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道:“到底想让我干嘛啊?”
“投资。”黄秋静言简意赅道,“刘瑞阳的钱也是找银行借的,现金不足。你拿100万出来,就能当杠杆用,等项目落实了,你就当小股东拿分红。房地产一本万利,不出三个月,你的100万就能变成300万,这可是真金白银,到时候你去弄间门店,就彻底省了房租,赚的钱该多少都是自己的。”
秦风有点糊涂了,抖了抖底下,收好家伙事儿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边冲边问:“候总干嘛无缘无故便宜我?”
黄秋静看着镜子里秦风那张年轻的面孔,语气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秦风满头雾水。
黄秋静缓缓道来:“我们候总年轻的时候,做了点不那么政治正确的事情,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大部分的钱都存在了别人哪里。现在他还年富力强,人家也不敢赖他的账,可等以后他孩子接了班,这事情可就难说了。毕竟有些事情,口说无凭啊。”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秦风把手伸到风干机下面,卫生间里噪声大作。
黄秋静保持着一贯的调门,不急不慢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候总现在把钱存在我们这些人这里,等他孩子长大了,还得找些新朋友。恰好,你也比他孩子大不了几岁,做生意起步又早,以后说不好能帮上他家孩子大忙。”
秦风纠结道:“听着怎么像是隔代洗黑钱?”
黄秋静笑道:“放心,候总存在别人户头里的钱,每一分都干净得很。”
秦风呼出一口气。
可黄秋静紧接着就说了句把他吓半死的话:“前几年就全都漂干净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起高楼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秦风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抖动。? ?八 一中网??.?81z.om
如果说前几天在海景酒店见到的那波人让他终于看到了东瓯市表面上的力量结构,那么今晚,他所接触到的就是这个城市的本质和核心。东瓯市民兵团团长,这个听起来土得抖灰的称谓,就是侯老板在官方层面的身份。一个小时前秦风刚从黄秋静嘴里听到这个词,身为体制外杂鱼的他还没怎么当回事,可当黄秋静一层一层抽丝剥茧地把这个身份的潜在含义介绍出来,秦风不知觉间就出了一层冷汗。地方的武装力量,居然掌握在一个曾经的****对象手里,这其中的利益勾结和风波诡谲,何止仅是钱的问题?
秦风按下车窗,让风再往车里多吹进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又梳理起了黄秋静口中侯老板的家史。
那年严打,16岁的侯老板侥幸死里逃生,在外流浪了3年后回来,手底下多了几十号肯为他卖命的盲流。风声刚去的东瓯地界上,老一辈的混混们早已死伤殆尽,新一辈的小家伙们根本还未站起身来。侯老板和他的几十号兄弟就像饿狼进了羊圈,短短不到2年时间,就把黑手布满了东瓯市各个不能说的阴暗角落。黄赌毒,钱来得轻松愉快,地方上怕局面不稳,被上头问责,也不敢和人数已经展到将近小一千的侯老板动真格。本站新域名的首字母,最大的免費言情中網站,趕緊來吧。双方一同默契地没良心着,或主动或被动地联手戕害着小老百姓。幸好政府终归也不是吃干饭的,侯老板终于还是因为心太黑、手太长、动静太大,被关进了局子。照理说以他的罪名,原本是要枪毙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亘古不变。侯老板靠着在当时看来几乎是天数字的2o个亿,成功保外就医,9o年代后期再回国,摇身一变,就成了归国华侨。殴商代表。而这次回来,侯老板赶上了好时候。
当时东瓯市正处经济大展时期,城市改建正刚起步。
无数在政府看来是刁民的王八蛋占着茅坑就不搬,所以有些不能说的事情。就落在了政府之外的人的手上。侯老板余威不减,一个月内就把手下的亡命之徒全都召集起来,攻克了在当时政府看来最难啃的一块骨头。整个过程侯老板指挥有方,只恐吓不动刀,结果拆迁过程无一人伤亡。得到时任一把手的极大支持。在往后的几年时间里,侯老板成立了自己的地产公司,手下的马仔们也是摇身一变,纷纷成为了穿衣装、打领带的办公室金领,一手拿笔一手拿砖,东瓯市城市建设飞展,被称为曲江奇迹,中央领导甚至三次南下,对东瓯市工作经验进行考察调研。
从1996年到秦风此时所处的2oo5年,9年时间里。东瓯市全境内9o%左右的大型建设项目后面都留有侯老板的影子,侯老板没留下半个名字,却在全市范围内灌注了他的灵魂。而他手下的人马,也从原先的一群老炮儿,变成了现在交织着政府官员、学界闻人、商界精英的复杂系统。最初步估计,眼下东瓯市全市范围内,直接依靠侯老板吃饭的人起码在1o万以上,而与之有利益牵连的,至少是1oo万,如果再论受其产业帝国影响的。恐怕就是全市市民。
名副其实的东瓯王!
