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大名?”老者忽然觉得应该重新在心中估量这少年的价值了。
春秋乱世,人才难得,尤其是文武全才,更是可遇而不可求,老者乃是千年世家,亚圣后裔,对于这个时代更加敏感,直觉这应该是一个大世,黄金大世,诸侯争锋,龙虎齐出,风云际会,在这个大世之中,将有多少门阀世家倒下,又会有多少豪强新贵诞生,大许皇朝五百年一旦丧失社稷神器,必将伴随着一场血雨腥风,一场天干倒转,就算是自己的家族也提前布下了棋子,但届时,最需要的是什么?还是人才!
没有人才,一切都是胡扯!
君不见,这块大陆的历史上多少次揭竿而起,多少次划江而治,多少次几乎被人打下全部江山,但最后那揭竿而起者却一溃万里,兵败如山,为什么?
因为没有人才!掌控不了那偌大的天下和百万雄师!
“我叫陈乐,字庆之!”陈乐腼腆答道。
“哼,陈庆之,我不信你小小年纪能做出这种诗来,定然是你师长所做,你偷偷记下,前来哄骗我爷爷!”劲装少女这时在一旁小脸冰冷,不忿道。
陈乐抬头看了看她,心想,就这种打油诗还用我师长做?我闭着眼睛写,都能写出几百首啊!
他微笑不语,保持沉默,沉默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啊!
老者这时心头忽然动了动,虽然他不赞同自己孙女的话,但心中却也迟疑了一下,是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射箭厉害,书法还好,居然还会作诗,这确实有些让人震惊,射箭,书法什么的自然做不了假,没有时光的浸淫,是绝对不能有高成就的,但是诗这个东西却不一样,这个东西一首半首的你看不出来真假啊!
“陈庆之,有本事你就再做一首诗!”少女仿佛感到抓住了陈乐的根脚,紧逼而来。
再做一首诗?陈乐继续笑而不语,眼神在少女的身前一扫而过,高耸饱满,嗯,发育得很好,很好!
“你不敢了吗?那就承认刚才的句子是你抄的!”少女似乎为自己的急智所喜,娇声说道。
“再做一首诗吗?”陈乐无奈地清了清嗓子:“格律诗吗?”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少女顿时一愣,就是雍容老者也微微皱起眉头。
“陈庆之,你敢把牛皮再吹得大一些吗!”少女脸色涨红,恨恨地说道:“格律诗是上古先贤才能做好的东西,当今之世没有谁人敢说能做好格律诗,你是在嘲讽我爷爷吗!”
陈乐嘴角一抽,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连格律诗都没人能做好,不过想想也是,两句打油诗都能让人震惊,格律什么的,不提也罢。
他微微一笑:“恭敬不如从命,还请老丈出题!”
老丈,又是老丈,难道你就不会叫一声先生吗?少女盯着陈乐,心里真想要割掉他的舌头。
老者倒是不十分在乎这称呼,笑道:“题目什么的无所谓,左右也不是考较,小友可以自便写一首来探讨!”
随便写一首吗?哼哼,随便写一首打油诗的话我就可以自由发挥了!陈乐慢慢地站起身子,眼神不善地看向少女,少女立刻被他锋利的神色吓得后退一步,然后立刻又倔强地迈上前去:“陈庆之,你就以我做一首诗好了!”
以你做题目吗?哥做的可是打油诗啊!
陈乐并没有说话,而是眼望大鹅山,手指绿蛇水,嘴里慢慢吟道:“芳草碧水连青天,芙蓉美面笑语嫣。妖风尽出红颜后,彩云从不照月还。只因世上多锦绣,画皮掩魂出深山。请君且来窥宝镜,幽梦尽在魑魅间。”
“陈庆之,你骂谁呢!”少女闻言立刻不干了。
既然是打油诗,言语直白浅显,让人一听就明白写的是什么意思,刚才少女让陈乐以她为题,结果陈乐作了一首这玩意儿,就是傻瓜都知道这是骂人的诗,骂人是妖怪的诗啊。
陈乐一脸惊讶,急忙道:“没有没有,既然身在此山中,我不由想起一篇描写山中野狐鬼怪的文章,一时兴起,便作了这首画皮,还请小姐不要对号入座!”
少女闻言差点气得背过气去,谁对号入座了,谁对号入座了,不要脸,臭杀胚,小贼!
老者在一旁脸上露出惊艳的光芒:“小友说这首诗的题目叫做画皮?”
