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直接看他怎么解释吧？”
  水屯顿时把怜悯的目光投向发言台。
  这栋大厦这一层的本房间，是专供整个三菱财团高层开会所用的，平时都是定期召开会议，对每周的工作进行总结，并对今后的行动做出探讨和磋商。只有一种情况会打破这种惯例，这个情况就是极为要紧的突发事件，财团在数月前刚经历过一次类似场景，谁能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后，竟又要面对了。
  此时，加长的会议桌前，都已经坐满了三菱的高层董事们，人数超过二十，已经是临时会议尽可能召集到的人数极限了。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消瘦的男子顶着莫大压力走到前台，开始向在座同僚宣告自己的严重失职。
  “前夜十一点左右，新海柯蒂斯所住的公寓楼全楼部分停电，我们有理由相信是一场有策划的预谋作案，目的正是为了从我们这里掠走这个人才。至于辞职信方面，目前证据表明，的确是新海亲笔书写……”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敌人到底是谁！？是洛克菲勒吗！？还是中石油！？总不可能是我们本国自己人吧！？”
  “安庞常务，那栋公寓可是直属于你的地产公司管辖，好好交代一下吧，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各位……真的是非常抱歉！”
  事故发生第一刻的反应是问责，包括了事故调查等必经环节，然后才能步入到追查和弥补的过程。财团的国宝级人才突然丢失，寻找当然是必须的工作，但也要了解到敌人身份才行，而这必然是要通过问责和调查环节的。虽然会耽搁大量的时间，但在座数十名身份高贵的常务，谁都不能免掉它。
  考虑到诸多综合因素，案情尚未被捅到警视厅那里，财团在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收集证据。初步调查报告已经摆在了诸位常务面前，薄薄一张纸上写满了内容，详细记录着当时发生的情况。
  首先是断电引起的监控设备失灵，而且并非是粗暴武断地拉闸断电，而是极具针对性地黑入大厦控制室系统，从软件的层面给予控制。这可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能做出的事，相关解说员向常务们说道，因为普通的黑客真不具备这种电影级的入侵能力。
  “最坏的可能性，除非是其他财团秘密培养的电脑高手，否则很可能就是美国CIA或中国国安在搞小动作。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我们要彻查整个财团内，尤其是本土任职的全部华裔员工了。虽然他们的数量不多，但依然是个浩大的工程量，而且很容易造成国际纠纷……”
  “新海家里的窃听装置同样失灵，但并未查到EMP攻击的痕迹，现在仍旧可以使用，所以有可能是无线网入侵，但我们尚未找到任何痕迹……”
  “我们目前正着手对新海的家人展开追踪调查，不过这项工作的进展不能过于匆忙，考虑到他的女儿新海和纱……”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本案可能性最大的作案者，即是宫本财团，排在之后的才是其他国际石油厂商。但我们目前尚未找到任何确切性证据，且考虑到该财团正处于继承人接手阶段，也很难相信它会有精力展开这样一项……”
  “所以，鄙人的建议既是，暂时将本案放权给东京警视厅，让他们以局外人身份做客观调查，或许会有助于人员的搜寻。但我们同样需要作出保密措施，要求警视厅不可对外公开此案情，这点就要劳烦水屯常务……”
  “和警视厅的联络就交给我了。”
  水屯自当揽下这项工作，正如数月之前，那一次紧急会议召开时一样：“而且我这里必须加一嘴，同僚们，3月30日，我们三菱重工集团的工程师，莆田优作被害一事，仍旧直到现在还没能得出结果。我个人已多次与警视总监联络，并传达以岸本大臣的不满，但始终未能有寸进。这件事情如今想起来，也许同样有宫本插手的可能！”
  矛盾似乎直线指向一家特定的财阀，但正如在座很多人苦恼的那样，他们始终没有决定性证据。单纯的怀疑，固然可以转化为日常的渗透和监视，但这本来就是他们每日都会进行的工作，并不能成为此刻拍板定砖的决定性倚赖。
  “我们不如将调查目标，集中到他们的那个新会长身上好了，宫本摩子是吧。”
  最后，其中一名常务发言道：“前段时间，我们将武藏级直驱订单转交时，就是由水屯常务负责的，我记得您当时就有和宫本小姐面对过吧？”
  “正是这样……”
  “那么正好，你在警局有人脉，更还摸着这样两个线索，调查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过规矩还是老一套，切记不可惊动对方，连警方也不要惊动，一切施威行动，都要等证据掌握齐全后再开始。”22
  “这样的话，我明日就准备奔赴静冈。”
  这并非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水屯常务无需思考，便将任务确定了下来。
  因为连续两起意外，沉睡的巨人必须要有所行动了，堂堂的三菱财团，哪有被人白占了便宜不还手的道理！？
  !!:!!

