首领,那个二十九岁的小老头对视。
那双眼睛,麻木中带着洒脱。
这让索斯一愣,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生,他的眼睛中怎么会有洒脱?
这种洒脱,索斯从贵族家庭的孩子眼中见过,从地下世界的游侠亚种见过,从那位白金陛下的眼中见过,但是皆不如眼前这个小老头眼中的洒脱,让他来的震撼。
“你认命了?就这样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还有希望的孩子?”索斯愤怒了,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活不长了。
因为自己的绝望,所以就拒绝迎来希望?
小老头看着索斯的愤怒,用那如同金铁摩擦的沙哑嗓子,低沉的问了一句:
“我们的希望你不懂,我们的绝望你也无法体会,但是你的心是光明的,谢谢你的到来,也谢谢你的一番话。”
然后,这小老头用浑浊的眼睛环视了一眼,走回了自己的窝棚。
所有的公隶,陆陆续续的走回了自己的窝棚,整个公隶区域,恢复了平静。
索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觉的自己像个傻子,还是个疯狂的傻子。
一腔激情与怒火无处发泄,让索斯烦躁,烦躁到了低沉。
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我是不是特别像个傻子?”索斯如是问。
索斯小队的其余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善良的妮瑞娅开口说道:
“每个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平等的,而选择如何死亡,是一个人最大的自由。”
“但是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人只要活着就是不自由的,所以想要平等,想要自由,就去死吧,死神面前人人平等。”
“之所以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些人死在另外一些人手里,就是因为,秩序是需要死亡维持平衡的。”
妮瑞娅用自己都不明白的白金语录,说给索斯听。
却没想到,索斯听完这话,眸子越发黯淡,整个人的头都低了下去。
弑神者却吃惊的看着妮瑞娅,他没有想到,这个天使一般的小姑娘,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拉隆却知道妮瑞娅的底细,这些话是她能说出的才怪,多半是只有在白金庄园中才流传的白金陛下语录。
“咳咳,公隶们的遭遇确实可悲了一些,索斯队长说的不错,他们应该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生活。”
拉隆只能这样安慰索斯,他可不想这位不靠谱的队长,再一次跑了,他们的任务可还要继续做下去呢!
老鼠却不这么想。
“队长,你今天所说的,有可能是因为你心中的怜悯,而产生的愤怒,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
索斯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盯着老鼠,咬着牙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再说这些话,他们如果不学会反抗,不学会用生命和鲜血抗争命运,那么他们就永远无法摆脱这种苦难!”
“不仅要说,还要不停的说,说给更多人听,只有所有被压迫的人都有了反抗的意识,都有了抗争的愿望,这个世界的光明才有可能重新光耀世间。”
老鼠冷冰冰的看着索斯,说道:
“索斯队长,如果十个听过你这些话的人,有一个被煽动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发生吗?”
“战争!”
“索斯队长,你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杀戮,意味着无数无辜的人会被卷入其中,失去自己的生命。”
“为了你说的光明,让无数人死去,然后你会去问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甘愿死去吗?”
这个质问让索斯眼中的愤怒消失,但依旧死死盯着老鼠。
“只因为畏惧死亡,就让光明永远埋没?”
妮瑞娅可爱的举起了一只手,说道:
“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永恒的光明,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光明与黑暗的轮回。”
“人们应该做的,就是在光明中不恐惧黑暗,在黑暗中对光明抱有希望。”
然后妮瑞娅睁着大大的双眸,认真的看着索斯,接着说道:
“队长,说实话,我也不赞同你刚才的言论,用暴力取得的光明,也必然要用暴力来维系。”
“虽然我是一个使用暴力的人,但是我不喜欢暴力!”
索斯哑口无言。
索姆扑哧一声笑了,看着妮瑞娅用白金陛下的语录,将索斯说的无言以对,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这时候弑神者开口了,说道:
“这里的人,不是十年前那次战争的战俘,就是犯了帝国法律的罪犯,但是那些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如今的这些,都是那些人的后代。”
“一人为奴隶,世代为奴隶,没有天大的机缘永远摆脱不了这层身份。”
弑神者越说越低沉,满是悲哀。
“如果我这种通缉榜上排名第一的罪犯被抓住的话,其实还算幸运的,不过是被烧死而已,但是这里的人,生不如死!”
突然弑神者的声音昂扬起来。
“对于索斯的话,我是赞成的,这里的人,想要摆脱如今的身份,就要团结起来,就要去抗争,就要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鲜血为后来者铺出一条光明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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