陈乐急忙抱拳:“随便起的,老丈不要当真。”
“好题目,好诗句,画儿,你理解错了,庆之小友诗里的意思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诗里很深奥啊,你还理解不透。”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陈乐在一旁嘴角抽了抽,您孙女理解的很透,透得不能再透了,这诗没什么深奥的啊,反而是您老人家理解的是什么啊?为什么我这个作者不知道呢……
第14章 镜花先生
老者轻轻捻了捻颏下的白须,慢慢说道:“陈乐小友这是在嘲讽当今之世的大许皇朝,奸佞当道,妖邪横行,个个都戴着面具,分享社稷神器,乃至朝纲不振,天下分裂,民不聊生!”
陈乐闻言心中一动,这老头的心思不纯啊,虽然说现在诸侯割据,军阀混战,但这种事情也不好明说吧?难道这老头有逆反之心,或者是在试探自己?亦或……两者皆有之?
这话不能接!陈乐立刻就决定了,他只是微笑,既不反对也不默认。
老者看着他的眼睛更加亮了:“小友,老夫与你一见如故,不如趁今日风和日丽,到老夫家中去坐坐,谈诗论文,鸣琴煮酒,你意下如何?”
他此言一出,不但一旁的少女神情惊异,就是身后那两名侍卫也脸色大变。
夫子身为亚圣后裔,当世大儒,何曾这么降低身份去邀请过别人?何况邀请的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且未及冠的束发少年!
陈乐低垂双目,深深一礼:“多谢老丈好意,小生深感荣幸内心惶恐,本该承蒙盛情前往,但是小生马上就要参加升学考试,恐不能远走,不如等小生考试结束后再亲自登门拜访,以谢老丈相邀之情!”
“看小友年纪莫非是参加玄级学子的升学考试?”老者并未因陈乐的拒绝而心生不快,反而兴致勃勃地询问道。
陈乐点头:“正是!”
老者回头对的侍卫道:“吴十三,你把我的名帖拿一份给小友。”
那白脸侍卫立刻取出一张黄金名刺,递给了陈乐。
“小友考试结束后,可以凭借这张名帖随时来赵国梁州我的府上,可千万别让老夫失望啊!”
鹿儿山位于赵国和燕国的边境,北面为燕国,南面为赵国,梁州俗称大梁城,乃是大许三十九州之一。
陈乐手捧名帖,告了一声罪后,便起身入山而去。
他并没有仔细看名帖上写什么,他眼下也不关心这个,心中只想着怎么才能混过这万恶的升学试,完美地晋升为地级学子。
山上的猕猴经过昨日之后仿佛已经认得他,远远地便发出尖叫,然后摘下树上尚青的果子,龇牙咧嘴向远处跑去。
青山绿水,风景怡人,陈乐一路追逐猕猴,观赏景色不由心情大好,直至晚上赶回学舍时,才远远地发现好友周正宗却愁眉苦脸地坐在门前青阶上等他,陈乐这位唯一的学渣好友此刻脸色蜡黄,神情萎靡,显然是被这段时间的学业给压迫得有些生无可恋了。
“庆之,你这一天去哪里了?”周正宗似乎等了很久,开口便以天计数。
陈乐看着这位好友,不由心中感叹,以周正宗的本领,断然没有升入地级学子的可能,一旦不能考过地级,就要结束学业,离开稷下学宫返回家中。
周正宗的家乃是大商之家,这个世界并没有士农工商,商者为轻的说法,所以周家还是有些地位的,但周正宗不是家中的嫡长子,他虽然也算嫡子,但却是平妻所生,而且正房大娘一鼓作气给他父亲连生了五个儿子,轮也轮不到他继承家族产业,所以他才被送来学宫,被其父寄以厚望,如果就此下山回家,恐怕在家中地位会大降,说不得还不如父亲宠妾所生的庶子了。
“正宗,你复习得怎么样?”陈乐直入主题。
“恐怕是真的考不过去了!”周正宗摇头叹气。
陈乐无语,这时只见周正宗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有些悲怆地说道:“下山恐已在所难免,我今天买了些美酒吃食,和庆之你一醉方休吧!”
这一日正是立秋,这一夜窗外花枝凋零,两人酩酊大醉!
