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起这家里的每个人来,并开始在房间里寻查。值得表扬的是,当冈本发现了探头的问题后,这一家人也着实配合得很,虽然言辞仍旧闪烁无比,但确实都有很认真地回答警方的提问。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宫本摩子。
这位大小姐的情绪十分低落,那悲伤不像装出来的,而从履历来看,她也着实不该是能有多么高超演技的人。她就住在死者屋子对面,她的房间是被窃地点之一,她在案发前夕和当时都不在现场,她是家主指定的财团继承人。面对这样一个怯懦懦的千金大小姐,和未来的超级实权人物,无论如何都的是冈本亲自来问询。
问询,绝不是询问,更不是盘问,饶是他也得小心翼翼。
只是可惜,他意料之内地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虽然警察习惯以最恶意来揣摸任何人了,但看这女孩不断流泪的样子,说是装得,未免也太过分了。虽然更多的嫌疑还不能排除,但在冈本心中,起码已经把“策划故意谋杀”的可能给画×了。
走出宫本摩子的房间后,一个很自然的行为,冈本再度回到了死者的屋子。
就是在这里,尤其是在死者的卧床底下,他发现了一个决定性的物件。
“请问各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年过六旬的老警官,持着半截塑料空心管,向宫本一族人展示道。
“这个嘛……”
宫本龙井好大的嗓门:“是啊,这个是什么嘛……哎呦,你可把我难倒嘞!”
宫本千代的神情很不自然:“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宫本大埔嘴里含着薯片,有反应也表达不出来。
其实冈本早就找准了目标,他将软管送到了私人医生永泽俊男的面前:“您作为医科大学的精英,又是能给这家人看病的专家,相信不会对这个陌生吧?”
永泽俊男深深地看着那个软管,他知道自己此时是撒不了谎的。
事实上,当他看到软管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已经变了。
正如这家里的其他人一样。
“这是……用来向不能主动进食的病人胃里,输送液态流食的医疗器具。”
冈本很满意地点头道:“哎呀,真是叫人奇怪呐,明明在案发当晚,你们还有心思给老爷子买熟食吃呢。东西叫什么来着,还是料亭的好东西呢,正好你们全家人一人一份,而且根据你们的说辞,他是在吃完饭后再回的楼上……这可都是你们告诉给我的啊。
“是这样……”
“所以,如果老爷子需要靠这软管来进食,他又怎么会下楼到餐桌来呢?”
“这个嘛……”
“昨天上午,老爷子的遗体就已经被送到法医那儿了,我记得昨晚出来的结果是啥来着?”
冈本老警官一副困惑的模样:“法医有说过那么一嘴,说老爷子胃动力真不错呐,把食物消化得那么细碎,简直就像是……啥来着,让我想想……啊对了,简直就像是用搅拌机搅拌的呢,嘿嘿……”
点到为止,足够了。
冈本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竟发展得这么顺利。
只可惜,他的后辈同事到底年轻了些,正如他们走出门时,某个小子朝自己嘀咕的那样。
“咱们昨天去那卧室检查的时候,可没有看到什么软管啊!”
冈本低声叹了口气。
“所以呐,很显然,这个家庭的内部,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团结。虽然他们大多都在齐心协力,想要保护一个人……”
就这样,警方在报警日第二天的调查,只持续了一个上午就结束了。当冈本将软管递出时,所有还在进行的问话,乃至是礼貌客气的巡视搜索,都被停止了下来。因为很显然,他只需要展示出这根软管,就已经能把事情的本质呈现出来了。
接下来可以先缓缓,给出那一家人些时间。
毕竟,如果是家族内部作案的话,警方伸张正义这种事,本来就是会受到限制的,何况他们还疑似在齐心保护真凶?
唯一的问题在于,冈本现在怀疑和锁定的那个真凶……真有犯下这起案子的必要吗?
“前辈,您真确定,凶手就是……吗?”
回程的汽车上,后辈的同事难以置信,甚至在回到了警局里后,所有办案人员也仍在围着冈本转,想从他那里学到更多的知识。
“肯定不是有谋划的故意行凶,这个基本没问题。”
冈本是这样说道的:“但如果只是营造出结果……嘿嘿,谁知道他们那一大家子,都有些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呢?所以,这件事究竟该如何收场,其实跟咱们警方一点关系都没有,宫本财团呐……”
他坐在办公桌前,瞅着维基百科上对本词条的记录。
“这种级别的权力斗争,可不是咱们小小一个静冈县警察本部,有资格评判的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密室作案的互相揣摩
“永泽医生,你给我老实交代一下!”
