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竹心祖母深信不疑，紧紧地抓住了陈飞扬的手“国……国辉……后来呢，你……没有死是吧”

    “是的，我没死。是压在我身上的士兵救了我，那名士兵已经被炸得没有人型了，我也受了重伤昏迷了好久才醒过来，其实当炮弹落在近前时，我以为非死不可了，但没想到我却活过来了”

    “那……那真是……老天保佑啊……不过还要感激……救你的那名士兵……不然我今生再也见不到……见不到你了”竹心祖母禁不住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飞扬一边为竹心祖母拭去眼泪一边忏悔道“竹心，对不起。我伤好后回到家乡找你，可是你全家都已搬走了，我听人说你们搬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也试着找过你，可是没有人知道你们家到底搬去哪里，对不起我便放弃了”

    “别……别说对不起，我不怨你……当传来你战死的消息后，我又大病了一场，我父亲实在不忍心见我伤心，便举家搬到了香港，后来又辗转去了美国”

    竹心祖母说到这里时，似乎感到很累的样子，不停地喘着气。

    陈飞扬连忙将竹心祖母从轮椅上抱起放在木床上，又将一条薄被盖在了竹心祖母的身上。

    “竹心，躺着说话吧，要不要喝点水”

    竹心祖母摆了摆手，仍是不停地喘气。

    “你先躺着，我去找医生”陈飞扬见竹心祖母喘得很厉害，担心她的身体会出意外，想要到屋外找医生。

    “不！不……国辉”竹心祖母使出浑身力气，拽住陈飞扬衣角“不用去了……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好……不需要医生……求你不要离开”

    陈飞扬没辙了，赶紧又乖乖坐在床边，双手紧紧的握着竹心祖母冰凉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竹心祖母的喘息平缓了许多。

    “竹心，你好点了吗”陈飞扬生怕竹心祖母挺不过去，丝毫不敢松懈观察着竹心祖母的呼吸。

    “我没事了……上了年纪，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刚才……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你身体如里若是不舒服或是需要立马服药的，一定要赶紧告诉我”

    “嗯……”说着住心祖母竟然把眼睛给闭上了，这可以把陈飞扬吓坏了，还以为这老太太晕过去了呢，赶紧一顿时摁人中，摁压心脏的。

    “我没事……”竹心祖母睁开了双眼，笑了笑说。

    此时再一看，竹心祖母的脸苍白无血色，浑身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你看……我……真是老了，不像你……还那么年轻……好羡慕啊”说话更加有气无力。

    “不，你不老，还是从前的模样”

    “呵呵~~~”竹心祖母轻轻摇了摇头“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都90多岁的人了……只是你的样貌没有变化，好像……好像比初遇你时，更年轻了”

    “其实，我也老了，只是在你心里一时想着我年轻时的模样”陈飞扬假意解释说。

    “国辉，能，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只要我能办到，别说是一件，就是千件万件我也愿意去做”

    “好！”竹心祖母的气息刚缓过来，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竹心，你还是躺着吧，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好”陈飞扬还是要拦着些，竹心祖母的身体如虚弱需要休息。

    没想到竹心祖母并没有听陈飞扬建议，仍是继续想要坐起来。

    “国辉，能不能……陪我跳一支舞呢，我好想跟你跳一支舞”原来竹心祖母不在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而是心里一直想着同陈飞扬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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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做好事不求报答

    竹心祖母挣扎着起身，是想和陈飞扬跳一支舞。按理说竹心祖母的身体是不适合跳舞的，她连身子都站不稳又何谈跳舞呢。

    陈飞扬为了达成竹心祖母的心愿，便点头答应了“好，既然竹心想跳舞，那我们就好好的跳一场舞”

    来到梳妆台前，陈飞扬将唱片放进了留声机里放下唱针，随着唱片转动唱针划出优美的乐曲。

    竹心祖母的脸上也随着那悠扬的曲调微微一笑，慢慢提起精神“国辉……扶我下床吧”

    “好！”陈飞扬双手撑起竹心祖母的双臂，架起竹心祖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来，竹心，我为你穿鞋”陈飞扬超体贴为做竹心祖母穿上鞋子。

