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解释。
对方有两条壮汉两把枪。他们之所以还费劲和他说话,是因为下一秒庄言就是个死人。
庄言搜索枯肠,愣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只好举起双手,拖延时间问:“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砰!”两声枪响同时迸放。枪口飘出缕缕白烟。庄言睁大眼睛,目光涣散起来。
然后两个杀手不知所措地低头打量自己胸口,他们看见胸骨的碎片飞出来几粒,低头检查,却发现胸口的白衬衫上炸出一个丑陋的红色小洞,织物的线头和血肉混在一起,断开的毛细血管产生的细小喷泉正在一厥一厥地往外鼓。一道红色的小溪已经染红到腹部,让内衣和胸腹之间热气腾腾、粘粘糊糊。
意识到自己中枪以后,两名杀手举起软绵绵的胳膊,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完成赏金杀手的合同:枪杀庄言。
“砰!砰砰砰!”杀手刚露出举枪的苗头,虾腰端枪的武警毫不犹豫,连续开枪,手里的国产8mm自动步枪连续轻颤,极其稳定地在连续击发时保持了优良的准头,准确无比地反复击碎了杀手的心脏。
冠脉粉碎。强烈的应激性剧痛和过度激活的交感系统让杀手开始茫然的震颤性抽搐,失去精确动作的能力。他们口角淌血,摇晃了一下,睁大眼睛,恐惧得浑身发凉,不由自主地轰然倒下;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时,手脚都在死而不僵地抽搐弹颤。他们像两只被宰掉的小兔子,留恋生命,害怕被杀;在死亡的恐惧和痛楚中徒劳地挣扎了三十多秒后,才渐渐目光涣散,瞳孔放大,表情凝固下来,在漫长的脑缺氧后终于被死亡解放,完成了这个漫长而忐忑的过程。
杀手接单,从不留人流血而死,常常以“爆头”等极端手段令受害者立赴黄泉,是为“恩赐解脱”。
之所以产生这个特殊的仪式性守则,是因为杀手熟知人类弥留时的惨象,所以自身也恐惧死亡,就像屠户最怕被当作待宰猪羊绑上条凳一样。人类的死亡是个可怕的过程,坚强的人会接受这个结果,但是决不会有正常人能够享受这个过程。
庄言也接受不了。他眼睛一瞪,一口秽物涌上来,伸手撑住墙,埋头吐得一塌糊涂。
更多的武警虾腰扎马,端枪疾行,移动进来四处警戒,通告情报:“已经击毙匪徒,庄言已经控制。基本排除危险,一切正常。”
邢殇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晕厥在地上的杀手,瞧见那人脸上一团淤青,像用脸拔过火罐,顿时心头一松,暗想:“有活口了,很好。”心头喜悦却不露声色,将发烫的手枪收进腰后,插兜走向庄言,眯眼嘀咕:“你是第一个有能耐从我手里跑掉的人。没想到你居然能单挑赏金杀手,你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庄言抬起头,蹙眉望着他,想要解释“都是书包太重”,却忍不住反胃,低头“哇”一声又吐了个天昏地暗。
“什么都别说了,这次我有人,有枪,有使馆,你再也没办法金蝉脱壳了。”邢殇确凿肯定地说,“跟我回大使馆。”
庄言吐得脸色发青,吱声的力气都没了。
283 历史上的公开处决
邢殇终于大获全胜,把狡猾的庄言塞进防弹轿车,左右各坐一名荷枪实弹的驻外武警,夹得庄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并且命令武警不许交谈,免得被庄言用妖言蛊惑。
枪战刚刚结束,以色列警车照例姗姗来迟,警笛大作地把巴士站围住了。耶路撒冷警察局长气势汹汹闯进来收拾残局,瞧见满地血泊,恼怒地向武警队长暗示:驻外武警无权在以色列境内展开军事行动,而且这起事件误伤了平民,恐怕会激化以色列和华夏共和国的关系。
最后,大使馆参赞带人收拾了三具赏金杀手的尸体,提取指纹和dna送检确认身份,向国际刑警组织申请资料比对,确定三具尸体的身份都是前科累累的连环杀人犯。然后参赞拿着一大叠资料,有理有据地反驳以色列警察局:“驻外武警的义务是保证华夏共和国驻外使团的安全。贵局宣称,在你们治理下的耶路撒冷是中东最安全的城市。我们也一如既往地相信着这一点。但是,在这样一个号称‘安全’的城市里,我国驻外使团的科学顾问刚才遭到大批赏金猎人的联合暗杀——而你们警方竟然毫不知情!”参赞为了打压警方的气焰,给庄言胡诌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事实证明效果拔群,因为刚刚还严正抗议的局长顿时萎了。
参赞刚准备冷嘲热讽地挤兑警察局长,正好庄言被武警押着路过,闻言耳朵一竖,像猫儿听见午饭铃铛,乐颠颠凑过来问:“我是驻外使团的科学顾问?”