当天傍晚的宫本邸已陷入一片混乱,正如宫本龙井怒吼的那样:“为什么那根软管会出现在老爷子的床底下?我们当时不是很仔细地打扫过现场了吗?这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龙井先生!”
医生永泽很委屈的样子,穿着他灰色的中档西服,好不痛苦:“我也和大家一样,是想要保护摩子小姐的。那根软管,我发誓已经把它收起来了,那么多年的医学工作经验,我哪可能连医疗废物都收拾不好?”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龙井黑脸到了极点,正如此时,全家人都需要一个发泄对象:“你可是老爷子开会时的见证人呢!不但知道老爷子快一命归天了,更知道摩子是我们家族的下任继承人,所以就像一石二鸟,趁机把她陷害掉吧?老实交代,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龙井先生!”
这样的争吵,自那群警察离开之后,就一直在进行。宫本一族人驻守家中,本来就够紧张的了,尤其说服佣人一起撒谎,可是好费出好大的精力的。纵使纵横商场多年又如何,面对警察的盘问,谁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而且归根结底,那个软管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的确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老爷子是在5月31号当晚被发现死在卧室里的,至于原因,众人更是目睹的一清二楚。
“我……我杀掉了祖父!”
简直吓死了所有人。那天晚上,正是全家人在会客室里闲聊的时候,他们心爱的摩子竟持着一把带血的利刃,穿着染血的白衫,更凌乱地敞着领口,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祖父……他突然失心疯了似的冲上来,想要把我……所以我下意识地……”
死者已矣,何况纯属活该,当前的任务是不能让摩子被关进监狱。要说不在场证明,当然是对付这一情况的最佳利器,但时光不能倒流,若让少女在31号当晚离开现场的话,死者就必须是在那之后身亡才行。
要说到离开宫本邸这个主意,还真就是临时起意,因为暴风雨突然间歇停了下来。如果趁此将摩子送往新干线奔赴东京,再把老爷子的死亡时间延后24小时,再在那之后的再一个清晨报案……不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伪造时间的工作,有永泽医生在,还真不是难题,只是不能当着摩子的面做,而且还需要说服佣人众口一词罢了。
但真正的意外,也正是发生在这个过程里。
“老爷子身上那些淤青伤痕,我们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宫本龙腾坐在椅子上抽着闷烟,低声道:“也许就是你永泽,也许不是。我们虽然得承认,这些伤痕帮助了掩盖死亡时间,也为我们窃贼上门的借口提供了证据……但它毕竟是确实出现在老爷子身上的,不是吗?”
死寂一般的沉默,正是这个厅堂里如今的气氛。
居然真的有人想谋害老爷子,这个念头令人不寒而栗。按照摩子当时的说法,老爷子就是突然发狂了,想要对她不诡,但如果是因为有人痛殴了他一顿,依次导致的大脑混沌和行为失常……这样的内幕,就委实太可怕了。
因为,当时的宫本邸的确是一个庞大的密室。
台风降临夜,暴雨倾盆时,除非真像他们的谎言说得那样,有一个窃贼翻墙跑了进来,否则,能把老爷子揍成那样的,必然是这家里的某个人之一!
“是……谁?”
揣摸彼此的目光,从第一刻起就没有停过。理论上讲,首先被怀疑的肯定是佣人们,但考虑到对警察的圆谎还需要他们帮助,这时撕破脸皮可不是什么英明举措。何况对那些佣人来说,真有什么不得不谋害老爷子的理由吗?
“究竟是谁?”
众人冷静下来,也知道永泽医生不会是凶手,原因和不怀疑其他佣人的理由一样。更何况,作为医生的永泽,如果直接把理应由他处理的胃镜软管丢回现场,这不是摆明在让大家怀疑自己吗?
那么,究竟是谁?
是谁殴打的老爷子,以至于让他发狂?