“流水的书记铁打的王……”秦风呼着冷气,把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硬。
如果不是连重生这么扯蛋的事都真实生了,秦风真的不会去相信这年头竟真的还会有这种类似门阀豪强的存在。而且如果不是现代制度下军权牢牢把握在执政党手里,这个门阀估计早就变成军阀了。真特么的恐怖如斯!
“秦风。你真的要去搞房地产啊?”苏糖轻声问秦风道,几缕秀被风吹得飘起。
秦风转头瞥了眼美得冒泡的媳妇儿,心里闪念而过一个很荒唐的想法:****,万一侯老板看上我家阿蜜怎么办?以他的能耐,还不要什么姿势就得给什么姿势啊?
重重得摇了摇头,秦风回答道:“干!”
苏糖眨眨眼。不解道:“干还摇什么头?”
秦风严肃道:“此干非彼干,此摇头非彼摇头。”
苏糖晕了:“你在说什么啊?胡说八道、语无伦次的。”
“唉……”秦风深深地叹了口气,“阿蜜,你以后出门还是不要化妆了,素颜才是真颜值。”
“什么素颜、什么颜值啊?”苏糖被秦风这几个还没冒泡的网络词汇搞得莫名其妙,“刚才那个黄叔叔跟你说什么了?”
“黄叔叔?”秦风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接着唏嘘道,“阿蜜啊,你要好好学习啊,万一我哪天被人弄死了,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苏糖被秦风吓得半死,忙问:“到底怎么了?”
秦风又是叹了口气:“黄律师他……非要借我一百万,拦都拦不住……”
苏糖:“……”
……
几天的时间其实就是眼睛多闭上几次。
o5年三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秦风全家人陪着苏糖一起去参加了东瓯大学的艺考自主招生考试。从整场考试的过程来看,秦风大致可以将其概括为两个字:刷脸。
苏糖一路刷过去,中间连半点抵抗都没遇到。
直到第三场考乐器的时候,才稍微出了点小瑕疵。
不过也就是几个音节没弹好的事情,分数扣破天去,也丝毫不影响她以专业分第一名的成绩通过。王艳梅和秦建国对考大学这件事一知半解,见苏糖得了第一,二话不说就是开席宴客。
秦风面子大,叫了黄秋静过来捧场。
秦建国面子不大,但也叫来了秦建业。
然后黄秋静加上秦建业,一起叫来了那晚上和秦风偶遇的市委宣传部三把手张开。
酒店老板得知消息立马屁颠屁颠把镇店之宝的女经理喊出来陪酒,当天晚上秦风亲眼见到那女经理喝得不分东西,跑进男厕所里吐了两回,惨烈得一塌糊涂。
到了4月初,秦建业高升一步,经组织部公示,拟任中心区工商局党组副书记、局长。
秦风眼看着小叔起高楼,只盼这楼不会哪天突然塌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高考倒计时
虽然时近清明,但周末的阳光却很不错。王安没能赶上苏糖的庆功宴,秦风只能抽个空过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大概是来医院的次数多了,秦风已经渐渐习惯了病房里的古怪气味。今天王国富和周春梅二老不在医院,谢依涵一个人守在王安的病床边,情绪比王安刚住院的时候平稳了许多,但眼角还是挂着无法掩饰的忧愁。王安醒倒是醒了,可一直没办法把话说清楚,据医生所说,他是左半脑受损,所以整个右半身失去了活动能力,能不能恢复功能,一半看运气,一半看个人意志,反正就是不怎么妙。秦风和谢依涵没话找话,拿正在学校补课的苏糖当话题聊了几句后,就有点找不到话头。气氛尴尬了几秒钟后,一个小护士进来给王安挂上了一瓶新点滴,秦风打破沉默,随口问道:“现在一天要挂几瓶药?”