参赞猝不及防,刚说出来的话不能改口。瞥了一眼惴惴不安的警察局长,干巴巴地承认:“是的。你是驻外使团的科学顾问。”
“科学顾问可以自己走路。”庄言瞧一眼身后的武警。
武警无可奈何,忍气吞声地解开庄言的手铐,伺候着他上车。
庄言走了,参赞松一口气,盯着气焰不再的警察局长。继续大放厥词,信口胡诌:“您说的没错,这件事情非常有可能激化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们无法相信您领导下的警局能保证驻外使团的安全。我们将告诉世界,耶路撒冷不仅不能算安全的城市,简直比中世纪还乱,赏金杀手横冲直撞,连华夏共和国的使馆人员都敢暗杀!”
局长慌了。
参赞继续信口雌黄:“驻外武警的确无权在贵国境内展开军事行动。但是我们有句老话,人命关天。救人要紧!事已至此,您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回去写报告弹劾我们。我很忙,我也有报告要写,我要重新评估警方的信用和耶路撒冷的安全指数,我怀疑武警部队不足以保护各国大使馆的安全,也许要正式驻军才能解决我们面临的严峻治安问题。”
局长险些失禁了。
华夏共和国的种族天赋是吹牛,他们能把一句人都能听懂的话说得鬼都听不懂。所以参赞吹起牛来就跟真的一样。局长低估了华人胡诌的天赋。还以为参赞是认真的,吓得魂飞魄散。一想起事情要恶化到警方背锅、市长被撤,局长就不寒而栗。他用屁股都能想到,不管事件怎样收场,他都会被当作食物链最底层的替死鬼来引咎辞职、以谢天下。
局长不想辞职。
所以他搓着手,热情笑道:“事实上,这几名赏金杀手入境以来。警方就在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就算贵国武警部队不出动,警方也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这场事件可以理解为警方和贵国武警的联合行动,只是少了一点情报交换,多了一些心有灵犀。最重要的是。贵使馆人员安然无恙,这是我们共同的期盼和目的。”
局长生涩的谎话在参赞眼里就像小学生的第一次画画,拙劣之处,一览无遗。参赞懒得跟段位低的人玩嘴皮子,瞧见局长怂了,他就顺水推舟,完美解决事态:“是的,安全即是最终目的。那么只要警方没有什么问题,大使馆也愿意保持现状,不会节外生枝。”
警察局长明明占着理,却油然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松一口气,连忙客套起来,握手两散。
庄言被邢殇欢天喜地的押回大使馆,坐在绵软舒适的皮椅里,看着邢殇在名贵的地毯上叉腰踱来踱去,扬眉吐气地骂:“你跑啊,你再跑啊!我看你怎么跑!你不是有恃无恐吗,你不是法力无边吗?这里的武警都听我的话,我要是再让你得逞,我以后用手走路!”
“……”庄言吐的面带菜色,颓唐地软在椅子里不吱声,手指玩着腕上冰凉的手铐,开口居然是另一个话题:“我打晕的那个杀手,你们审出什么没?”
邢殇烦躁地走到饮水机前,弯腰接水:“你说呢?”
