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又疯狂往里挤,想走的人走不掉,想上的人上不来,苏糖和郑洋洋、骆冰被一群尽职的保安保护在身后,全都吓得花容失色,看样子分分钟有可能被人踩死。
秦风被挡在二楼,死活硬是上不去。
他焦急地一遍又一遍打着电话,在打到第16个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苏糖带着哭腔道:“老公,快来救我啊……”
秦风忙问道:“你那边怎么了?”
苏糖道:“我们出不去了,好多人堵着楼道,至少有几百人……”
“你别急,我马上想办法!”秦风挂了电话,看着眼前一大群依然不停往上挤的人群,骂了句脏话,快步走下楼来,翻出徐毅光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正在办公室里午休的徐毅光接到秦风的电话,一听五龙街闹出群体性时间了,瞬间睡意全消。
如果说中心区是东瓯市的中心,五龙街毫无疑问就是中心的中心。
这地方要是出了事情,他这个市局局长,绝对难辞其咎。
老徐不敢耽搁半秒,翻身而起,立刻给中心区分局下了指令。
中心区分局距离五龙街不过几百米,短短不到2分钟后,一大群警察便火速赶到……
……
驱散人群,只花了不到15分钟。
15分钟后,苏糖惊魂未定地扑在秦风怀里,吓得腿都软了。
秦风抱着苏糖,在楼上坐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两个客客气气的民警下了楼,除了他们俩,还有今天三楼的值班经理,也要一起去局里做个笔录。
至于骆冰和郑洋洋,她们母女俩就先回去了。
而身为事件始作俑者之一的谢子君和刘雅静,更是早就不知消失去了哪里。
从仿佛刚刚打过仗一般的楼道里出来,走到大楼外面,路上还有不少认死理的大爷大妈在和警察对喷,某位大妈尖利的嗓子,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凭什么抓人啊?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啊?他们商场说送棉被,我是来拿棉被的!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上去?我好端端的棉被没了,你还我一条!”
秦风对那位大妈无话可说。
转头看看那位经理,又不住感慨这世界太小。
今天华琏商厦三楼的值班经理姓王名春。
03年秦风在阿庆楼洗碗的时候,王春是秦风的顶头上司。
请假一天
秦风失眠了。他明明已经很累,可脑子里就是无法安静。
秦建国一席话,算是把他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秦风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思维定势,他苦心期盼了一个多月,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漏算了一个最关键的因素——人性。
秦建国说得没错,在真金白银面前,每个人的道德水平,都会下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辗转反侧半天,秦风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打开灯,默默地坐在书桌前,翻开了已经差不多要被写满的账本。
这4个月来,每个工作日的流水账,每一笔开支,每一笔收入,秦风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秦风有点心不在焉地一页页翻过去,却依旧想不出任何能让小店开张的办法。
三间鬼屋加起来,可供营业的面积足足有100平方,按照秦风原先的设想,只要运走那片废墟,这100平方的店面,可以至少免费使用2年,但想通之后,他显然就很难再心安理得地去占这个大便宜了。
“唉,重生者……也没有余粮啊……”秦风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这是他前世工作之后,慢慢养成的习惯。
盯了几分钟,秦风忽然笑了笑。
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而是想起了一件好玩的事情。
以前偶尔看网络小说,那些小说里重生的主角们,总会依靠前世的记忆去买彩票,但是仔细一想,其实重生后买彩票是极其白痴的行为。
彩票是概率事件,所有的票号,都属于概率事件的个体样本。
所以如果有人重生回去多买了一张彩票,那么这无疑也就意味着样本总数发生了变化。
试想样本总数都不同了,开出的号码怎么可能还和之前的一样?
那些打算靠彩票一夜暴富的重生者,显然是想多了。
秦风胡思乱想半天后,最终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
“算了,实在不行,就找一间小点的店铺好了,反正不管店开得多大,桌子也还是要摆到人行道上去……”秦风自我安慰着,等到快2点钟,这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秦风睡得有点死,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多,才被敲门声吵醒。
秦风头晕晕地出去开了门,大清早的阳光透进来,闪得他不禁眼睛一闭,下意识抬起胳膊挡在了眼前。
门外的苏糖没料到秦风只穿一条内裤就出来了,见状不由心里一虚,脸上却是强装镇定,并且颇为自恋地来了句:“我有这么闪亮吗?”