谢依涵轻轻摇头,回答道:“一天打到晚,没仔细数过。”
秦风哦了一声。
然后又是沉默。
愣愣地坐了几分钟,秦风见实在无话可讲,跟王安道了个别,便回去了。
说起来秦风其实也缺时间,既要打理店里的生意,又忙着自己的功课。现在苏糖已经半只脚跨进大学校门了,他要是明年落榜,那未免太蛋疼。
这次老老实实地没挑战交警权威,秦风坐公交车往返。
在站台等车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秦风接通后,那头很不按套路出牌地直接跳过了自我介绍,显得很兴奋地喊道:“听说肖俞宇被你弄进牢里了?”
“你是谁?”秦风微皱眉头问道。
那头大声回答:“我啊!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
秦风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今天的朕已经不是昨天的寡人,但答复却很低调,抱歉道:“不好意思,真的听不出来。”
“唉……你真是。小学同学的声音都听不出了,我是苗晓杰啊!”
秦风花了三秒钟回忆这个名字,好不容易想起来后装作很熟的样子道:“晓杰啊!好久不见!”
苗晓杰笑了笑,道:“听说你现在在十八中后巷开店对吧。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秦风听着对面那生硬的“我其实很成熟”的腔调,淡淡一笑,敷衍道:“一般般吧。”
苗晓杰果然如秦风所料没继续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仿佛很关心地追问:“那你现在就不打算回学校了?”
“嗯……”秦风拉长了声音。微微往前探着身子,看着从不远处开来的公交车,心不在焉道,“看情况吧。”
“呵呵,我打算今年前提先去考一下。”苗晓杰道,“先热热身。”
“哦。”秦风也没问苗晓杰身为一个根本让人记不住的角色,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学霸才会有的想法,淡淡说道,“挺好的,加油。”
苗晓杰没能从秦风的回答里获得期待中的优越感。不免有点蛋疼,正琢磨着接下来该说点什么可以体现他“好学生”属性的话,秦风却先开口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咱们有空再聊。”
处在半走神状态的苗晓杰条件反射般答了句好,顿了一秒,又赶紧道:“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吧,五一要开小学同学会,你来不来?”
秦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李郁那句“为什么要去见一群傻逼?”,嘴角微微上翘,一边跨上公交车。一边回答道:“不了,再见。”
把手机揣回兜里,秦风就近找了个空位,坐到了一个5分姑娘身旁。
5分姑娘转头看秦风一眼。见秦风眉清目秀,于是又多看了第二眼。
秦风的注意力丝毫不在姑娘身上,他低着头,想起苗晓杰刚才的话,一来觉得这孩子有趣,连高中学历这点东西都愿意拿出来比。另一边却念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考考看。说起来,相比苗晓杰而言,他反倒更有必要今年就考。不为别的,能早一年去大学和苏糖双宿双飞,想来也是极好的。再者说,万一要是踩****运考上了,家里的老秦同志脸上有光,乡下那群倒霉亲戚也能少掉很多闲话。
秦风对自己今年的高考前景分析了5站路,回到店里已经接近10点。
对做餐饮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个尴尬的节点,早饭没人吃,午饭还没做。店里头几个大妈正在很热闹地讨论着静静是不是和秦风有超越雇佣关系的关系,董建山和王浩这俩货听得很是认真,惠琴时不时插上一嘴,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例子,表示这件事“可能有可能”,然后保安罗永超他老婆徐晓慧就会瞪大眼睛,样子既激动又好奇,仿佛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国家机密。
秦风转回来的时候,收银台没人。
所以当秦风忽然出现在后厨,这群在背后嚼他舌根的伙计很是被吓了一跳。
秦风哭笑不得,却懒得解释,说了句“你们这些话可千万别让我爸妈听到”,便径直上了楼。楼下一群人愕然半天缓过劲来,王浩拍拍胸口感慨:“小老板今天转性了,居然没说要扣工资。”
董建山一巴掌拍到他后脑勺,置自身于度外地教训道:“以后上班事件不许说闲话。”
王浩那叫一个郁闷,但在董建山一米九的铁塔身材前根本提不起气势,委屈地到2号厨房切排骨去了。
秦风上了楼,看了眼时间,然后关上窗户,调好闹钟,拿出真题卷子,半秒钟不耽误,马上开始做题。一套数学卷子,秦风不紧不慢地从前往后一路刷下来,会写的先做,不会地放着慢慢想,一连做了一个半小时,等到对面的十八中铃声响起,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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