……
稷下学宫最近几天有些忙碌,因为玄级学子的升级试明天就要开始,而地级的升级试随后也要进行。
此时,学宫的宫主镜花先生,正兴致勃勃地给这次玄级考试的夫子教官们开会。
四大书院是超脱世俗的,哪怕大许皇朝威严不再,诸侯裂土分疆,纷纷称王,但对书院这种地方还是恭敬有加。
书院是享有特殊权利的地方,哪怕世俗间一家小小的私塾,都是享有特权的,国不纳税,刀兵不进,夫子身份尊贵。
像四大书院这种地方,只要是在任的老师,在读的学子,甚至可以自由来往各国之间,不受盘查,甚至每一次学院内部的升级考试,都会有诸侯国派人前来观察,以为未来定下一些有潜力的学子,这些学子毕业之后,将被举荐到各国效力,一跃而成为新贵阶层。
当然,也有那惊才绝艳之辈,不屑于被举荐,而是去参加大许皇朝传统的科举考试,先考去一份正统的功名,然后再做其它打算。
诸侯国间却是没有科举,即便现在天下分裂,但大许皇朝依旧存在,依旧占了正统的名分,只不过那些心比天高的书生学子们去参加大许皇朝的科举,未必是安什么忠君报国的心思,往往在取得一份正统功名之后,便弃了许朝分封的官职,直接投奔他国而去。
大许皇朝当年一统天下之后设立三十九州,如今权利范围却仅在一州之地,朝堂之上臃肿,官员似过江之鲫,早就封无可封了,大部分科举新官,往往是挂个虚名而已,俸禄稀薄,勉强度日,所以哪怕有考生高中状元,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去,当然,这背后也有诸侯国的推手,或者有一些考生直接就是诸侯国的王室贵族阶层,来参加科举,不过为了镀一层金而已。
大许皇朝五百年天下摇摇欲坠,大世争锋的黄金时代已经渐渐来临……
镜花先生这时一脸笑容地看着前方的夫子教官,他是一个很儒雅,很平和的人,他平素喜欢戴高冠,着锦衣,穿木屐,一缕清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双眼明亮有神,说话温和有理。
他是当世最顶尖的大儒之一,这个世界同样经过了百家争鸣时代,最后同样是儒家胜出,虽然其他学说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和儒家没有了一较长短的力量。
镜花先生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好看笑容,看着自己前方的夫子教官们,声音清朗如金铁交鸣:“诸位先生,现在开始玄级升学考试科目抽签!”
第15章 山雨欲来,大考前夕
这一天有雾,天地阴沉,有山雨欲来的征兆。
明日才是稷下学宫的玄级升学考试,但是从这一天清晨开始,鹿儿山下就开始有马匹车辆陆续顺着山路迤逦而上。
这些马匹车辆外形装饰都很豪奢,但彼此间却又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那就是整体颜色都呈现了墨黑。
黑马,黑车,驾车的人一身黑色劲装!
几乎所有的车马都大同小异,他们彼此不说话,只是埋头上山,但哪怕是稷下学宫年幼的黄级学子都知道,这些车马来自于各个诸侯国!
每次四大书院出现院考这种事情时,都摆脱不了各大诸侯国的影子,诸侯国都会派出一些官员前来观礼,以选下一些符合要求的人才种子,开始逐步拉拢,为己所用。
四大书院并不反对诸国这么做,甚至还很欢迎,本来这就是书院培养学子的目的。
学成文武艺,卖给帝王家,书院不忌讳自家学子去为诸侯国服务,甚至不去计较自家学子将来是忠是奸,是好是坏,学院只在乎一件事情,那就是从书院走出去学子要切记出身,不要忘记自己曾就读的书院,不要忘记曾教导过自己的夫子教官。
下午时,天阴得更加可怕,上山的车辆已经少了起来。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密密麻麻的雨点似穿线的珍珠般,从天而降。
秋雨寒冷,山间犹甚,但就在这时,却有一架黑车仿佛幽灵一般,依旧在慢慢地行驶。
黑车厚重,四周皆由黑花暗纹的毡子做成车幔,驾车的乃是一名昂藏大汉,大汉面色沉重,但车子却被他驾得稳如泰山。
车内燃了一只套了罩子的牛油蜡烛,蜡烛的烟气本来顺着车顶上的一个小孔向外冒去,因为外面有雨,那小孔内开始渗进雨珠,滴滴答答浇在画了丰腴仕女的灯罩之上,油水混杂,车内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
车厢中间有一张精致方桌,桌子上摆了一些点心,一名脸色色苍白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望着灯罩上的仕女发呆。
方桌的另一个方向,跪坐着一名白面无须的老者,老者低眉顺目,嘴中轻声说道:“太……”
“叫我少爷!”少年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团不健康的红晕,声音有些急促地道。
白面老者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是,少爷,要通知稷下学宫的人前来迎接吗?”
“为什么要通知他们?这些乱臣贼子,心中哪里还有朝廷,哪里还有我们大许皇朝,他们心里只有那些叛逆之臣,他们都巴不得赶快改朝换代,他们都该死!”少年的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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