又是谁把软管丢回现场,击破了全家人费尽心思营造的谎言,以至于让失手杀害祖父的摩子,再度陷入入狱的危险?甚至往更邪恶的角度揣摩,会长和继承人一个死亡,一个入狱,能给谁带来最大的利益?
“警察……已经彻底怀疑上我们了……”
宫本静子的身子在打颤:“接下来就该是寻找真凶了,这下可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啊……”
“必须保护好摩子……”
宫本龙腾低声道:“她是我们整个财团的继承人,老爷子已死,就等着下葬日了。在那之后,她就要接过家主戒指,继续领导我们向前发展。如果在这个时候,摩子居然被关进……”
“所以,难道是有人不希望……”
这是宫本直男静静地开口,虽然只是半截话,却把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直到夜间六点的钟声响起,这时,一直在旁守候的女仆玲奈上前一步,十分忐忑,但十分认真地说道:“各类老爷、夫人,该是吃饭的时间了,需要我将摩子小姐叫下屋来吗?”
正当如此。可怜的孩子,明明是老爷子自己发了疯,她却在正当防卫的过程中,无意间害掉了亲祖父。众人无不叹息,可怜那孩子回屋之后就只是闭门不出,连坐在这里的精力都没有。静子甚至言道,称她不久前上楼问候时,很清楚听到摩子在哭。
“老爷,夫人,不好了!”
谁知,就在玲奈刚要出屋之际,管家竟大步闯了进来,没等千代老妇人责备失礼,他一张嘴来,就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摩子小姐,自首去了!”
这一刻,时间无疑再度沉寂了。
“什么!?”
“开什么玩笑!?”
“这究竟都是些什么展开啊!”
“的确……那孩子岂能承受住……”
窗外夜色弥漫,宅地庞大,若有人悄悄离去,的确可以瞒过许多人。
可是青山美冬,会是傻乎乎把自己往枪口上送的人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浮于表面的最终真相
案件到底还是被侦破了。
这句话,是冈本在6月10号这天写下的。
此时距离案发确切的日期,已经过去十天了。
而且谁能想到,它的过程居然如此千回百转?
冈本警官默默地撰写事件流程。
首先,案发时间是5月31日傍晚五点,但由于那日台风降临的缘故,天色一片漆黑,暴雨倾盆而至,能让人轻易错乱了作息。
作案者在晚餐前夕来到死者的房间里,与死者交谈,并在交谈过程中发生口角。口角升级后,年轻力壮的作案者愤怒发狂,将死者猛力殴打,造成浑身的淤青。
事件发生在这栋庞大宅邸的最角落里,只有同在一层的人才能察觉到,而且还很受到距离限制。但这时,恰好有一个人察觉到了事发,那就是作案者的妻子,宫本静子。
当宫本静子来到现场时,她看到的情况便是,丈夫误将父亲殴打重伤,并顺势将水果刀插入其胸膛致死。
接下来,就是平民们喜闻乐见的豪门秘闻桥段了。
作为第三任的入赘女婿,其在宫本静子心中的分量,竟出乎意料的强大,以至于连谋杀案这种罪行也愿意背下来。至于理由,警方在时候审讯时得知,是作案者很确信,他妻子的女儿是会为母亲顶罪的,否则,宫本摩子就不是宫本摩子了。
接下来的情况,和宫本静子耐不住良心的谴责,主动投案自首以保全女儿平安时的交代,基本如出一辙。
持刀者是宫本静子,而她入赘的丈夫则不见踪影。进而,就住在死者寝室对面的宫本摩子回房,并察觉到祖父房间的异常,然后惊愕地发现,她的母亲手刃了祖父。
然后的情况,正如真正的作案者确信的那样,善良的女儿顶下了母亲的罪责,并手持凶器、身穿染血白衣、衣衫凌乱、领口大敞、颤颤巍巍地来到一楼的会客厅中,声称自己误杀了祖父。
这句话和数日前,宫本摩子率先前来自首时的交代,是完全吻合的。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当警察接到报警上门调查时,所观察到的结果的起因了。那就是,在得知摩子误杀了老爷子后,整个宫本一族及其仆从乃至私人医生等,全员开始为摩子洗脱起嫌疑来,甚至不惜做出伪造死亡时间和证据等行为。
只是可惜,这件事最终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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