秦风没有闲心和苏糖闲扯,也根本没觉得自己的形象有什么不对劲,他打了个哈欠,略带鼻音道:“是啊,差点被你亮瞎了。”一边说着,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卫生间。
苏糖脱了鞋进屋,跟着秦风走到卫生间门口,说:“你昨一定晚睡得很晚吧。”
“嗯。”秦风眯着眼应了一声,然后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苏糖长这么大,估计是第一次在小男生面前吃到闭门羹,不禁脑残发作,脱口问道:“干嘛?”
秦风给了她一个销魂的答案:“拉屎……”
苏糖火速败退,跑进了秦风的房间。
10分钟后,秦风解决完所有早上必须解决的问题,整个人终于神清气爽了,回到房间,发现苏糖正在看他搁在桌上的账本。
秦风没有要阻止她继续看的意思,走过去随口问道:“早饭吃了没?”
苏糖点了点头,指着账本问道:“你每天都记账啊?”
“废话,不记账怎么做生意?”秦风好笑道。
苏糖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她尴尬地伸着纤长的食指,在账本上画了几个圈圈后,终于想到了应该转移话题。
“你赶紧去吃饭,我妈说今天要早点出去,有好几间房子要看呢!”
“不要急,房子又不会跑……”
秦风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不过还是动作很麻利地套上了衣裤。
苏糖见秦风终于武装完毕,总算能正眼看他了。
秦风家所在的小区附近,有一所幼儿园、两所小学和一所初中,所以即便是五一黄金周,也不会缺吃早饭的地方。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就近找了家东瓯市常见的卖糯米饭的店铺,坐下后要了糯米饭和甜豆浆,没等两分钟,早餐就端了上来。
苏糖坐在秦风对面,看秦风吃得那么欢实,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开早餐店?”
“想过。”秦风很干脆地回答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很多原因。”
“比方说呢?”
“选址困难,现在所有学校、住宅区甚至商务区周边,全都已经堆满早餐店了,我现在做这个,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除非哪天遇上一个人流量大又没竞争对手的地段,我才会考虑做早餐。”秦风给了一个很详细的解释。
苏糖露出一副仔细聆听后受益匪浅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匆匆吃过早饭,秦风就和苏糖回了她家。
秦建国和王艳梅早就整装待发,两个小的一到,王艳梅也不给秦风喘口气的时间,马上就全家总动员,直奔房屋中介所。
看房子的过程比较简单。
第一间位于小区深处的屋子,王艳梅当场就否定掉。
然后一家四口和中介人又坐公交来到十里亭路,去看了第二间三层小楼。
秦风倒是挺喜欢这幢楼,不过周边没有停车场可以停放他的推车,而且在他的记忆中,这里的屋子几年内就应该会被拆掉,所以也住不了多久。在秦风的坚持下,王艳梅只能先保留意见,最后去看了第三间,也就是那间房号4幢404的屋子。
404位于商品房小区内,和十八中离得很近,直线距离不超过200米。
很显然,这里从一开始规划的时候,就属于对应十八中的学区房。
秦风进屋后看了看房子的套型,标准的三室一厅,而且厨卫独立,空间排布得相当不错。
王艳梅对房子也是赞不绝口。
家里经济上占主导的两人一致同意,新房子就这样定了下来,至于什么时候付房款,当然还得等到和房主人谈过之后,敲定下最终的数额才行。
第七百十五章
骆冰终究是位资深的官太太,先行离开走了不到50米,却忽然又掉过头来,拉着郑洋洋,小跑着追上了秦风和苏糖,说是放心不下。随行的一位老民警觉得骆冰面熟,随口问了句,听到卫生局郑国华三个字,立马恍然大悟。秦风几个人挤进车里,几分钟后,就到了到了中心区公安分局的大门口,秦风的老熟人,现任分局副局长的张钊平,正亲自在大门口等候。