    “国辉，真不好意思……这多年没见了，竟然还要你来照顾我”竹心祖母红着脸说。

    “让你等我那么多年，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陈飞扬笑笑说。

    鞋子穿好后，陈飞扬便半环半抱的将竹心祖母从木床上抱到了地上，然竹心祖母的双脚刚一沾地，身体便虚弱无力的瘫在陈飞扬身上。

    “对不起……国辉，我现在站不起来了，只能靠在你身上”

    “只要你靠着舒服，便靠着吧，你我之间不用不好意思”陈飞扬一只手轻轻的揽着竹心祖母的腰，一只手扶着竹心祖母的胳膊防止她的身体滑落。

    竹心祖母的身体几乎都要靠着陈飞扬的支撑才能站得稳，自知道陈飞扬要受累了。

    “谢谢你……国辉……谢谢你帮我实现了……最美好的一个心愿……这一生知足了”竹心祖母强挺着将自己的一只手环在陈飞扬的肩膀上，身体尽量随着音光摇晃着。

    “竹心，你的舞跳得还是那样好，如同从前一样舞姿优美”陈飞扬几乎浑身的力气都用来支撑竹心祖母的身体，所以感到特别的累。但为了达成竹心祖母最后的心愿，即使早已腰酸背痛陈飞扬也要坚持到底。

    竹心祖母微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陈飞扬肩上轻轻晃动着身体，思绪满满……七十多年前那一次美好的相遇，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正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上演着。

    然而此时门外，黄莹莹与亲戚们透过门缝看到和听到里面发生的一切，见竹心祖母正心满意足的与陈飞扬跳着舞，都不由得纷纷夸赞陈飞扬有办法。

    “莹莹啊，你找来的这位朋友是演员吗？怎么说话的感觉跟当年王国辉一样啊，简直就是王国辉在世啊”大姨婆禁不住叹道。

    “是啊，是啊！莹莹啊，这样好男孩太少了，瞧瞧人家多有爱心和耐心啊”二姨婆也禁不住夸赞。

    黄莹莹的表姐们也小声的议论着“没想到祖母初恋情人长得这么帅，难怪祖母一直放不下”

    黄莹莹看着陈飞扬对祖母细心的照料，听到亲戚们对陈飞扬赞赏有加，更是对陈飞扬倾心不已。

    留声机里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播放，全是三四十年代流行的歌曲，有些歌曲陈飞扬自然没听过，今日一听还觉得倒还有些味道。

    竹心祖母就这样靠在陈飞扬身上，时不时摆动下自己的身体。

    由于长时间一个姿势，陈飞扬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只能机械的摆动着。

    陈飞扬担心竹心祖母会累，于是体贴问道“竹心，我扶你躺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不……”竹心祖母的又开始有些微喘，呼吸似乎有些困难。

    “还是扶你到床上休息吧”陈飞扬欲将竹心祖母抱到床上躺着，不想竹心祖母又说了一声“不”

    “让我……让我靠着你……呆一会儿……就一会儿”竹心祖母的双手搭在陈飞扬肩膀上，头靠在陈飞扬胸前一副很依恋的样子。

    陈飞扬见竹心祖母执意不想回到床上休息，便只好就站在原地抱着她。

    门外……

    “姐姐，你看姑姑她是不是身体不适了，我们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小姨婆一脸迫切道。

    “不……不用去叫医生了，我想姑姑她想跟王姑夫多呆一会儿，若是叫医生过来，姑姑在心愿就答不成了”大姨婆连连摇头，她看得出来竹心姑姑是想死在爱人的怀里。

    “可是，可是，我害怕姑姑会支撑不住，我怕……”小姨婆也是担心竹心姑姑会挺不过去。

    “就让祖母随了自己的心愿吧，别去打扰她了”黄莹莹也懂了祖母有心意，流着眼泪说。

    陈飞扬也似乎弄懂了竹心祖母的心意，静静地抱着等待那最后一刻的来临。陈飞扬不由得很羡慕竹心祖母和王国辉爷爷的爱情，若不是当面的战争他们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一对，生许多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然而造化弄人残酷的战争另有情人天各一方，七十多年也未曾相见，想到这里陈飞扬的眼泪禁不住掉了下来。