第一百七十一章、沦为苦力的所谓重案组
  警察局永远是最能见证社会丑恶的场所，很多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毛头新人，往往都会在新上任首月中，就被彻底颠覆人生观。进而，越是老资历的警员，对这个社会的丑恶便认识得愈发深刻。成熟，永远是建立在足够的打击前提下的。
  七月份刚到，东京警视厅便接到了一起天大的案件。报警人是国家大型商社，三菱化学的法人代表，身份不同寻常，报警的内容更是耸人听闻，称他们一名重量级的研究员，居然神秘失踪了！
  至少报警人是这样交代的，至于内情，则只能在重案组内部小范围流传。
  重案组规模不大，但尽皆是经营，佐藤英雄是有幸参与进来的少数人之一，其实这当中，还涉及到了一些很曲折复杂的过程——他因为曾负责工程师莆田优作被害案而有了案件粘结性，但又因重案久攻不破而倍受组织责难，个人企图将功赎罪，但高层似乎不情愿放他进来——可是最后，又很奇怪地被招募了进去。
  不被情愿招募又被请入，高层前后矛盾的行为，不但让有闻这件事的普通警员议论纷纷，就连佐藤自己也纳闷不已。这事若放在过去，他非得直愣愣地闯劲警监室问个所以然不可，但是，自从始终毫无头绪的莆田案以来，他已经老实了太多。
  重案组集结完毕，领导不是他，新的组长在首场会议上的第一句话就是，接下来的内容，一定要向整个警视厅保密。
  然后就到了震撼人心的时刻了。
  那个所谓神秘失踪的重量级研究员，居然是日本五年前获得诺贝尔化学奖的新海柯蒂斯先生，“石油制品逆还原工程催化剂”概念论文的撰写者，一名新兴的国宝级存在。佐藤作为警察，虽然压根不了解学术界的这二三事，但只要一听到这些成就代表着什么意义，就顿时明白对方的价值了。
  至于对方失踪的真相，其实重案组心知肚明，显然就是那个科学家不想再为三菱化学卖命，偷偷走人了。当然，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他更应该是被其他势力收买了，并有一定被绑架的可能。总之报案人的意思就是，哪怕新海柯蒂斯已经留下了辞职信，警方也要把他人给找到！
  这件事从法理上是可行的，单有辞职信没用，只要公司一日没有解除和新海的合同，他们就一日有权力，甚至义务把失踪员工找回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烂摊子，还要劳烦警视厅组建专案组执行，的确可谓是兴师动众了。
  “但是，新海桑的确是我国的一位栋梁之材。虽然说，他目前好像还没有像爱因斯坦那样，因为一部就彻底让自己流芳百世了，但既然是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我们作为警察，的确有义务确认他的行踪！”
  官僚主义，官僚主义，佐藤骂骂咧咧不断，明明就是财阀不肯对人才放手罢了，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真把他们警察当成苦力了。要说寻找找新海柯蒂斯这件事，起码也得是公安警察的活吧，大和民族的CIA什么的，专职调查境外实力是否在悄悄掠夺本国人才，不是正好的搭配吗？
  找他们东京警视厅算什么鬼！？
  换而言之就是，本国内部人士？
  那么问题就简单了，企业间彼此争抢人才罢了，区区一个不辞而别罢了，多大点事嘛，居然还报警处理？
  总之，按部就班地调查吧，佐藤纵使牢骚不断，也没有拒绝上级命令的权力，只能听着领导指挥，和同事们各自分工，一起调查那个该死的科学家的下落。这一回可是正经八经的重案组，煞笔圆谷是没资格进入的，所以佐藤被指名点姓地配了名漂亮的女同事，至于她的身份嘛……22
  “说吧，老妹儿，你为什么会参和到这起案子里？”
  佐藤咬牙切齿地盯着副驾。
  佐藤高慧，短发瓜子脸的女郎，比他职衔高出一截的重案组副组长，这会儿正被自己载车前往失踪者居住的公寓楼。
  “你的废话有点太多了，认真开车，而且英雄，我明明是你的姐姐吧？”
  “早出声十秒钟算个屁啊，老子个子可比你高！”
  “三十多年的争斗了，你确定要现在跟我扯这些？”
  所以说，佐藤的牢骚才会这么多。
  至于他们现在正做的事情，就是警方第一次正式拜访后的后续调查，也就是俗称的有事没事多瞅瞅，万一又有啥发现呢？