“招了不少,不过都是国际刑警翘首以盼的情报,不是你想要的内容。”庄言慢吞吞猜测,“能被我击倒的赏金杀手,其实都是收钱做事的小鱼小虾,属于流动摊贩的级别,对你没什么用。”
邢殇双手拎着水杯,埋头焦躁道:“我以为是豢养的杀手,没想到不是。”
“我应该庆幸,来的是赏金杀手。如果是私人豢养的职业杀手,我就算有十条命,都得全交代在车站里。插翅难飞。”庄言额上有细密的冷汗。
“放屁,我提前在巴士站布置了军力,你死不了。”邢殇破口大骂,怨气冲天:“你给我添麻烦,我还大费周章地替你调动军力——要不是大使馆提前对巴士车站完成了布控,武警支援会来的那么快?你早就被打死在女厕所里了。就是因为我,你才没死。”
庄言抬头说:“谢谢你,也谢谢我的运气——豢养杀手没出动,证明要杀我的不是国际财阀组织,而是私人行为。所以你可以把嫌疑人的圈子大大缩小,去查与我有关的人,与我有仇的人,然后捋清他们的账务流水,看看他们是否有流往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大宗款项。”
邢殇不傻,他知道庄言在说谁。但是他不能相信庄言,因为庄言有坑人的动机,而邢殇有冷静判断的义务。他之所以紧张,就是怀疑国际财阀组织意识到了庄言的价值,试图对他出手。所以邢殇绝不会轻易排除“组织性策划杀人”的嫌疑。
“豢养的杀手也是人,你应该谢谢祖国,谢谢武警,而不是谢谢你的运气——豢养杀手又怎么了?三头六臂吗?”邢殇气势逼人地叉着腰。
“豢养杀手连肯尼迪都能处决掉。”庄言幽幽道:“你觉得要是那种人来了,我能活着走出车站?他们根本不会发生低级的火拼。估计最粗糙的手段都是在两公里外用狙击枪敲掉我的脑壳。”
“肯尼迪是被处决的?”邢殇眯眼望着庄言,蹙眉迷惘问:“我以为是他被暗杀了。”
“肯尼迪被刺杀后的短短3年里,18名关键证人相继死亡,其中6个被枪杀,3人死于车祸,2人自杀,1人被割喉,1人被拧断脖子,5人‘自然’死亡。在试图查清真相的1963年到1993年里,115名相关证人在离奇事件中自杀或者被谋杀。”庄言枚举数据,冷笑道:“这就是一场公开处决。肯尼迪试图用白银作抵押来发行‘白银券’,夺回货币发行权,他必须被公开处决。”
“处决一名联邦总统?”邢殇难以置信。肯尼迪雄才大略,是家世高贵又受人拥戴的一代雄主。他刚上任就解决了古巴导弹危机,逼退赫鲁晓夫;意气风发地推动航天计划,让人类踏足月球,在历史上的卓著功勋可圈可点。邢殇无法相信,这样的总统会以“处决”的形式退出历史舞台。
“杀手的个人行为叫刺杀。”庄言努力解释,“有后台的杀手公开刺杀,叫做处决。”
邢殇低头思索,蓦然无言。
“现在我要问你,你替谁工作?”庄言声音飘飘地问,声音像针灸,冰凉酥麻地刺入邢殇脑海深处。
284 末日福音书
邢殇思考“肯尼迪被处决”这个惊心动魄的问题,骤然被庄言一问,立马抬头,条件反射地答道:“我还能为什么工作?当然为国家工作。”
“不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权力?”庄言尖锐地问。
邢殇嗤笑一声,歪头冷笑道:“特勤九处这点儿工资,撑不死也饿不着,零花钱全上交刚好能满足老婆,基本开支全靠福利来支付了——至于权力?你脑袋进水了吧,特勤九处拥有的调查权和批捕权让它具备了足够的职能,已经非常可观了。没有人会蠢到让特勤九处独掌额外的大权。”
“所以?”
“所以,我为国家工作。”邢殇斩钉截铁地说。他解释了很多,就是为了取信于庄言。
“很好,你为了国家工作。”庄言抱着膝盖,瞧着邢殇说:“你先叫人把大使馆里的窃听设备都摘了,我有话和你说。”
邢殇耸肩嗤笑:“我们的大使馆从不安放窃听设……”他笑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干巴巴地改口说:“你等会。”
邢殇花了半个小时,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溜达了一圈,再走到庄言面前的时候,伸手在桌面上空一洒,四个稀烂的微型窃听装备稀里哗啦落在桌面上。
庄言无动于衷地瞧着,嘀咕:“你的专业手段真是过硬啊,半小时搜出来四个。”
邢殇拿食指扒拉着桌上的窃听器:“都不是国产型号,可能是外国人以前安放在大使馆的。大使馆是普通情报部门的重点监视目标,这种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
庄言说:“捣毁吧。”
邢殇检查了一遍窃听器的运行机制。兑了杯盐水把四枚窃听器往水杯里一丢,然后倚在桌上。眯眼低头点烟:“说吧。”
庄言将烟头伸在水杯上,食指轻点。看着烟灰落入水中,飘荡沉淀,落在水泡密集的窃听器上:“一九四七年,死海西北基伯昆兰旷野发现一批古卷。经过破译,确认这是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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