今天是星期六,张钊平正好是值班领导。几分钟前这死胖子接到徐毅光的电话,一听说秦风和苏糖在五龙街道被人轮大米了,差点没被吓得当场脑梗。这会儿眼见秦风和苏糖这两位东瓯市的头面人物完好无损地从车里出来,章钊平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定睛一看,发现骆冰这位“上级领导夫人”也在,上前一问,一听说当时骆冰和郑洋洋娘儿俩就跟苏糖一起,被困在华琏商厦三楼,章钊平不禁又出了一身虚汗,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试想一下,如果今天苏糖、骆冰还有郑洋洋真出了什么幺蛾子,那么他这个副局长,估计也要做到头了。要知道那五龙街的华琏商厦,和他们分局最多也就是10分钟的走路路程,根本就是眼皮子底下啊!章钊平心有余悸地连忙把这四位请进楼里,特地找了间小会议室,赶紧让人端茶倒水招呼着。紧接着过了没一会儿,正在隔壁区政府里加班的区政法委书记何元科就跑来了,跟秦风和苏糖好一阵嘘寒问暖后,又满脸恳切地请小两口嘴下留情,千万别把今天的事情搞大,就算真觉得委屈,也请暂时忍耐忍耐,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前,千万不要乱发微博。
苏糖毕竟没出事,秦风自然也就没那么小心眼,微笑着让何书记放心。
骆冰身为体制内家属,自然更好说话。
维稳的轻重,她骆冰还是掂量得很清楚的。
何元科一看几个人都“情绪稳定”,终于眉开眼笑,拍着胸膛说,一定会尽快找到那个造谣的煞笔,将其绳之以法。
几个人扯了十几分钟,苏糖的肚子开始咕咕乱叫。
秦风便开口告辞道:“何书记,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我送送你。”何元科连忙道。
说是做笔录,结果却连最起码的问询记录本都没有拿出来。
何元科和章钊平一起把秦风几个人礼送出门,走出大楼,章钊平忽然小声问了秦风一句:“小秦,你小叔的事情,你知道了没?”
秦风微微点头。
章钊平道:“我们这边还有个副职的缺,你可以问一下徐局的意思,你小叔这事情啊,我看还有回旋的余地。等陈书记气消了,这种小事情,他隔两个星期就忘在脑后了。”
“好,谢谢您,我知道了。”秦风微笑着,跟章钊平握了握手。
自古官官相护,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多个朋友多条路。
从区公安分局出来,秦风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又掉头往回走。中午的饭才吃了一半,虽然饭菜全都被弄撒了,但做人嘛,就应该哪里被轮就从哪里爬起来,所以骆冰和苏糖都打算回华琏商厦,把没吃完的那顿午饭吃完——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顿理应要免单的。
几分钟后,在那些正在沿街排查的警察们的注视下,秦风一行人又堂而皇之地回到了事故的发生地。三楼餐饮部的工作人员见这几位大老爷和大奶奶回来了,内心多少是崩溃的。但没有办法,总不能赶秦风和苏糖走,就这两位,平时谁想请还请不到呢。王春被带去附近派出所做笔录未归,这时只能由今天的副领班出面招呼。
秦风从早上出门饿到现在,早就饥肠辘辘的,既没心情也没体力更没理由跟人家摆谱,麻利地把刚才苏糖他们点的菜重新点了一遍,又加了一道烤鳗鱼,餐饮部的服务员就干部跑厨房催命去了。短短不到15分钟,几个菜就全都上齐。
秦风和苏糖两个人的肚子之前一直在咕咕叫,此起彼伏叫得跟鸽子似的。
饭一上来,这俩货哪还顾什么形象,端起碗来就跟东瓯市刚闹了饥荒似的,抢着下筷子。
骆冰笑着道:“你们两个连吃饭的样子都这么像。”
郑洋洋当着亲妈的面,说话不过脑子地幽幽叹道:“原来那啥多了之后,干什么都能变默契……”
秦风和苏糖动作一停。
场面瞬间尴尬。
郑洋洋双手捂住了脸,有点想死。
骆冰忍不住笑道:“幸好今天你爸不在这里,不然看他怎么骂你。”
然后又问苏糖:“阿蜜,你们平时在学校里,聊天的内容都这么开放啊?”
苏糖从尴尬中稍微摆脱出来一点,细声道:“偶尔,有的时候……”
骆冰看样子还是不饿,喝着饮料,继续追问:“那是你说的多,还是我家洋洋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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