  当姐弟两人驱车抵达目标公寓楼时，时间正值下班前夕，街道车流量刚准备增加，并是楼宇入口处频繁往来的时刻。他们寻了个稍远的位置停车，并未打算立刻暴露警察身份，尽皆穿着便装，甚至没有立刻朝楼里赶进去，而是先绕着这公寓转了起来。
  “根据物业公司交代，公寓的硬件设备没有遭到任何伤害，但在软件的程序方面，也没有找到任何被入侵的痕迹。说是这么说，嫌疑无疑还是最高的，除非还有第三种手段……”
  佐藤短发的姐姐在前边走着，轻声自语道：“黑客高手？如果的确是财团间的竞争，靠聘来一个超级黑客来帮助目标科学家离开原雇主的掌控，的确是个可行而且廉价的手段。但首先，我们还没有从被入侵设备里找到痕迹，而且……”
  “而且，就算找到了黑客，也只是漫长征途上的第一场胜利而已。”
  佐藤跟在后面，绕着这栋高层楼宇走着，目光极为不善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像是打算才路边的砖块里瞪出朵花似的。
  幸亏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居民，猛然感到一个西装男子气急败坏绕着民宅转圈的样子，大部分人都得担忧上一阵子，尤其是买菜归来的家庭妇女。他们绕着这栋楼是要做什么？很多人都会很自然地产生这种猜疑，就算有些人为此直接报警也不算奇怪。
  但大多数情况下，真正会窥探到奥秘的人，永远都是以普通人万万想不到的手段再行事。
  佐藤就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路经公寓旁矗立的监控探头时，那探头的左上角，正亮着一抹很是不详的红色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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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双生花遭遇老对手？
  “会长，录像已经为您送来了。”
  中央区兵离宫庭院旁的高层公寓楼，龙山组的组员敲响了门扉。美冬本来正打算榨杯睡前果汁，但听了马仔的报告，立刻将他招手唤了进来。
  “对方是警察吗？人数是多少，具体身份查到了？”
  “确定就是警察，而且是第一次正式走访时就来过的人，会长，具体的请您细看吧。”
  马仔一个貌不惊奇的男子，穿着西装，手持一枚优盘。美冬独居在这栋租赁的公寓里，正穿着香奈儿的银灰色外衫配打底裤，盘着乌黑的长发，亏得还没到洗漱后，只需让马仔注意进屋脱鞋即可。
  宽敞明亮的大空间客厅，时尚简约的装修风格，落地窗外尽显繁华东京俯瞰景色。马仔进屋自然拘谨，所以美冬很乐得赏他杯水尝尝，随即取出笔记本插上优盘，这便浏览起对方突然带来的视频文件。
  视频是监控录像的一个片段。
  黑白色画面上，一对男女正经过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女子在前，男子在后，都是长裤西服的打扮，都明白着是干练公务员。为首的女子留着短发，瓜子脸，表情坚毅但略微不耐烦，后者是个发型凌乱的三十岁青年，略微英俊。
  “那个佐藤！？”
  美冬看清那男子的面庞，顿时吸了一口气。
  马仔在旁边皱眉：“会长，您认识这个男人？”
  “嗯……你先闭嘴。”
  美冬目光凝重地盯着这段视频，乃至是其他探头从不同位置录下的同批文件，以此彻底佐藤英雄及其同事的作为。这个早在莆田优作被害案当中，一度将自己当作嫌犯的警察，居然好巧不巧又负责起新海教授的“失踪案”了！
  “天大地大，这次是谁逃不出谁的手掌心了呢？”
  美冬轻声呢喃，不过并未有多少轻松的样子。她不意外三菱化学的人会报警，但负责人居然有佐藤英雄一个，难道是时过境迁，莆田一案终于锁定向宫本财团了吗？
  关于那一案究竟是怎么做出的，美冬在掌控了龙山组后，也就清楚了然了。33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套很寻常的黑帮埋伏刺杀的流程而已，她在3月30号的夜里行走在歌舞伎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