    竹心祖母感觉到陈飞扬在哭，于是强打着精神说道“国……辉别哭……我只是累了……我先走一步了……来世……来世我还在……老地方……等……你”最后你字刚刚脱口，然见竹心祖母的扶在陈飞扬肩头的手臂便滑落下来，身体完全瘫在陈飞扬的身上。

    陈飞扬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个‘好’字，然而竹心祖母已经听不到了，她老人家逝去了。

    ~~~~~

    料理完竹心祖母的丧事，天色已经黑透了。

    黄莹莹想要陈飞扬在这宅院里留宿，可陈飞扬执意不肯，他担心自己回去晚了母亲顾宛如会担心。

    “你帮我家这么一个大忙，完成了祖母临走前的心愿，难道不想让我好好报答下你吗”黄莹莹祈求着，拉着陈飞扬的手不放。

    “身为朋友帮忙是应该的，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了，等以后我去美国，你再尽地主之谊不是更好”陈飞扬知道黄莹莹口中所说的报答是什么意思，他左思右想都是不妥，若真的收下了黄莹莹对自己的报答，他总感觉那是趁人之危，那么做好事就更成坏事了。

    “飞扬，无论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真的，而且你是知道的，我……我很喜欢你”黄莹莹一脸娇羞道。

    陈飞扬怎么不懂黄莹莹的心思，早就看出来黄莹莹喜欢自己，但是他也很清楚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谢谢你的喜欢，你这么优秀的一位女孩儿，绝对少不了爱慕者，我们之间是最好的朋友，我很欣赏你的孝心才答应帮你的，所以就不要总跟我说报答之类的话了”陈飞扬拒绝也算是透彻，一时弄得黄莹莹愣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现在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去处理，明天你父母飞来吊唁还需要你前前后后去帮忙，所以就不要再挽留我了，你的电话号我已经存在手机里了，待有一日我去美国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好……”黄莹莹见陈飞扬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再纠缠显得自己也太没有身份了，只好罢手。

    ~~~~~~

    忠叔驾车载着陈飞扬往车区赶。

    这一路上，陈飞扬后背酸痛得很，都不能坐着一直趴在后座上。

    “陈少，不如我们回市区后找一个中医按摩所，帮你按按吧，这样你会舒服些”忠叔见陈飞扬浑身不适于是提议。

    “好主意啊，还是忠叔心细，如果不推一推这后背，恐怕要直不起来了”

    “看样子明天早上会更疼的，陈少你一定要有心里准备啊”忠叔见陈飞扬疼得直咧嘴。

    “幸好明天不上学，不然我连自行车都没法骑了”

    “周一我开车送你去，连绪按摩三天，效果会更佳的”

    “嗯，一切都听忠叔安排”

    到达市区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此时一些中医的按摩小诊所都已经关了。

    陈飞扬略显失望，在后座上强挺着坐起来，望着外面亮闪闪的街灯，悠悠说道“看来，我只好靠泡热水澡来缓疲劳了”

    “对了，我想起还有一家按摩所，是个盲人开的，听说手艺还是相当的不错”忠叔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兴致勃勃地说。

    “这么晚了，那一定是关门了”

    “现在我们就过去，运气好的话兴许还在营业”说着忠叔加足马力，直奔市区北路的盲人按摩诊所。

    陈飞扬见天色已晚，也没报着多大的希望，躺在后座上便睡着了。

    忠叔所说的那家诊所路还真是有些远，就忠叔的这车技还开了近半个小时，等到了那家盲人按摩诊所时，已经快晚上10点钟了。

    忠叔停下车，见那诊所里的灯还亮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若是也关门了，还真是白白跑了一趟。

    “陈少，陈少，我们到了，还真是幸运啊，那位盲人中医还在呢”忠叔轻声唤着后座上迷糊一路的陈飞扬。

    “嗯~~”

    陈飞扬被忠叔叫醒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慢慢从后座上坐起来。

    忠叔见陈飞扬下车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